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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冤家 高未朝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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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大雪过后,天地间皓然一色,山川河流,壮丽无比,而雪花仍然如柳絮般在随风起舞着。
落尘为凤卫和新军的事忙的不亦乐乎,好容易闲下来,却被郑晓婉给缠上了。好在他表面上只是声称训练高未朝的亲兵卫,郑晓婉尚不知有一个凤卫的存在。
落尘还记着她背着高未朝来警告自己的事,暗自猜测极有可能是郑晓婉不想因他的横插一脚搅乱了高未朝和骆提婆的关系,当然也是为了给她自己制造机会。落尘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郑晓婉很有心机,没有心机,也不会成为都虞候了。
哎……
“你想什么呢?”郑晓婉见他不理自己,不满道:“还在想你那什么劳什子的新军?”
落尘耸肩道:“有什么办法,某家现在分身乏术,你去找你的长恭哥哥陪你玩吧。”
“不要。人家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找你学剑呀。”郑晓婉拉住他的手臂,娇笑道:“你剑法那么好,教教我嘛。”
落尘无奈道:“大小姐,你没见我忙的死去活来的么?哪天待我有空,再教你好吗?”
郑晓婉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到案上一大堆的卷轴上,嘟着嘴道:“我早问过李宁了,他说你最近都没事。”
落尘抬头,叉着腰看着她道:“大小姐,你尊屁下坐的可是殿下交代给我的任务,今日要是完不成,你替我罚站去?”
郑晓婉煞有其事的胡乱扭动身体,以示雌威,“那又怎样?你最近老跟高未朝黏在一起,都不跟我们玩了。”
“我在做正事好吗?”落尘颇感乏力的道。
郑晓婉叉腰道:“那我可不管,你不做,高未朝也不会硬要你休息的时候做。我是为你好,你最近老跟她黏在一起,骆提婆跟我提过很多次,对此很不满意。”
落尘再次耸肩道:“那是你们想多了,何况他满不满意,还得我去伺候好了?”
郑晓婉道:“好呀,那你少跟高未朝黏在一起。”
“我说大小姐,你开口闭口叫我少跟她来往,她是我的主帅,我能不和她来往么?”
“那也不必天天在一起吧,你知不知道最近骆提婆连她房门都没进过一次。”
落尘错愕一下,又好气又好笑道:“我真搞不懂你了,你究竟是为了骆提婆,还是因为高未朝,你不说,还叫我误会你和骆提婆有什么呢,这么关心他,连私事都得管。”
“你……”
两人叉着腰,互相瞪视,谁也不肯让谁。
“段深!你小心一点,我可是提醒过你的,以前你还当回事,现在不在乎了?”郑晓婉发觉不对,怒斥道。
落尘最讨厌别人这么指着他鼻子骂,也不客气道:“以前你是怕我坏了你和高肃的好事吧?看,我猜对了吧?你就巴不得高未朝和骆提婆在一起,你就可以和高肃在一起了。我告诉你,我小不小心点,那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郑晓婉杏目圆瞪,赫然从案上跃下,恼怒道:“我现在是为了你好。”
落尘淡淡道:“不需要。”他本就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叫郑晓婉说的更加心生烦躁。
郑晓婉强拉住他将要去看卷轴的身体,咄咄逼人道:“段深,你可别不识好人心,高未朝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落尘闻言,动了真怒,恶道:“仔细你的话,当心闪了舌头。”
郑晓婉可从未见他对自己发火的时候,正要再发作,忽尔在抬头间脸上表情一僵,有话到了嘴边再没说出来。落尘跟着她看去,只见高未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青衫寒峭,正冷冷站在身后看着二人,显然已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未朝!”落尘忙让开一步。
高未朝面无表情的在案前坐下,深入瀚海的眸子在郑晓婉面上一停。郑晓婉心中微微惊凛,叫了声:“未朝姐姐。”却见她已看向落尘,原本沉冷的黑眸几不可察的泛出一丝异样,便如同海底微澜,一波之后便在浩瀚深处无影无踪的隐去,没有留下半分痕迹。然而她凭着女子的敏感切实的感到了这一点,心底涌起更加的不豫,却又在高未朝的峻冷如冰的神情之前丝毫不敢发作。
跟着高未朝来的李宁此时笑道:“好了,殿下刚说来问问账目的事情怎样,段将军做完了没?”
落尘看着高未朝的脸色,心里暗叫“糟糕”,郑晓婉在她背后言语无状,事后还不知怎么收拾。忙说道:“好了,好了,快好了。”
高未朝眼底已恢复平静,微笑着道:“等你做好了,我还得拿去给段帅过目。”她即便在怒中亦无懈可击的维持着凤仪,不露半分情绪,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宁心领神会的道:“哦,对了,郑娘子,都虞卫的房长似乎正在寻你,不知是否有急事。”
郑晓婉一时冲动后其实已有些后悔,暗怪为何不凑巧高未朝来了,但要说什么歉意的话她也是绝不肯向高未朝低头的,于是猛地一跺脚,甩袖走人。
落尘松了口气,大有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高未朝竟忽然朝他笑道:“你和她倒是一对冤家,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
落尘倏地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一对儿,话可不能乱说,怎么跟她一样了。”接着叹了口气道:“你也别生气,她脾气跟小孩子一样。”
高未朝玩味似的笑道:“我可没气,不过你说她还是孩子可就错了,她若是孩子,就不可能掌握都虞卫。郑晓婉很有心的,你在她手上如果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落尘一拍额头,怎么都是同样的一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过明显高未朝的话语里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高未朝转头吩咐李宁道:“叫厨房把饭菜送过来吧,中午我就在这儿吃了。”李宁领命去传菜,落尘正自发楞,高未朝已解释道:“我过来拿账目,即然你还未做完,我就等着你。”
落尘扯了扯嘴道:“我的公主大人,你这不是逼我做么,好歹郑晓婉有句话是对的,今日是我休息的时间。”
高未朝含笑不语,那意思显然是在说“不逼你你会做么?老实点吧。”
饭菜送来,两人围案用膳。高未朝虽然贵为长公主,但饭菜并不比普通将士的好,同甘共苦的主帅难怪能得将士们爱戴。但落尘只感到压力扑面而来,以往他和李宁等人吃饭,那都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现在就像深宫里那些贵人们,一小口一小口的送,一点一点的嚼,一筷子一筷子的夹。只因对面的高未朝吃饭,真真是个大家公主样,没一点声响,目不斜视,低垂眼敛,落尘自然而然不敢放开怀抱,可别提吃的有多难受了。
“啪”的一声轻响,高未朝放下筷箸,道:“我不吃了。”
落尘“啊”了一声,眼瞅着她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的饭,菜似乎也没夹几回,不禁叫道:“你就吃这么点儿?上回我看你和大家一起吃杀猪菜时可没这么少的。”
高未朝淡淡道:“没心思,不想吃了。”
落尘挪到高未朝身侧一方道:“你这样可不行,我跟你说,这行军打仗,身体最要紧,更何况你还是一军的主帅。”他一边一本正经的说着一边每样菜都给高未朝夹了一筷子,边道:“有心思,没心思,那都得吃饱了,呐,就这么一碗总归是要吃完的,最起码也得珍惜粮食,军粮很要紧。”他做的正是粮饷账目,自然了解粮食的重要,顺道提出来说了。
高未朝重又端起碗来,挑了挑凤眉道:“那你还不赶紧吃?不是想让我伺候你吧?”
落尘吓了一跳,急忙道:“不敢,不敢。”忙端起碗来,三下五除二的把饭菜扒个精光,什么仪态和顾虑,通通抛到大河对岸去了。
高未朝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边吃边道:“军队的开支账目很大,这个月的饷银就是邵郡近一年的赋税。”
落尘连连点头,接话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看你麾下将士的饷银最高,尤以铁甲军为胜,不过我算来算去,总觉得饷银支出太多了。”
高未朝道:“你是没算上骆提婆?”
“嗯?”落尘忙去翻放在身边的卷抽,找到了骆军的消耗账目,惊讶道:“为何他的饷银也是你出?”
高未朝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落尘见她眼色一沉,试探道:“晋阳、乐安、东安三处封邑的税赋以晋阳最多吧?晋阳该比邺京还多才对,它的税赋足养十万兵,难不成这块肥肉,陆令萱也看上了?”
高未朝看了他一眼,道:“看上的人何止她一人?”顿了一顿,又道:“晋阳这杯羹,给骆提婆一点点只为安抚陆令萱,你明白吗?”
落尘点头道:“明白,所以骆军的饷银也是你出。不过,哎!他那帮兵,真不值得!”
高未朝放下碗筷,浅尝一口茶,道:“想值得也非难事,交给你训练如何?”在落尘抗议的眼神里,漫不经心的说道:“上回给你发赏赐的五百两黄金,正是骆军的饷银,只不过我没有和他说过罢了。”
落尘不知该哭还是该叫屈,“你这不是挖个坑给我跳?”
高未朝不置可否,似笑非笑道:“我这是为你好。”
谁告诉他说郑晓婉有心让他小心别吃亏上当后怪没提醒,现在他看高未朝才是那个真正有心机的人,且栽在她手里,还只能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