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仙》喜糖糖的N6

11、第十一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桠照射进来，离兮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那宛江之水，波光粼粼。
　　是的，离兮还没出宛城，一来她从未出过远门根本不认识路，二来她想好好看看待了十多年的地方。于是顺宛江而下，宛城的百姓大多集居在城心，周边偶尔会出现几个村落，很小，离兮也只是远远避过。这十多天来，她遇到过五个渔夫，两个打柴的农夫，再来就是些小动物。而此时，她栖身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面对着一江碧水，思绪飘的很远很远。这样的日子很熟悉，又仿佛很远，像是很多年前就一直这么过来的，了无心事地望着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你跟着我很久了。”离兮抱着膝盖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事实上她也无喜无怒。
　　“呵----真是个敏感的小家伙。”那声音淡淡的，像是融在风里，又像化在水里，带着些许戏谑：“小孩子成天板着脸可不好，这样就不可爱了。”
　　离兮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水面，不作回应。许是沉默久了，那边还是重新挑出话题：“小娃娃，我见你在宛江边待了许久，是想做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这回竟带了魅惑之意，离兮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盯着远处，就在对方快没耐心是幽幽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对方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尔后才回道：“我也记不清了，在宛城还不是宛城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漫长的岁月我已经快连自己都记不清了。”那叹息声伴着宛江东去，淹没在尽头，就像这无边的岁月淹没了所有只剩寂寥。
　　她开始自顾自诉说起一个古老的故事，有些朦胧，言辞间沾染了尘埃，厚重，晦涩。
　　“那年的桃花开得极盛，绯红成云，十里绵延。我还记得他左眼的眼角一颗痣，鲜红，如朱砂一般。当时我想，书中所写的眉目如画大抵就是如此了。后来，我只记得他离开的背影，融进茫茫的烟雨里打湿我的鬓发。呵----说好的山水田园哪里敌得过这江山如画，那日我见他红衣染血睥睨天下时，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尽。他哪里能猜到在他离开的那日，我为他践行的那杯酒里掺了什么。既然，他不能陪我去看塞外飞雪、江南烟雨，那我就将他留在最美的那一刻好了，这样，即使我忘记了他的模样我依然能记起他令十里桃花黯然失色的笑容。”
　　这个故事很美，离兮却只是垂下眸子，不为所动。城主府的藏书中有记载：苍灵二十一卷----魔族大兵来犯，宛卿大修以自散仙灵为代价得保一方平安，魔族首领夜岚也在那一战中身负重伤，自此魔族沉寂千年有余。
　　“宛卿，你可记得夜岚。”
　　听到夜岚二字，周围的气息忽然凌厉起来，平静的江面开始翻涌起浪花。
　　离兮起身轻轻提气，人已经落在了一根随风摇摆的细枝上。衣裙上的飘带扬起与墨发缠绕，冰凉的面料泛着微光，像是她的心连这阳光都暖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