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妖》池上冰

5、chapter5

　　“你真的没什么想买的吗？”站在超市门口，安蓝第七次开口问沈萧然，沈萧然回以一贯的沉默。
　　“你从来都不上街买东西的吗？”安蓝惊讶，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相处的这两天从不出门，不用电话，电视、报纸之类的东西也不看，就连唯一的一台电脑也台新机子，似乎是买回来以后就没有用过。每天起床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午饭过后要么接着睡要么静静地坐着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买。”沈萧然垂着头，他始终无法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不会购物，不会用电脑，不会与人交际，就连一些常见的家用电器的用法也是那个人教的他，“易扬会送来给我。”
　　三年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店里，除了客人之外，只有易扬每隔一段时间会送一些生活的必需品给他。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生活在那个院子里，自己和自己说话，到后来，一句话也不愿说。
　　“那好吧，我们去买点食材晚上做好吃的。”安蓝看着他像做错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那里心软的不得了。
　　*
　　广场的长椅上，殷末裹紧了外衣无聊的盯着面前的一群啄食的白鸽，一只略带灰色的鸽子飞上了她的肩膀，“陌凡大人正在到处找你呢，你不找个地方躲起来怎么还到处乱跑！”
　　殷末笑笑，这只鸽子老是把她当做同类，每次见到她都会跳过来打招呼，热情得不得了。
　　“哎，我记得上次见到你你不是还在殷家带孩子吗？”灰鸽子说的是殷小楼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的那几天，觅食的小灰鸽看见她在殷家的花园里，就打了个招呼，问起她在殷家做什么，殷末随口就说在带孩子，没想到它还记着。
　　殷末耸耸肩，“被赶出来了呗。”
　　灰鸽急的团团转，“我还说你躲在殷家就安全了，没想到会被赶出来，那要怎么办？陌凡大人那么恐怖。”
　　殷末没有接它的话，“你的同伴在叫你，你不回去吗？”
　　小灰鸽连忙飞回鸽群里，打算随着同伴一起离开，“我要走了，下次再和你聊。”
　　“再见。”殷末伸出手摇了摇，果不其然看见那只笨鸽子也抬起了一只翅膀，然后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又急匆匆地爬起来追上了鸽群，越飞越远。
　　“真可爱——。”这种单纯又可爱的小妖精真是少见。
　　天色微暗，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殷末叹了口气，身上的灵力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周围的草木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
　　可是许久之后，殷末释放的灵力却没有半分回应，这让她忍不住皱眉。风飞雪与她实力相当，自半年前她离开殷家后两人都是风飞雪制动联系，这次许久没有她的消息殷末也只是以为她在躲陌凡而已，怎么这次自己主动联系她也得不到回应，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萧然，你怎么不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殷末转过头，不远处的泡桐树下站着两个人。
　　沈萧然沉默看着那个熟悉的人，神色木然。
　　那道目光太过明显，直直地刺在身上，让殷末想装作没看见都不可能，她偏了偏头，“好久不见。”
　　沈萧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这个人不管出现还是消失都是那么突然，猝不及防就闯入他的生活，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他只觉得自己已的心脏都要随着这个可恶的女人骤停了。
　　他有很多的话要说，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想问问殷末三年前为什么不见他，为什么要抛下他，这三年又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殷家的人不待见他，她知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她？
　　他还想告诉她，他很想她。
　　感到那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透出几分喜悦，渐渐地又生出期待来，殷末不动声色，看到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扬眉一笑，“带女朋友上街啊？”
　　沈萧然胸口一窒，看着殷末那张笑脸，只觉得所有话都没有开口的理由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八岁那一年，那扇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阻绝了所有的光，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寸草不生的院子里，茫然无措。
　　殷末看着那个垂头不语的少年，知道蜗牛伸出的柔软触角正一点点缩回到坚硬的壳中，眼底神色莫名。
　　“萧然，她是谁啊？”知道沈萧然认识的都不是普通人，安蓝对眼前的陌生人表现出了高度的兴趣，“不会是一只妖怪吧？”
　　“你好，我是殷末，目前看来，应该是人类。”殷末对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很是友好的笑笑。
　　“殷末！”安蓝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真人了，之前还在想这个殷末是个什么人呢，这么神秘。
　　与安蓝相反，沈萧然此刻的反应有些冷淡，“你来做什么？”
　　“找个人。”殷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你最近有看到风飞雪那个女人吗？”
　　“没有。”沈萧然语气淡漠，他转过头，微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我不想再和殷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特别是……你。”
　　“我马上就走。”殷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萧然，“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
　　仿佛心中那点小心思被窥破，沈萧然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又酸又涨，“关你什么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殷末转身就走。
　　刚刚转过脸，无数风刃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