《女人天下（GL）》秦梓筝

92、巧遇故人 落尘心想原

　　谢志文见到她手臂上被牛皮筋勒烂掉的衣物裂口，皮肉因紧勒而映出鲜红的血色，不由得皱眉道：“这个郑晓婉真是可恶，回去我必叫她好看。”
　　落尘皱了皱眉，哪有心思去计较这个，摸了头上的汗水，凝目瞧着周兵看守的渡口。陆立辉摸了回来，面色凝重道：“防卫太严，除非搞几套衣服。”
　　落尘盘算着即便伪装渡了河，也难以深入周军营地去救人，咬咬牙，起身道：“我去找宇文宪。”
　　“主上！”谢志文吓了一跳，忙道：“你这时去见宇文宪，不是拱手将殿下送给他了么？”
　　落尘想一想，还是坚持己见道：“宇文阀高手倾巢而出，救人不难，脱身难，没有宇文宪帮忙，我们会付出惨痛代价。”接着微一思付道：“这次就我去，你们两个负责给我情报。”
　　“你自己怎么行？”谢志文讶道。
　　落尘道：“人越多目标越大，你们从旁协助即可。”他打算用上次在邵城出现过的十二铁卫，这十二人脱离于大周秘卫，更不属凤卫，只对落尘一人效忠。无必要，绝不会动用到他们。
　　落尘扮作行脚商人，缴税入城，一入城立即闪入小巷，熟门熟路的朝宇文宪处所摸去。
　　时至华灯初上，宇文宪正于后堂用膳，忽闻亲卫呼喝，便听得几声闷响，门就被推开。他一如淡定的继续夹着菜，嘴上笑道：“新胜大将军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说罢门外已传来脚步声，大批亲卫正拥过来。
　　落尘本就没打算偷偷摸摸的，大刺刺的坐到宇文宪对案，劈头就直奔主题道：“给我一张身份牌，告诉我宇文神举在哪里。”
　　宇文宪放下筷箸，去开了门吩咐众人退下，这才转身道：“我本还在猜你会不会来，你果真是来了。要我这么做，不是在帮外敌？”
　　落尘不耐烦的道：“又不需要你露面，我去就行了。”
　　宇文宪道：“那未央呢？”顿一顿，在落尘一瞬诧异中道：“皇妹，你这样子，叫我如何向她交代？”
　　落尘咬着下唇道；“现在救人要紧，别说这些没用的。”
　　宇文宪失笑道：“对我来讲，这很有用。你是因未朝是未央妹妹才救她，还是因为她是高未朝？”
　　落尘蹙眉道：“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如果是前者，我一定帮你到底，绝不抢了你的功劳。如果是后者......”宇文宪负手道：“我想我有必要将此事转告未央，请她定夺。”
　　落尘知道他没有这么好相与的，说道：“时间无多，先救了人再说，救不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宇文宪微微抬起下颚，步近一排小柜，从一抽屉里摸出一个木牌，递给她道：“宇文神举在邵城城外扎营，他亲自出手，连我都没有奈何。要救高未朝，全看你的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想安然送她回齐，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落尘轻哼一记道：“有本事你就来抢。”说罢收起木牌，转身欲走。
　　宇文宪在她身后丢下了一句话：“皇妹，你和高未朝之事我一定会转告未央，你好自为之。”
　　落尘疾步离开，片刻都不想再待。她其实有点羡慕宇文宪，因为他至少知道自己该如何站位，且坚定不移，绝无犹豫。她自嘲一笑，就算高未央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跑到她跟前来指着她鼻子骂不成？何况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得了宇文宪给的木牌，走到哪里都是畅通无阻。
　　渡过黄河，进了邵城，首件事便是召集十二铁卫。
　　落尘先去附近店铺买了件衣服，又找了客栈梳洗换衣，接着到府衙大街上，看似闲逛，却在留意她先前留下的暗号。
　　她对邵城，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这里遇上高未朝，介入她的生活，在这里建立了凤卫，打造了定国军。
　　她前后三次回邵城，都是因为高未朝。
　　忽然，心生警照，对过一人疾步擦身时，以巧妙遮掩的手法丢了一团纸在她大袖里。
　　落尘没有回头去看，继续朝前走着，手揉开纸团，虚晃一眼，上写“徐记，卤面”。她记得城东有个面馆就是徐记，于是绕了两条街折回城东，进了徐记，点了一碗卤面，开怀大嚼。
　　这时上来一小二，笑问道：“大爷需要茶水吗？”
　　落尘不明所以，微一思付，点点头。这小二奉上茶水，笑说道：“大爷今天要去天香苑？哎哟，这可去不得。”在落尘诧异询问的目光里，这小二续道：“听说咱们邵城四楼八馆的姑娘们，今夜都被北营的天兵给唤去伺候哩。”
　　落尘瞬间了然，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还说左右无事，今夜就去天香苑呢。”
　　这小二又道：“大爷若真想去，不若现在便去好了。”
　　“多谢了。”落尘拱手答谢，赏了一锭银子给他，转头吃完卤面，才施施然离店而去。
　　她故意在街上闲逛了很久，确定没有人跟踪时，才闪入府衙大街的后巷，朝武川行馆而去。她决定先去找萧庄，以萧庄的立场，多少是可以提供帮助的，而且萧庄已公开表明支持晋阳霸府，自然会对高未朝施以援手。
　　果然，萧庄听罢后，大惊失色道：“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落尘道：“没什么好奇怪的，未朝身份特殊，谁都想得到她，宇文神举才不会傻得通告天下。”
　　萧庄沉声道：“你需要什么？”
　　落尘抱拳道：“我希望萧馆主能在我成功后，想办法送我们走。”
　　萧庄沉吟片刻，道：“这个不难，南陈选定的人不日即启程前往江南，我可安排你随同离开。但你要如何去救殿下？”
　　落尘道：“我自有办法，有劳萧馆主多多费心。”
　　萧庄讶道：“你自己去？”
　　落尘笑道：“萧兄放心，我自有安排。”
　　萧庄见她不肯多说，也不再问，拱手道：“那我会安排好退路，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落尘深深一拜道：“多谢萧兄高义，在下铭感于心。”
　　有了萧庄帮忙，事情便好办多了，剩下的就要看如何混入敌营。
　　那个给情报的小二不知是谁，但可能十二铁卫或是谢志文安排的内线，他说四楼八馆的姑娘今夜都要去宇文阀的营地伺候。想起天香苑，落尘皱了皱眉头，虽然曾和兰姨等人有过交情，在攻打勋城时还亏了她们从旁相帮，但眼下邵城由周人说了算，逢场作戏的青楼女子，多半也是曲意逢迎，不可尽信的。
　　落尘思付再三，决定还是乔庄混入天香苑的仆从里跟去，再见机行事。她摸到天香苑后墙，一跃翻墙而入，熟门熟路的到了天香苑押司们的房间，确定里间无人后，闪入其中找了一套衣物。正要出门，心中警照骤现，光凭脚步声，便知非是会武功之人，提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娘子，你当真相信荣安，要随他私奔么？”一把娇脆的女音响起，接着是一把柔弱的声音叹气道：“我不是相信，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愿意带我走，已是很感激他了。”
　　“可是......”
　　“别说了，先问问他去。”
　　落尘心叫倒霉，看来这两个女人是朝这房间来找那个叫什么荣安的押司，她情急生智，躲到了门背后，打算等那两人进来后，打晕她们。
　　“荣安？荣安？”
　　随着两声低声呼唤，房门被推开，但见一个娘子一个丫鬟，一前一后的进来。
　　落尘二话不说，照那丫鬟就是一掌劈下，前面的娘子似有所觉，转头的一瞬，两人都是一声低呼，紧接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落尘正待狠心下手，谁料这娘子竟将他推入门后，转身去应付来人。
　　惊险和惊喜就在须臾间，落尘靠在门柱上，感激之心无以描述。这娘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只有过两面之缘的倚绿，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倚绿在这一刻将她推入门后，足见她对她的义气。
　　但闻得倚绿似乎在门外说道：“我来找你，你去哪里了？”
　　落尘心想原来门外那人就是荣安，还真想看看倚绿要私奔的这个人长什么样。
　　听得那荣安道：“今夜要带姑娘们去周营，忙也忙死了，你怎的有空来找我，被人撞见如何是好？”这人声音沙哑轻浮，颇有些不耐烦之意。
　　倚绿低声道：“你不是说后日便带我走么？我已换了牌子，可取道南梁，去陈国。”
　　荣安似乎是来了精神，道：“你当真换了牌子了？”
　　落尘偷听了片刻，明白过来，他们说的牌子，就类似于她跟宇文宪要的身份牌是一个道理，是通行各过的通行证般。不过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尤其是倚绿这样的私家青楼女子，想弄到牌子可是难上加难的。
　　“好妹子，过了今夜，后日哥哥就带你走，我们去陈国，天高海阔，过你想过的生活。”荣安喜滋滋的又问道：“你牌子怎么来的？”
　　倚绿怯怯地道：“我用积蓄买的。”
　　落尘眼睛都瞪大了，倚绿是天香苑不卖身的头牌花魁，人人争相求听一曲，这些年估摸着该积攒了不少钱哩，竟然就都拿去买了两个破木牌。
　　“嘿，好妹子，牌子你先给我，你今夜不还的去应承么，我替你收着。”
　　落尘差点就要喊不了，谁知听得倚绿道：“牌子没在我身上，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这就要回去收拾。”
　　荣安似乎是泄了口气般道：“行行行，好妹子，你放心，哥哥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我已准备好了马车，后日就到小门来接你。你快回去梳洗，别叫兰姨起疑。”
　　听得两人远去的脚步声，落尘舒了口气，想一想，该去提醒倚绿这个荣安不是个好人，又一想，似乎可以看看倚绿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