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者华》杳杳静女

3、第 3 章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待服侍陆尚书出府上朝，陆棠棠的娘亲宋玉梅便亲自来了棠棠的闺房。看着棠棠天真娇憨的熟睡的脸庞嘴角还流着一股不明液体，宋玉梅暗笑着拿了帕子轻轻擦去唇角那不明液体，一面想着闺女长大了还不知便宜谁家男儿郎，一面又想着这般傻乎乎毫无大家闺秀的姿态又想着怕是难嫁。此时，棠棠不知是梦到了谁，咬牙切齿道了声：“混蛋！”，随即又咕哝了几句听不清又转身睡了。宋玉梅看到小女儿如此娇态，心底暗笑面上愈发一派妖娆妩媚。宋玉梅隔着被子拍拍她闺女的小屁股，柔声道：“棠丫头，太阳晒屁股了。”只见棠棠把小脑袋钻进被窝蠕动两三下便又不见动静。宋玉梅一把揭开棠棠身上那碍事的被子，狠狠拍了棠棠的屁股，才见棠棠一手捂了屁股，一手揉着迷蒙半眯的猫眼，道：“娘，天还早呢。再说，我都长大了，不能再打我屁股了。”宋玉梅眸含秋水斜她一眼，道：“这满京城哪家闺秀如你一般睡到这个时辰，还不速的起身。”棠棠只好认命的起身，又叫了翠翠端盆让她漱口净脸。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便听她娘亲道：“每日均是这个时辰起身教你女红，不过昨日放你一日休息，便忘了？”宋家乃是世代从商，自古以刺绣闻名于世，想她娘亲堂堂千金小姐却嫁于她爹这个穷书生，她娘亲与爹爹的这一番姻缘自是波折重重暂且不提，还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虽说一开始她娘亲与那林老丞相被传得沸沸扬扬，却嫁于一穷书生，无人不扼腕叹息一代佳人却嫁于无名小卒。待到这无名小卒夺得榜首成为状元郎，且只与宋玉梅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羡煞了众人。这诺大的京城中，又有哪些男儿只得一妻，哪些不是娇妻美妾团团围绕。偏偏这状元郎眼里只有个宋玉梅，且成亲不到三年便生一对双胞胎陆子南和陆子北，三年后又生了一个宝贝丫头陆棠棠，可谓儿女双全羡煞旁人。
　　宋玉梅细细瞅着棠棠绣的海棠花道：“虽是看着精细，不愧是我从小教到大，可独独缺了样东西。”棠棠撅着小嘴瞪着猫眼，道：“缺了什么？我觉着挺好。”宋玉梅摸摸棠棠的小脑袋笑道：“不过这般年纪绣得如此也算不错了。”正当棠棠心里欢喜时，听宋玉梅道：“你且晓得，不论是书画，抑或刺绣，并非技艺高超便是顶峰，最重要的便是一个字‘境’”棠棠疑惑道：“何为‘境’？”宋玉梅笑道：“你还小，你只需懂得，刺绣也好，书画也好，均需一样能够吸引人的特质。就好比那画，能让人看着栩栩如生仿佛身临其境，刺绣亦是如此，这些便需要你自己领悟。”待看到棠棠疑惑的双眸，暗叹一声道：“罢了。你且练着，往后自会晓得。”
　　宋玉梅放下手中棠棠的刺绣，道：“先歇会咱母女说说话。”棠棠拿起自己的刺绣仔细的瞅来瞅去，暗道如此好看的海棠还缺什么。听到娘亲的话，便道：“娘亲又想问何事？”宋玉梅暗道不愧是自己闺女这便知晓自己要问她，遂状若无意问道：“为何昨日你未和云华一道回府，反倒是一前一后？”棠棠收起她辛辛苦苦绣的海棠花道：“他昨日送我回府，我想着他会回林府，便先行回府，谁晓得他跟着进来，还道什么我走的甚快。”宋玉梅细细打量棠棠的脸色，瞅着棠棠的不满，便道：“棠棠似是自小便不太喜欢云华，这是何故？”棠棠想到林云华便浑身不爽利，遂道：“谁让他欺负我来着。”宋玉梅听到此便笑道：“欺负你？自小哪回不是你欺负云华？”
　　说到此，棠棠便恼恨，自小被林云华捉弄，偏偏总被大人们误认为是她欺负林云华，且还告诫她得让着她的云华哥哥。棠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林云华大她五岁，可自她记事起便是自己被欺负。且说她四岁那年，跟着父母外出游玩，见着有渔夫河边钓鱼便心心念着想要试他一番，归家之后正好她的云华哥哥到访，她便拽着九岁的林云华要去府里的莲花池钓鱼，林云华给她做了钓鱼竿让她坐在池边垂钓便去和她二哥陆子北打拳去了，偏偏一个晌午都快过去，看着池底游来游去的锦鲤，却一条都未曾钓上来。她按捺不住便提着钓鱼竿去问林云华为何钓不到鱼，此时正好她的爹爹和林老爷子来看林云华和陆子北打拳打的如何，便见她爹爹笑着看着她的钓鱼竿道：“棠丫头可是用这个去钓鱼？”只见林老爷子见了她的钓鱼竿也哈哈大笑。见她猫眼圆滚却迷蒙不已，她的爹爹便笑道：“棠丫头可是要学那姜太公？一无饵，二无钩，幸得如此，不然我那宝贝锦鲤可遭殃了。”听到此她哪还有不明白，她狠狠瞪着林云华，却见那家伙面上一派无辜道：“这不能怪棠妹，这鱼竿是我做的，我只是想让棠妹试试如那姜太公一般可是能钓到鱼。”语毕却偷偷向她眨巴眨巴那清澈的桃花眼。她暗道都怪林云华害自己被笑话，他一定是作弄我的。她随即恨恨仍了那钓鱼竿跺跺小脚转身跑了，只听身后一片笑声。
　　偏还不止这一件事，她五岁那年上树摘桃子，正当她迈着小短腿好不容易爬上一个树杈，边听树下林云华喊道：“棠妹，棠妹，速速下来，若摔着怎的是好？”这林云华还真是个乌鸦嘴，她正朝着林云华喊：“胆小鬼！”便看见另一正对自己的树杈上一条小青蛇，她一个惊吓就摔了下去正好摔到林云华的身上。她没什么痛感却见身下林云华呲牙咧嘴，正当她深感愧疚想要道歉便见远处自己的娘亲跑向自己，自己安安分分的爬起来拍拍自己的小衣服正想说没事时，便见娘亲瞅都不瞅自己反是小心翼翼扶起林云华，她这才看见林云华咬着嘴唇，桃花眸子泫然欲泣，待到娘亲训斥她时，偷偷看向她翘起嘴角，待到娘亲看向林云华时又是那一副苦痛的样子。虽说的确是她压了林云华，可他不是没什么大事么，为何装作那被欺负的惨了的样子，嘴里还口口声声道：“不是棠妹的错。”这一番说来，她的娘亲更是怒道：“怎的没有一点女孩子样子？还爬树？瞅瞅把云华压成什么了？今晚你的糖醋排骨没有了，自己好好反省反省！”遂扶着林云华转身走了，留下她痛心悼念她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