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他或她 还有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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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终告暂时结束。
周军屡攻不下，宇文宪鸣金收兵，控制主动的周军有秩序的撤退营地。
此仗关键处在于落尘亲率铁甲军死命抵住了宇文宪的新编飞羽骑，令周军无法突破齐军的防御线，双方均伤亡颇重，死伤达数千之众，战情惨烈。
落尘负伤累累，战袍被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染得斑驳可怖。
经过一年的战场修行，他完全掌握了如何在千军万马的血战中的保命之道。但受伤是无可避免的，任你武功如何高明，剑术何等了得，在避无可避及人挤人的混战中，挨刀碰剑是必然之事，但如何把来自敌人的伤害减至最低，却是落尘从无数战役中领悟回来的超凡本领。
加上李素珍从一开始就每月逼他喝的一副药，果然在这近一年后起到了奇效。同样的刀伤，他痊愈的比以前快，落尘不由暗自对李素珍的医术刮目相看。
战士在清理战场，窦志成和鱼俱罗、齐俨陪他绕过城营，来到东亭旁一座小丘上，由此以快马沿官道朝南疾走，半个时辰即可抵达宜阳。
落尘遥看着宇文宪连绵起伏的大营，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微笑道：“看来我们的防守大计总算有了个好的开端。”
窦志成对他是佩服不已，道：“只要我们稳守四寨，待到大雪落下，就可以凯旋回师哩！”
落尘见他回复信心，欣然道：“接下来你要在这里设立营寨，以确保粮道畅通，否则若被宇文宪派小队人马袭劫运粮队伍，可使我们穷于应付。”
窦志成环顾四周地形，道：“是我遗漏，不如索性建一座石堡，可与东亭遥相呼应，工具与匠人可从宜阳调来，如此即使东亭失陷，宇文宪也不能长驱直进，直追宜阳。而我们若真要退返宜阳，也不惧宇文宪衔尾追击。”
鱼俱罗讶道：“我们今天刚打过一场漂亮的大仗，教宇文宪不敢小觑我们，窦大哥对东亭是否能稳守仍这么没信心吗？”
窦志成笑道：“正是因为有信心了才会如此。我们迟早是要退返守卫宜阳的，但也要确保将东亭守的更久。当然，若只是东亭就能阻挡宇文宪，那我们可是各个都能封王了。”
鱼俱罗哈哈一笑道：“我就是和窦大哥开个玩笑，我看不如夹道建两座石堡好了，其防守之力将以倍数增强。”
窦志成大感赞同，落尘奇道：“说的好似很容易般，建一座似模似样的石堡要多久呢？”
窦志成道：“为抵御周军攻打宜阳，早在去年就在城内储存了大批凿好的方石，准备必要时修补破损的城墙。若把部分运来建堡，人手又足够的话，可于十来天的时间建成一座有防御力量并容纳千人的石堡出来。”
落尘讶道：“可以这么快？”接着微一沉吟，想起一人来，笑道：“那我可要向窦大哥推荐一人，此人叫公输山，若我猜得不错，这老头儿该在洛阳才对。你去请他，保你这石堡不用十天。”
“公输山？”窦志成想一想，却是齐俨道：“鲁班后人？公输老爷子。哎呀，那可不得了，他可是墨门当代掌门人纳。”
窦志成反应过来，奇道：“段爷何时认识了这样的高人？”
落尘正待自吹一番，余光瞥见李宁在远处营帐旁冲他拼命招手，不由得心头一紧，朝窦志成道：“你速遣人去洛阳请这公输山，他脾气古怪的紧，你自己想法子吧，我有事，先走。”
“诶......！你这是要上哪儿？”窦志成不明所以，虽然宇文宪暂时退兵，但指不定何时又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落尘道：“我去去就回，不过三四日，放心，宇文宪绝不会冒险再来进攻，他怎也要等李穆的消息。”说罢也不搭理他们，尽自寻李宁去。
剩下三人脸脸相觑，齐俨见落尘去的远了，和李宁接耳数语，似乎接过什么东西，入了营帐。窦志成唤他离开，他边行边注意着，骤见落尘再出来已是一身圆领黑袍，却不是回营也非入城，而是单骑绕城而过，似乎是往宜阳方向。他不由若有所思，向窦志成告了个罪，借口离开。
原来李宁应付着韩凤，着急着宜阳的局势和神出鬼没的宇文神举，和落尘约好击退宇文宪后，落尘潜回宜阳。
落尘只带了公输山改造的七煞袖箭和他惯用的匕首及倾国倾城宝剑，单枪匹马朝宜阳而去。他已决定要杀掉真的段深，即便因此触怒高未朝，也好过继续让高未朝替他遮掩，他不了解韩凤，自不敢在李素珍的提醒下还去赌韩凤不一定找得到罪证。最大的证据，就是段深这个大活人。
还有一件事，落尘此刻却认为是头等大事，那便是他必须向高未朝坦白他是女儿身的事实。否则纠缠下去，不敢想象高未朝自己知道后会是什么后果，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落尘绝对是欺骗了她。
落尘咬了咬牙，打马更快了，乘早坦白还可从宽，高未朝至少不会要了她的命，因为高未朝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表露过她的心意，所以落尘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可以让高未朝觉得正因落尘也是女人，所以才会倍感亲近。
在她心思飞转时，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道旁林内隐藏着两人，正偷偷的看着她往宜阳奔去。
其中一人正是穆提婆。
“哈，还是凤哥儿料事如神，这小子果然秘密潜回宜阳。”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点名未到的斛律光大儿子斛律武都。这个二世祖最好逢迎拍马，且有和穆提婆从小一并长大的臭兄烂弟的情谊。
穆提婆气的捏住树干，道：“枉我待他如兄弟，没想到尽是个冒牌货！”
斛律武都道：“最可恶的是这小子骗了殿下。”
穆提婆踢了一脚树干，斛律武都拉他上马道：“行了，咱们快回去，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未朝......”穆提婆还是很害怕高未朝的，斛律武都笑道：“郡王爷你放心好了，殿下早一刻从咱们后面官道奔东亭去哩。”
穆提婆不傻，闻言恨恨道：“为什么未朝总是这么紧张那小子，从不见对我好过。”
斛律武都落井下石道：“你放心，这不有凤哥儿在么？有他替你出主意，只要咱们抓个现行，就可以在殿下回来之前干掉他，到那时，谁还敢跟你抢殿下呢。”
两人吊在落尘后头，远远的跟着。
穆提婆道：“干掉他？”要杀掉落尘，他可真是没有想过。
斛律武都心里鄙视他的怯懦，嘴上没好气道：“不干掉他，总也要乘殿下未回来之前将他押送邺京吧。”他想着到时候乘混乱时暗杀了落尘，因韩凤特地关照过，不能留下此人。
穆提婆想的可就和他不同了，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落尘的命，毕竟落尘曾救过自己。最好就是被押回邺京由陛下发落，那死活自然就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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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大军人数虽然众多，但并未达到可以围困宜阳的兵力，所以在通洛阳粮道的方向，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落尘弃了马，借李宁安排的人化妆成齐兵混入了城内，依着李宁给的地址，轻车熟路般的就往城南角摸去。尤其是在夜里，这些飞檐走壁，攀墙入室的伎俩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避开三五队的巡逻都不在话下。
没多久就到了李宁给的看管段深的所在，落尘在另一处房顶上凝目一看，原是一处很不起眼的宅地，不过一进一出两个院落，心付高未朝倒是会选地方，这样普通到不行的地方关押着这么重要的人物，即大胆又细心，谁又想得到呢？
前院有两人守卫，落尘一看即知段深果然被看管在此处，因这两人正是凤卫中的暗卫。再往后看，只见后院的厢房亮着灯，虽然并不见有人看守，但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至少有四个人守在院内的草丛或是树上。
落尘稍微闭了闭双目，再睁开时，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心道：“就看看是我厉害，还是我训练出来的暗卫厉害。”她似鬼魅，以绝妙身法，闪过外墙，自后墙攀上一株大树。
黑夜里，别说无光，便是有灯照，亦不一定看得见一些光线不及处的死角，这些死角，恰恰是刺客、杀手隐藏的地方。至于要如何发现他们，纯靠敏锐的洞察力及眼、鼻、口、耳四种主要感官，尤其是对大自然的感官力。
就像现在，闭目感觉树木有节奏的吐纳空气，从而判断出某一株树木上沉重的呼吸声，想必这个暗卫认为并不会真的有像落尘这样的高手潜伏来杀段深吧。
落尘攀下树来，轻巧的掠至那株大树，待到那暗卫反应过来时，后劲子已被重击了一下晕了过去。落尘暗道：“兄弟抱歉。”接着翻墙入内。
他沿着墙角跟，如鱼归大海，迅速与黑夜融为一体，凭着丰富的经验，靠着过人的本领，首先就依前法打晕了最左边的两个暗卫。刚打晕第三个时，终被第四人发觉。
那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落尘已掠至跟前，两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格外惊异，低呼道：“段爷！”
落尘尴尬一笑，道：“嘿，我到是谁这么有本事发现我哩，原来是你。”
那人是暗卫首领吕成双。
吕成双得过高未朝命令在此看管屋内的人，高未朝虽没说明，但他也知此人重要，或许会有人来刺杀他，但他也不明白，看高未朝的样子，似乎是更像对待犯人般的羁押。此刻他见到落尘一身劲装潜入，哪还不知她就是那个刺客，他就更不懂了。
落尘见他眼神中的犹疑，抱歉一笑道：“对不起了，兄弟，回头在与你解释。”说罢突然一掌打晕了吕成双。其实吕成双还是很配合他的，因他早听落尘的话便知他想怎么做，不过他也知落尘实则是为了他好。
落尘叹了口气，看来凤卫虽是他一手训练，但他们还是更忠心于高未朝。不容他多想，在确定屋内没有多余暗卫后，他这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首先是失踪已久的谢志文。此刻谢志文正坐在几案前，见来人竟是落尘，忙起身惊喜道：“主上！”
落尘大讶，哪里想得到谢志文会在此处，谢志文解释道：“我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呢。我看殿下已知你是假段深，明是叫我在此看管，实则也是不让我给你通风报讯。”、
落尘闻言，心叫不妙，若果真如此，那真正报讯的李宁不就危险了，也许还会连累了李素珍。他环目一扫，便见到了如假包换的真段深，正被捆绑在屋柱上。
段深一见到他，双目即迸发出深切的仇恨，嘴里被布堵住了嘴，喉里发出“呜呜呜”的怒吼。
落尘走近了他，眼色一沉，冷声道：“段深，你若不回来，便不会丢了性命。要怪，就怪我皇兄，他不让你安然过活。”说罢拔出匕首。
突然，院外响起嘈杂的声音。
落尘愕然转身，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志文。
数以百计的火把已把整个院落照的通天亮。
“咣”
门被踹开，斛律武都和穆提婆一前一后窜了进来。
落尘已知中计，却不知是中了谁的计，这回肯定不会是高未朝，更不会是李宁或是李素珍。
但是谁有本事叫李宁这个专门负责搜集情报的专家上当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他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