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恩》之岚

2、第二章 “咳咳

　　第二章
　　“咳咳咳！”这时却听里屋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徐恩听见后马上放下手里的钱进去了。

　　却见徐老汉正在挣扎着起来，他面带忧色道:“老爹，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徐恩伸出手轻轻拍着徐老汉的后背，正要扶他躺下时，老汉却突然伸出手牢牢抓住徐恩的手腕，徐恩被他抓得生疼，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他带着些微的哭腔道:“爹！身体要紧！你要干什么吩咐我去做就是了！”他面带祈求。

　　徐老慢慢喘着气，好不容易等气平下来后才问道:“徐恩，我问你，家里还剩多少钱？你可不许骗我！”

　　徐恩脸色没变，说道，“老爹，你别担心，钱还剩好多。”

　　“真的？”徐老汉不信。他从小看着徐恩长大，自然能看出来他说的是假话，只怕徐恩说的钱恐怕早就用完了！徐老悠悠叹了口气说道:“徐恩，我知道家里没多少钱了，你也不要再浪费钱在我身上了！”老汉停顿了一下，面色显得有些青白，似乎说这几句话就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徐恩这时候终究哭了出来，他有些受不了道:“爹！”徐老缓了缓接着说道:“我时日无多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死后…你就别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了，出去找找你的亲身父母看看吧。”

　　徐恩抹干净眼泪，不愿接受他的这番话。他朝徐老跪下，狠狠地磕了一个头！说道:“爹，你还有好些日子可以活呢！千万别说丧气话！我去给你抓药，你吃了药就能好了！”他起身给徐老汉撵了撵被子，转身拿着钱走出了这家稍显破败的家门。

　　徐恩拿起钱走出了家门。这时候天还只有微微亮，凉爽的很。徐恩快步走在路上紧赶慢赶的去镇上，他走得越来越远，身后的那小屋也渐渐地离他远去。他们这村子的确也是穷乡僻壤的，离到镇上还有好几里路要走。

　　等抓好了药回到家里时已经接近午时，徐恩慌忙把药给煮上了。趁着药还没好又手脚麻利的做好了饭，先给徐老汉端了进去。

　　却见到了一副让他极度痛苦的画面。徐老汉面色青白，僵硬的手垂在了床下。显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徐老他死了。

　　他徐恩唯一的亲人死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副画面，有些不可置信，却又有些早已料到。他似乎分成了两个人，一个人不敢相信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就这么去世了，从此只留他独自一人活在世上。另一个人却想到，是啊，徐老死了，前几天不是就能看出来了吗？他恐怕那时候就有些撑不住了啊…是啊，是啊！他那时候就撑不住了！徐恩已经泪流满面，嘴里喃喃自语道:“是啊，是啊…爹前几日不就能看出来不太好了吗？是啊，前几日就……”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徐恩手里的碗滑了下来发出脆裂声。徐恩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他泪眼朦胧地要去拿起地上的碎片，却让碎瓷片割破了手，鲜血顿时流了下来，可是他却又好像感觉不到痛觉似的继续去拿，直到两只手鲜血淋漓才停下来。

　　徐恩呆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动了一动，这时候他终于能收拾好地上的碎片了。只是那碎片上的鲜血却让人觉得刺眼。他拿着那碗已经不能吃的饭走出了房里，才发现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徐恩走到家里的水缸前，把自己的手仔细地洗了洗，直到把所有血液都洗掉。洗着洗着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又掉了下来。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今日之后却只留徐恩一人了。徐恩想着想着心中越发悲痛。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也只不过才十四的少年而已，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下愈显脆弱。他跪坐在地上，哭得快断了气，心中大悲之下竟昏厥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晨曦的阳光照到他身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那阳光，心中却有些悲凉。他想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又跌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他想起徐老的后事还要办。

　　他走到村长家里，来开门的是村长的妻子，他看见徐恩面色惨白似鬼，眼睛肿了一圈愣了一下，才有些不好的预感:“徐恩，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娘，我爹死了。”

　　王大娘叹了口气道:“唉，你可要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罢。”接着赶紧让他进屋子里去，自己去和村长说此事了。村长听后有些唏嘘:“徐老汉这一辈子也不容易。”王大娘说道:“那我们这便赶紧去帮帮他罢。”

　　徐老汉的后事请了村长相帮，徐恩的精神却一直不大好。直到徐老汉下葬后他一下子病倒了，病中迷迷糊糊，忽然想起徐老临终前说起让他出去找自己父母。这才有了一个盼头。虽然他曾自己想过，既然他的亲身父母把他仍在村口，且十几年来也不曾来寻过，那肯定是不要自己了。不过这既然是徐老的一番遗愿，那他便去找找吧。

　　之后又是熬了几日，这病才算好了。他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门，少年苍白的面容带着眼带留恋地看着这里，轻轻关上了门，门关好，发出吱呀的一声。他转身，走向另一条道路，前路迷茫，徐恩走得却无牵无挂。

　　今日，徐恩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