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合鸣》离落

3、离开·返回

　　好温暖，是谁？
　　离夜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是谁来带她走了，可是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她只听见“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快！快点去！”
　　好熟悉的声音，在哪里听见过，是谁呢？好累，好累。离夜陷入黑暗中。
　　“水….水…..”
　　马上，一丝甘甜的清水流入口中，真清凉！
　　“哇，喝这么多水，在湖里还没喝饱啊。”一个讽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离夜猛地睁眼，看清对方是谁后，“噗”地一声，口中的水就这样喷了出去。
　　风落眠赶紧闪人，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安全地带。
　　“你也太忘恩负义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耶，怎能如此待我。”他在讲述着自己的公德。
　　离夜白了他一眼，然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风落眠会意，“别找了，我没把小青一起带来，你放心。”
　　稍稍叹了一口气，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深思。
　　“真的是你救了我么？”好久才冒出一句话。
　　风落眠愣了一下，“恩，是。”
　　“那谢谢了。”
　　没想到离夜会对自己说谢谢，弄得风落眠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你在照顾我？”
　　“恩。”
　　“府里没人了吗？怎么要你来？”
　　“是我和五姨娘不放心她们，五姨娘刚走不久，这些天她也累坏了。你知道自己躺了多少天吗？”
　　离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躺了有六天七夜了，高烧持续不退，今个儿刚退下去，如若再不退的话，估计你能活下来也只是个痴儿了……别那么看着我，我没唬你。饿了没？我叫丫鬟去盛些粥来，你等会。”说着，风落眠走到前厅吩咐下人去了。
　　我是多余的吗？这里竟没有我的容身处，娘，为什么当时要回来，我要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离夜深知娘是多么地深爱着爹，回来的那几日连睡着了都是笑着的，嘴角的浅笑，弯弯的眼角，无不显示着她的梦里有他。
　　想着想着，泪无声地溢了出来，伸手遮住眼睛，所有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又酸又涩。
　　风落眠交代完事情返回里屋，看见这一情景，他蹲在床边柔声说：“想离开吗？如果想，我可以帮你。…不急，先想想吧，想好了再告诉我。”
　　生病期间风莫离只探望了离夜两次，一次是醒来的那一天，还有一次是病好的那一天，没有多少言语，只说了好好养病，连这事都未提起过，心渐渐地凉了，没什么可指望的。
　　四姨娘倒是来了不少次，见一次离夜就哭一次，惹得离夜常常说：“四姨娘是水做的。”
　　落水事件发生后，离夜的身体一直不好，时不时地就会生病，使得她常与药为伴。大夫说寒气渗入太深，无法根除了，若不救得及时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了。

　　“师兄，你看这花好看吗？”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手拿一大束鲜花，歪着头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耍宝似的拿到他面前晃，笑靥如花。那男子却是狂打喷嚏，原来他对花过敏。
　　男子怒道：“你是猪啊，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对什么过敏，还有那花有些是有毒的，师父教你的东西你都记到哪里去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你不是‘赛神仙’的徒弟吗，”小姑娘噘着嘴说。
　　男子拿下那束花，随便往地上一扔，附赠了几脚，这动作引得姑娘大呼“我好不容易才摘到的，师兄坏蛋！”男子不理她，径自走开了，走到一半，回过头“还不快走，草药都采好了，趁天还亮赶快回去，要不然又该露宿野外了。”
　　“我不走，”姑娘蹲下捡花，“可怜的花呀，你们死的好惨啊~~~~”
　　“先知会你一声，这里是蛇经常出没的地方，我先走一步，你自己保重啊。”
　　姑娘一听见“蛇”字赶紧起身，风似的逃离现场。
　　“哈哈哈哈，”这招对他师妹最有效了，屡试不爽，他那笨师妹怎么就回回都忘了自己身上带着藏有雄黄粉的香囊呢？她就是想近蛇身，蛇也不会让她靠近的，真是个迷糊的丫头。
　　“师父，我们回来了。”小姑娘高兴地嚷着。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孩子师妹时候才能静一点啊，屋里的老人摇着头，微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迎接他们回来。
　　“夜儿，你何时才能静一点呢？最近发现百草谷的生灵都少了许多，莫非都受不了你的毒荼而迁移了？哈哈…”老人抚着胡子笑说道。
　　原来这位姑娘就是风府的二千金——风离夜。
　　由于后天形成的体弱多病，再加上自己已不想待在府中，所以听了大哥的话，离开了府邸，大哥给她安排的地方很好，师兄和师父对她疼爱有加。
　　在百草谷的5年里，离夜体内的寒气早已祛除，现在还是“赛神仙”的关门弟子呢。
　　“师父又在取笑夜儿了，”离夜边说边放下背篓，“难道现在不好吗？以前师兄老说我是哑巴，就知道捉弄我。”
　　刚来百草谷的时候，离夜的身子状况很不好，又不爱说话，沈昊清还以为她是个哑巴，看着现在的人儿，真的很难拿她和从前比。
　　沈昊清撇撇嘴：“以前是惜字如金，现在是活脱脱的一只噪舌的麻雀，看以后谁敢娶你哦。”
　　“要你管，”
　　老人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递到离夜面前，“落眠又有信到，你看看吧。”
　　离夜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我不要嫁人！”她很激动地叫着。
　　沈昊清和老人着实被离夜吓了一大跳，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你要嫁人了？”沈昊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离夜看完信后，趁师兄还没回魂抢去阅读之前，把信柔成一团，直接丢进灶台。
　　“毁尸灭迹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没看呢。”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
　　“夜儿，何时回去可有想好？”老人关心道。
　　“我不打算回去，嫁什么人，我还小呢。”
　　“不小了，和你一般大的人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沈昊清，你给我闭嘴，要嫁你嫁去，我去做饭了。”说着，离夜转身去了厨房。沈昊清随即跟上，在她身后唧唧喳喳说了一堆，简而言之，就是“回去嫁人吧！”
　　为了此事，离夜有好几晚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了数次后，她决定出去走走。
　　离夜坐在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天上似玉的银月，回想起在百草谷生活的一点一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她觉得自己就是属于这里的，这里就是她的家。
　　想着想着，一见风衣落在她身上，“夜里凉，也不知道披件衣裳再出来。”是责怪也是关心，沈昊清揉揉她的头，挨着肩坐了下来。
　　离夜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分了下来。
　　静静的，谁也没说话，清风拂面，肩上的人儿缩了缩身子，揽过她的肩膀，给予她更多的温暖。
　　一封告急信，催着离夜踏上了回家之路，信的内容很简单：你娘得了重病，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