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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奋不顾身 我知道你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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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山路越走越高,待到山顶,有伍长过来喝令落尘这队人马随他过去。落尘不知他们要干什么,好像是准备伏击谁,伍长吩咐众人将山顶大石搬往悬崖之处,又以网绳套牢,牵一线绑于大树树干。落尘左右四顾,见他们这边有大概一千人在部石阵,另一千人正在砍伐树木做滚木。
“这是要做什么?”落尘问和他一起绑绳子的那人。
那人耸肩道:“谁知道呢。”
落尘撇撇嘴,看来很难从这些小兵身上问到军机,要是能抓到一个哨探,也许还能问出点什么来,但眼下也没这个机会,只好沉住气,双目顾盼。
做好了檑木和石阵,周兵分散在密林山野间休息,高处通设哨岗监视远近。落尘乘机巡视崖边,此刻尽皆觅地休息,巡逻周兵见到他亦不以为意。
仔细看过,才发现下面是一条细长的峡谷,两边皆是悬崖峭壁,若有齐兵经过,在不知埋伏的情况下,周兵只需石阵檑木就可将敌方数千兵马堵在峡内,轻松收取战果,而被堵于峡口的敌人则将面临周军骑兵的□□,在慌乱和被袭的惊恐中,结果可想而知。
问题是,谁会从这里过呢?
落尘想了又想,依稀记得大周地志图上有画这个地方,突然灵光一闪,暗呼道:“齐子岭。”这里就是齐子岭,那邵郡就在东边,从峡谷穿过至西,就是洛阳北边的勋城防卫。天呐,难怪找不到高未朝,原来她是要过这个峡谷去勋城转道宜阳。
落尘焦急起来,周兵早已枕戈待旦,就等请君入瓮来个瓮中捉鳖,以高未朝的个性当是行军在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很容易陷入峡内。他不知齐军何时将至,但也知这边若动,高未朝也就不远了,心想等会悄悄离队去通风报信。
待到夜半,各队伍长就叫人起来。落尘正要借机开溜,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那人不满道:“要集结了,早点不去撒尿。”落尘暗暗叫苦,只好跟上。
却听一个周将调兵遣将,一队五百人留在山顶,余下的包括落尘这队在内一千五百人全绕道往下方挨近峡谷的草丛中掩去,三千骑兵则已不见踪迹。
落尘跟着进了草丛,匍匐在地,此处离峡谷底端大约数百步,一旦石阵檑木发动,加上这一千五百人,足以收取数千人战果。落尘焦急万分,却又脱离不得,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不远处东边峡口一个孔明灯冉冉飞升。
高未朝来了。
落尘附耳贴地,闭目细听,判断来骑数百,蹄音整齐,应是高未朝那五百铁甲军。纵然是百战百胜的精骑,那也不可能是无敌的,怎么办?
落尘想了想,咬咬牙,从裤管里的匕首,掩在胸下,退到靠山壁处再往东边摸去。他本是大周秘卫第一杀手,杀人手段自是干净利落,从未失手,此刻专挑伍长营官下手,以图等会乱起来小兵不得要领。
在解决了最东边的三个伍长后,终是被身旁的人发觉,于是手起刀落,又结果一个,但余下的人已被惊动了。三队三十人往他围来,有营官禁止他们发出声响。
落尘见此,毫不犹豫的纵声大叫道:“高未朝!”
周将低声喝骂,数十人狂攻而至,勿要将他立毙。落尘瞬间陷入血战,却又不知高未朝有没有听见,又担心山顶上埋伏的石阵和檑木。情急生智下,再次运气丹田真气,“敌军识破,快放石头!”这一下用了全力,暗夜之中,这一声怒吼划破天空,回荡峡内,久久不散。
落尘一口真气耗尽,新力未生,被敌人一刀劈中肩胛,疼的他齿牙咧嘴。但听得山上隆隆声响,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落往下方,落尘这才松了口气,却是雨过未晴,他要面对的是一千五百人。
环顾四周,茫茫多的敌人,杀之不尽,他弃了匕首,夺来的长枪也被挑飞,拿着佩剑亦只能护住经脉大穴不损。他是杀手,但不是战士,千军万马中,能保命就不错了,此刻只余逃命一图。
落尘展开剑势,逼退眼前敌人,纵身往峡底投去,本心想落在石堆上再翻出去就逃出生天,谁料一排箭雨袭来,只好落在里面。堪堪站稳,无数敌人已攻近前来。
正在生死之际,忽听得一声亮丽的马鸣,头顶一阵疾风,有白色的一大团从他头上飞跃而过。一杆银枪连挑数人,一把丽脆的女音喝道:“还不上来!”
落尘哪敢犹豫,刺伤一个扑上来的敌人,翻身上马。马儿带着两人往前飞驰数十步,又再停步回头。
高未朝高踞马上,身着白衣亮甲,头戴银盔,盔上皓穗如柳絮飞舞,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意,睥睨天下的姿态似不将眼前一切放在眼里。
她一勒缰绳带动马儿嘶鸣,前蹄腾起扬起一片尘土,高未朝把她那杆银枪高举向天,再猛地一点敌阵,未发一言,竟生生骇退了想要攻上来的周兵。
对身临其境的周兵而言,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像做了场梦,眼前的女人犹如天降女战神般。对落尘而言,首次打心底里对高未朝产生了敬佩之意,单是这份气度豪情,睥睨天下的英姿,是世间多少男儿都无法比拟的。
一众周兵竟突然犹豫是否该当进攻,好在他们的主将脑袋稍微清楚一些,喝道:“她就是齐国长公主,给我活捉了她!”
周兵这才醒悟过来,蜂拥而上。
落尘叫道:“快走。”
高未朝却不退,反策马迎了上去,这回轮到落尘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再自负也不是拿自己命开玩笑的吧。
谁知便在此时,敌军后方想起震天杀声。
原来早在落尘第一声报讯时,高未朝就知道是他来了,且断定他是在警告自己,待到接着的第二声响,已听见滚石的声音。
高未朝想也不想,下令快速进入峡谷,却被眼前垒石堵路。她知道落尘一人在石后奋战,再是冷漠,觉得落尘大逆不道,目无尊卑,此时也难免有惜才之意,何况眼前他是为了自己。于是不做他想,催马疾驰,仗着□□宝马脚力,才有方才那叹为观止的飞跃一幕。
封太见她过去,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弃马,垒成人墙,铁甲卫人人手持长枪,踩着人墙,跨越垒石,组成抢阵,支援主帅。当最后一排人墙的铁甲卫抓住战友伸下来的枪杆爬上去时,敌军骑兵方才赶至,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敌军空有三千骑,却都被阻隔在垒石之外。封太率领铁甲卫抢阵,施展车轮战术,徐徐推近,所过之处,枪下无活人。
那边高未朝为保护爱马,下马作战,累的落尘也要跟着。落尘眼见高未朝如此威武,倒是觉得兴奋难耐,不顾肩头创伤,挽起剑花,从旁护卫,嘴里叫道:“为什么把我撇下?”语气充满了怨愤。
高未朝枪挑一人,冷冷道:“目无军纪,就该受罚,谁让你跑出来的?”
落尘一招刺死一人,收起佩剑,夺来把大刀,舞的虎虎生威,恨恨说道:“幸亏没冻死我,否则你能过得了这关?”
高未朝懒得理他,却又听他不依不饶的道:“我跟你说,你再这么干,我还跑,等你哪天敢公平和我比试,才算完。”
高未朝气道:“做梦!”
一人自左偷袭高未朝右侧,落尘低头横过高未朝长枪,一刀劈的那人脑袋去了半边,他转头再带走一人,笑嘻嘻的道:“我可是你的帐前护卫,想撇了我单干,没门儿!我跟你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决斗,还跟不跟你,再看爷的心情。”
高未朝闻言怒道:“你还爷?信不信我一枪挑了你。”
落尘再次忘乎所以的口不择言起来:“我知道了,你想收我做入幕之宾,又觉得压不住我,才不敢带我一起。”
高未朝当真是哭笑不得,喝道:“胡闹!”
落尘避开一把砍过来的大刀,跃到高未朝身边,帮她挑开一枪,砍翻一人,笑道:“我可没胡闹,是你心虚了,否则发那么大火气,恨不得一箭射死我。不过我知道你舍不得,射了十七八箭都舍不得杀我。”
高未朝被他气的面色涨红,厉声道:“像你这样,我杀你百次也不为过!”
落尘闻言,不怕反笑,一刀劈向她的后方,与她并肩之时,百忙中抽空贴在她耳边道:“来呀,舍得就杀了我,错过今晚,就没机会了。”
高未朝耳朵一惊,怒极之下手肘毫不留情的击向他的后背。落尘往前蹿了几步,痛着大笑道:“高未朝,我找到对付你的法子了!”笑意里充满了狂妄的得意。
高未朝狠狠的挑飞一个敌人,唰的一声,枪尖点在落尘鼻尖,怒道:“信不信我真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