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未央》会飞的雪人

26、第 26 章

　　夕阳西沉，红霞上点点血色。
　　月水华脸色有些惨白，让坐在床上的夏未央微微一缩，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诺声叫他，“师父……”
　　他听见她的声音，似乎才回过神来，微微叹气，随即才坐到她身边，语气平平，“趴下吧，帮你换药。”
　　他的声音如同平日一样，不带任何声音，可是她却偏偏在里面听出了一丝情绪波动的涟漪。
　　在他的搀扶下，乖乖趴下，看着他将白纱覆住自己的眼睛，白玉一般的手指中夹着药瓶，慢慢倾斜。
　　上次，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尚在昏迷，可是这次却是不同。
　　她趴在床上，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碰到的她肌肤，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白嫩的肌肤，引得她有些战栗。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一般，手指微微一停，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将粉末轻轻洒在她身上。
　　他身上是梨花的香气，伴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将她环绕着。她不禁侧头看过去，却呆住。白衣如雪，盛开荼蘼，白色缚住眼睛，丝毫没有影响了他的俊美，反而使得他整个人更显得玉树临风，俊朗飘逸。明明是看管了的美色，明明是熟悉的师父，可是她却觉得有中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来，就好像这样的景色在她面前出现了千年万年一样。房间中并没有很热，甚至连暖炉都因为是夏日并没有升起，可是她却偏偏感到一阵热浪随着他的手指传到她身体的每个角落一样，连她的脸都烧了起来。只能将整个脸都埋在被子里，直到他离开的时候，都是‘呜呜’发声，送他离开。

　　一个月后。
　　万仙大会在长宁山举行。四海八荒的修仙门派几乎都在此刻汇聚长宁山。
　　伤已经好了大半的未央和玄商两人站在主殿门口，对着来往是众位仙家拱手行礼。两个孩子，一个伶俐大方，聪慧可人，一个潇洒飘逸，凌风待月。站在门口，都让众位仙家侧目关注。
　　后背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却依旧强忍露出笑脸。一边的玄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适，在一边轻声道，“你若是累了，就去一边歇歇，我一个人尚且应付得来。”
　　未央一笑，刚要答话，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弟子的声音，“天山派掌门携弟子到！”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片白云落在脚下，几个仙人从上面走下来。
　　天山派掌门凌云走在最前面，看上去中年的模样，和月水华俊朗淡漠不同，他周身散发着凌厉之光。
　　他走到两人身前时，两人躬身行礼，“晚辈玄商，夏未央见过天山凌掌门。”
　　黑色的阴影并没有从两人面前移走，反而就在两人面前站定。
　　夏未央躬着身子，感觉到背上隐隐的发疼，可是没有得到凌云的应答，两人与情与理也是不能起来的。
　　“凌掌门，别来无恙。”
　　直到不远处的大殿内传来掌门胥渡是声音，才听见那凌云从鼻孔里传来“哼”的轻蔑一声，摆了摆袖子从她身前走过。
　　感觉到身边的压迫消失，她背上的疼痛愈加厉害，一个不留神微微踉跄一下，就被身边的玄商扶住。
　　抬起头来,看见玄商担忧的眼神，“你去歇歇吧，我一个人尚能应付来。”

　　等未央休息了一会，两人才一同进入大殿。
　　大殿中香烟袅袅，未央和玄商进入后悄然站在月水华和雨泽身后，听着众人说话。
　　“这两年来，魔尊越发不知收敛，听说，现在不单是的妖魔两界，甚至连仙界都有了他的奸细。”
　　“这几年仙门实力壮大，其中有败类混入，也并非稀奇。”
　　“我看，还是把这人尽快找出来的好。”
　　“那是自然。”
　　众人你言我语讨论开来，却没有人发现在角落里的未央脸色苍白，连身子都晃了晃。
　　多年来未曾如梦的画面竟然又出现在眼前。她和那如花美丽的男人在白色的烟雾中，他笑靥美丽，却透出诡异，她答应过他……帮助他……现在……
　　“央儿。”
　　轻声呼唤，将她从迷茫中惊醒，脸色惨白，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她的月水华。
　　“师父……”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眉头轻皱，方才问道，“可是伤口疼。”
　　她摇摇头，有些犹豫，又点点头。看着他有些沉思的目光，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关于卿罗，关于夜无花，可是耳边却又想起了自己清脆的声音，“未央要是骗人，就让未央和未央在世界上喜爱的一切人都化作灰烬！”
　　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天火从天而降，落在月水华如玉的脸上，看着他整个人都在火海中挣扎，转而陷入深渊，慢慢不见。
　　不！不能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狠狠摇头，生怕他看出她有情绪。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月水华皱起眉头，却只当她身体不适，又是年轻，没见过大场面难免紧张。低声安慰道，“你若是不舒服，就早些回去吧。为师等下结束便回去陪你。”
　　点了点头，刚要要答话，便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咳嗽声。抬起头看去，正是天山派掌门凌云。此时，他一脸不屑和凌厉得看向自己。
　　那目光过于冰冷，竟是让未央一个哆嗦，下意识向月水华身后躲了躲。
　　“紫薇尊者如何看？”
　　那凌云目光在未央的身上只是停留片刻，就重新转向了月水华问道。
　　月水华一脸淡然，整了整袖子，方才沉声，“各位掌门说的有道理。水华认为，此刻那夜无花并没有多余动作，就算是有什么诡计和奸细，现在也没有露出马脚，不如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为上。”
　　众人纷纷点头，倒是未央在听见夜无花的名字时，微微哆嗦下，却被月水华轻轻捏了下手。那轻微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安抚之意，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丝丝暖意流入心底。
　　小小的动作却没有躲过凌云的眼睛。只听他一声冷哼，方才朗声说道，“这位就是紫薇尊者的爱徒？”
　　“正是愚徒，夏未央。”点点头，月水华淡声吩咐未央，“央儿，这是天山派的掌门，凌云。”
　　“晚辈见过凌掌门。”
　　规规矩矩行礼，却听见凌云一声冷哼，“倒是懂规矩。却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说罢，也不理会他人，向着胥渡道，“小女来长宁山学艺也有了两年了，不知道掌门可否让我父女见一见面。”
　　“这……”胥渡有些尴尬，望向月水华和雨泽，只见两人一个将一边的茶水拿起来，轻轻吹开上面的树叶，轻轻啄着。而另一位，一脸笑意，却不看他，只是低声问一边的徒弟雨泽，可否准备好各位掌门的住所。心里一声叹息，胥渡叹息道，“凌掌门，彩裳这孩子入我门下来，一直聪明好学，此刻，正在后山闭关，倒是不方便来见。”
　　“哼！胥渡掌门何须骗我？我怎么听说，彩裳是被禁足后山，被罚了呢！”
　　“这……”
　　“的确如此。”
　　面对一脸尴尬的胥渡，月水华将茶杯放下，抬起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凌云。
　　他的眼睛暗夜，却轻易挑起了凌云的火气，“紫薇尊者这是什么意思！我凌云将女儿送到长宁山拜师学艺，可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还请凌掌门不要以讹传讹，彩裳这孩子从未在这里受过委屈。”
　　“没受过委屈？”凌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月水华，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我倒是问问，从拜师到平日里，我女儿何曾没受过委屈？”
　　“凌掌门稍安勿躁！”
　　胥渡站起身来，似乎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却听见月水华淡淡的声音，“凌掌门的意思，水华不懂。彩裳来到长宁山拜师，是拜在长宁山的掌门门下。相信凌掌门也知道，在掌门门下，乃是首座弟子，地位，辈分除了几分尊者，长老外，乃是最高的了。何来委屈？”
　　“好，这算是不委屈！可我怎么听说，彩裳这首座弟子，吃穿用度都不如你那位小徒弟！甚至连照顾你那小徒弟的人，都是白泽神兽！”
　　“每个师父对于徒弟都有不同的教导方式。”月水华转头看向未央，见她一脸依恋，语气也缓和下来，“我这愚徒出身乱世，自幼被父母卖身，几轮波折，才被我收为徒弟，我怜她身世，平日多加照顾些。至于那白泽，他虽不说是我徒弟，却自幼跟在我身边，此番多了未央，两人关于亲密些罢了。”
　　“那此次惩罚我女儿如此之重！还请尊者好好解释下！”
　　刚刚还淡然的月水华听到这里，嘴角终是沉下来，瞳孔有些缩紧看着凌云，过了会，才转开视线，可是偏偏声音中带了一丝嘲讽，“我倒是不知道，这次凌掌门来是共商应对夜无花的大计，还是为凌彩裳讨回一个公道的。但是还请凌掌门不要忘了一点。”说道这里，月水华站起来，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凌彩裳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天山派的千金，而是长宁山的弟子！鉴于她身份乃是天山派的千金，对于这孩子的处罚，是长宁山几位长老，尊者共同商定的。想来，凌掌门能将彩裳在长宁山的事情说得这样详细，不妨将彩裳为何受罚也说出来，给众位仙门道友听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