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有时下雨》蝶小庄

3、纠缠 晴空寻死，

　　洛辰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叫，他总算知道那个所谓的意外是什么。江晴空，真是好样的！这么迫不及待地嫁给我，到底是在算计着什么呢？凭江家和洛家多年的交情来看，老头子是铁定会答应的，他的反抗……有效吗？
　　看着主位上严肃老人，洛辰心中翻起骇浪，但面上却依旧斯文淡雅，深邃的眸中闪着异光，噙着一抹笑意，问：“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头拄着拐杖冷冷一哼：“别在这装作没事人一样，你不是早该料到的吗？”
　　“那爷爷想要我怎么做？”
　　“娶了江晴空。”睿智的脸上此时有些肃然，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洛辰，“想要在洛氏站稳脚，江家的推力是必不可少的娶了江晴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呵，”洛辰的脸上霎时覆上了一层冰霜，语气也开始有些不悦，“爷爷，这是政治婚姻吗？你知道的，我并不会在意那些，就算没有江家，我难道就没办法立足了吗？”双眸忽的一暗，“再说，江家的女儿，应该不止一个吧。”洛辰的语气咄咄逼人。
　　“是人都知道，江家承认的只有江晴空！”
　　“爷爷，请您注意您的语气。”洛辰的语气也跟着冷硬起来，“我的妻子，在二十年前就决定了。只能是江伊人。”说完，不顾洛老爷子的怒目径直离开。
　　“小辰，你难道想重蹈覆辙你爸的路吗？”洛老爷子沧桑的脸上有几分不忍。
　　洛辰离开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洛老爷气喘地跌坐在主位上。管家连忙扶起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洛辰父亲的事，恐怕是这个家所不能触碰的伤。看着洛辰消失的身影，管家不由想起了洛辰的父亲，那时的他，和如今的洛辰，竟如此相像……
　　回到卧室的洛辰有些烦闷，嘴边扯过一抹苦涩的微笑，不由想起和伊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那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也许，就是她的那点绝望和脆弱，竟让还不懂爱情的他就这样决定了和她纠缠，想想也觉得有些搞笑……
　　正想着，床边的手机就响了，他接听，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手机里：“喂。”
　　“……”回应他的是半响的沉默。
　　“说话。”他有些不耐。
　　“洛辰……”这可怜兮兮的声音，除了江伊人，还能有谁呢？
　　洛辰心头一软，双眸暗了暗，大提琴般动听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伊人，怎么了？”
　　“洛辰……带我走，好不好？”洛辰的眼神一滞，隐约明白了什么，声音是未有过的坚定，“好。”
　　那边的伊人汇聚在眼底的泪水崩堤而出，仿佛止也止不住。
　　“等我。”说完就匆忙地挂掉了电话。
　　伊人显然有些怔愣，讷讷地“嗯”了一声，眼底泪光闪过，怎么样都好，只要……只要她还有洛辰，就让她任性一把吧。

　　透过窗帘看着那辆车子驶入别墅，江晴空的眼底翻过一丝痛，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锐利，果然如他所料，江伊人这只小绵羊终于还是伸出小爪了，要反抗吗？
　　月色静好，但江晴空却无心欣赏，她不能放任他们去幸福，绝不能！走回床边，她静静地躺着，等待最佳的时机。
　　江伊人在别墅楼下焦躁不安地等着，全力一搏的她心心念的只有洛辰。
　　“洛辰！”见到熟悉的身影走来，她便无法抑制地哭了出来，似要把所有委屈都倾泻出来，紧紧地拥着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让洛辰好看的眉毛一皱，“时间快来不及了，快上车吧。”
　　说完便轻拥着她挤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
　　伊人不安地抓着他的手。仿佛知晓她在恐惧什么，他轻吻她的额头，“相信我。”眼泪又淌了一脸。
　　车子绝尘而去，公主房里的人儿悄然睁开双眼，勾起一抹怆然的笑……
　　飞机上，江伊人已经累得沉睡过去，安详的脸庞还挂着几条泪痕，洛辰轻轻地用手替她抹去，望着机舱外墨黑的天空，他忽然有些不安。江晴空……这个狠绝的女人。
　　风猛地呼啸着，刮在她白皙的脸上有些刺痛，她迎风而立，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安静又喧闹的城市……这个她曾经爱过，如今恨着的城市啊。在你温柔的怀抱中死去的感觉会不会更好一些？江晴空微微笑了起来，眼底有些迷茫。
　　“小晴！快下来！”底下的人群有些骚动，江玉生的心提地紧紧，生怕她忽然消失在夜色中。
　　“呵……”抬眸，晴空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华，目光放空地凝着天空，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都要骗我？你们这些可笑的骗子……你们不会幸福的……”
　　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滑下，奋不顾身地跳下那深沉的黑暗中，隐没在夜色里。冰冷仿佛一瞬间包围了她，吞噬着她所有力气，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
　　“洛辰……为什么骗我……”声音破散在厉风中。
　　“小晴——小晴！”江玉生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他已经欠她够多了……他犯下的罪过，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吗？
　　一下飞机，江伊人便觉得松了一口气，抛开所有，放弃所有，她忽地就觉得世界充满了希望，连空气都是暖的，深深地吸一口气，正灿烂一笑，回身看向洛辰。而洛辰却不知与谁通电话，眉头紧蹙，她走过去，刚想开口问，不料却是把她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
　　“臭小子！你赶快给我滚回来！你知道现在B市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吗？江晴空坠河，现在生死未卜，你若是真的不想要洛家，你就永远都别回来……”
　　后面讲了什么伊人已经听不清楚了，洛老爷说，姐姐……坠河了，生死未卜……老天在跟她开什么玩笑？姐姐什么时候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抢洛辰吗？她怎么可以？！江伊人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被上帝这样折磨，还不够吗？世界崩塌，她被砸得体无完肤。
　　洛辰沉默不语，他有些出神，江晴空……这个该死的女人呵，居然连命都不要了……那么，伊人的选择呢？是他，还是她？
　　江伊人的身子缓缓滑落，抱着头痛哭，眼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仿佛陷入了泥潭，无法自救。她还能怎样？她还能怎样？他们都在逼她啊！父母是，江晴空是，就连洛辰……她还能选择吗？她不知道，她真的不想知道，是不是爱情也像拼图，少了一块，就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幸福了呢？不然，她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上帝是近视了吧？怎么看不到她的不公呢？
　　最终，她似眷恋地看着洛辰，洛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没想过，原来她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平静……而冷漠，生生地把自己的爱情掐死在手中。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她的声音那么那么清晰地告诉自己，也告诉洛辰——
　　“洛辰，我们回去吧。”然后，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最终，她还是退缩了，她放弃挣扎，对不起，我可以放弃我的所有，却不能让你为我失去一切，所以……
　　洛辰，你能懂吗？
　　江伊人，是多么多么地爱你。
　　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决然的笑，洛辰忽地就收起了所有表情，淡漠地应一声，率先转身离开。他真是失望了……江伊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自私点……不，她已经很自私了，没经过他的准许，就把他推开了，推出生命以外……真是好狠。
　　于是，她看着洛辰离去的背影，和他的相距甚远……
　　“好好对姐姐。”她的眼泪终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肆意落下。
　　她突然就想起了那首《飞鸟与鱼》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我和你
　　江晴空，你知道吗，你是横着的蓝的天蓝的海，我有些恨你了……
　　再次坐上飞机，两人已是疏离，各自藏着心事，无形的墙逼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从此，她要叫他一声姐夫，多么可笑。
　　手术室外，气氛沉闷的可怕，匆匆赶来的希澈紧紧攥着拳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里面，不放过一点动静。终于——
　　翟笙有些疲惫地呼了一口气，看到希澈，有些怔愣。
　　“翟大人，晴空她……”清澈如水的眼睛此时有些紧张。
　　“放心吧，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只是累得睡过去。”
　　“翟医生，晴空她没事了吧？”江玉生急忙拉住翟笙。翟笙疏离地挣开，语气平淡：“没事了，一会转到普通病房后就能探视了。”
　　“谢谢医生。”江玉生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翟笙转身离去，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幽幽地问：“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然后带着希澈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玉生的脸色煞地一白，奇怪地看着翟笙的背影，忽地好似明白了什么，脚步一下变得踉跄……
　　再次醒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了，江晴空似乎对自己犯下的罪过不以为然，兀自乐呵地吃送上来的水果，对坐在对面的翟大人选择无视……而翟笙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锐利地眼睛紧盯着床上的人儿。只可恨的是，江大小姐似乎愈加欢喜了。
　　“嗯……希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美国那边的发布会结束了么？”张口吃掉希澈送来的水果，晴空心情甚好地问。
　　“嗯，本来还想缓上几天，你就出这事。”希澈有些幽怨地看着她，晴空只能讪讪地笑……然后又转移了话题，苍白的脸明媚地看向翟笙，眼睛眯成月牙，煞是美丽。“翟笙，我这不没事，你好歹也笑一下。”
　　“没事？没事你躺着？”翟笙万年冰山脸此刻更是冷得骇人，天知道他半夜接到急救电话有多恐惧，心脏似乎都不能呼吸，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样抖着手做完急救的。为了洛辰，她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我只是喝了几口水。”晴空有些心虚。
　　“对啊，差点呛死。”翟笙没好气的接话。
　　希澈在一旁见两人火药味渐浓，有些无奈，不想却接到晴空求救的眼神，叹了一声，认命地替晴空开脱。
　　“翟大人，小晴她没事了，你就别怄气了嘛。”说完还不忘顶着一副谄媚的小人样，晴空不由抚脸……
　　翟笙一脸恶寒，嫌弃地别过头去，又恨恨地说：“再放纵下去，她还有什么不敢的？”语气却是软了下来，对她，他始终无法狠心。
　　“我错了还不行吗？”晴空一副委屈欲泣的模样，愣是让翟大医生的气焰焉了下去……
　　希澈也一脸哀怨地笑骂：“翟大人，你居然嫌弃我……”于是翟笙的额头一大串黑线划过，隐约还能听见远去的乌鸦留下的声音。翟大医生很给面子地假笑三声，逗得床上的人儿更欢。似乎……好久都没这样笑过了呢？晴空的脸上有丝茫然，多久了呢？原来自己的人生真是沧桑。回头看一眼翟笙和希澈……谢谢，晴空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