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元之灵》我就等花谢了

9、相识黎崆

　　女人提着只麻布编织的袋子，见着熟人停下脚步熟络起来。留下牵着的小儿四处张望，瞧见街角埋着头的乞丐，眼里闪过亮光，甩开女人的手跑到乞丐面前，伸出肉实的手就要抓那乞丐碗里刚刚施舍的一个发白的馒头。就离一寸之远，女人突然抓住小儿的手腕狠敲了下小儿的脑壳，“作死啊！”拽着走远了，小儿还在不舍地鼓嘴，女人回过头猛瞪了那乞丐一眼又使力拽，拽得小儿一个踉跄。至始至终那乞丐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个死物。
　　沈漓站在街头眼尖地看见了这一幕，瞅了乞丐好几眼，叹了一口气，继续逛街。这是来到人间的第二天了，昨日刚来，泾源那小子欢实了一会儿就变得像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到最后只能重回虚境，没办法，人间的灵气实在太少，而自称为神兽的某人还不甚虚弱，少了灵力实在不可。这小孩一蹲要蹲个把月，这才第二天，沈漓就无聊得紧了，耐不住寂寞上闹市。刚才这一幕实在没什么可在意的，但沈漓看到了，心里有些吃味。
　　闷闷不乐地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上把玩，眼神飘向角落却落了个空。心头一松四处找，实在看不到了也就罢了。
　　“爷您看中这手绢了，好眼光啊，这帕子绣功可是了得，您这俊模样送哪家闺女不得乐呵呵的。”看沈漓盯着手中的帕子好久一旁的小贩凑过来说。忙回过神来的沈漓见自己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手绢闹了个红脸，连放下摆了摆手道了声谢快步走远，小贩看着沈漓尴尬的背影嘴里念叨，“这小哥脸皮倒是薄。”
　　走了老远沈漓才敢停下脚步，才刚停步就有一阵夹杂着饭菜的酒香味抚摸着他的鼻尖。沈漓就走不动了，没来到这里之前沈漓是名符其实的吃货，来到这里以后虽然摆脱了烦人的身份不必进食，但闻到美食的香味还是一样走不动路，吃货就是吃货，本质是不会变的。
　　两步做一步走进酒楼，大厅里坐满了人，有吃着说着的，有喝酒划拳的，文雅的，粗犷的，一应俱全，很是热闹。寻了个空位子坐下来打量这酒楼，装潢很是气派，楼上的雅间不同于一楼大厅，一种安静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绝壁不是装逼就能上去的。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伙计来到了沈漓的桌前笑嘻嘻地端上茶水，见沈漓穿着不俗在这里勾着脖子看笑着问，“爷是第一次来小店罢，这来了都城就得来吃一吃咱们的招牌菜，不可就算是白来了，万岁爷下一趟民间都要来尝尝，”看出这里的确很受欢迎沈漓点了点头。“要不您点几道尝尝？”
　　“恩，就上几道这里的招牌菜。不必找了。”沈漓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上去，做了神仙就有这一点好处，不愁钱。伙计看某人的财大气粗那笑更是裂了开来，“得，那您稍等。”
　　等菜期间也不无聊，看着吃饭的众人沈漓就像是在看戏般看得津津有味。不小心对上了某位正在高谈论阔讨论诗词的兄台的眼，人家也不生气举起酒杯来冲沈漓晃了晃，沈漓也对那人友善地笑了笑随即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儿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沈漓托着下巴的手一划下巴差点磕上桌沿，一看就连刚才大谈文学的那位兄台也不说话了，目光定在某处。往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看去，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不知何时一位俊秀的青年坐在一台古琴前手指轻挑作势要抚，眼神沉静如一潭水，不惧不恼不悲不喜，如一缕春风刮过整座大厅。委婉缠绵的曲调奏起，像是在静静地诉说，平和细腻，含蓄复杂，在你耳边轻轻地吟哦，一滴泪就好像要落下来。
　　那个人沈漓可是很眼熟！但他不一定认得沈漓，这人间来的第一遭烦心事，就与他有关，沈漓听他弹琴，更是比别人更进入了情境，那种洒脱的淡然，拧在了沈漓心上，沈漓想要逃，但他不能，因为这就是男子的命运。
　　一曲琴下来，大厅里已经寂然无声，“谢客官们光临小店，黎崆献上词曲。”男子清润的嗓音刚落，全场爆出不间断的喝彩声。男子走下台来，扫视了全场见沈漓身旁有空位也不忸怩便坐下来，人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盯着沈漓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又回到了先前热闹的氛围里。
　　黎崆冲着沈漓笑，“敢问兄台大名？”沈漓欲哭无泪，客气地回道“在下沈漓，黎兄好琴艺！”不甚在意地一笑，“不过是拙艺罢了，今日刚到醉仙楼献艺便与沈兄相识可谓有缘，可否同沈兄一起进餐？”沈漓连忙道“当然当然，只要黎兄不嫌弃。”
　　两人抓了筷子也不客套吃起刚上的菜来，黎崆边吃边问“沈兄可是刚入都城？”沈漓咽下满嘴的肉，“是的，黎兄可是都城很熟？”黎崆温润一笑“还可以，若沈兄不嫌弃在下可以陪同沈兄逛一逛都城。”“不嫌弃不嫌弃，只要不打扰到黎兄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吃菜。
　　吃完了黎崆就拉着沈漓绕着都城到处跑，沈漓被这么拉着跑胃里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但看着某人沈兄沈兄地喊也不讨好意思败了他的兴，沈漓苦笑。
　　到了一处人较多的地方，叫卖声不绝，走三步就要撞到一人沈漓终于找回了属于中国人的那份独有的骄傲感。“这里总是这么热闹，我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来逛逛。”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沈漓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在人群中穿梭着，沈漓一不小心撞上什么，低头一看，一个小孩子捂着屁股委屈地要哭出声来。刚要出声劝，身旁的黎崆已经快步走上前抱起小娃哄起来，不一会儿小娃娃就咯咯笑出声来。一个妇人冲出来从黎崆手里夺过娃娃心疼地亲了亲，才抬头对着两个人道谢。“谢谢两位公子，小儿顽皮我一个人摆摊人又多难免看不过来，多亏了你们小儿没有大碍。”妇人抬起头，分明是先头碰上的那个手提麻袋的女人，沈漓心中又是一阵呐喊，我艹，怕什么来什么！
　　黎崆没有发觉沈漓脸上的阴晴不定，温柔地笑道，“是我们先把娃娃撞到的，看看有没有碰到哪里。”“没事没事。”女人晃了晃抱在怀里的小孩忙说。“那就好。”两人转身就要走。
　　“公子留步。”两个人回过头，女人皱着眉头盯着黎崆，显然在犹豫着说道：“公子可像我的一位故人。”黎崆一顿，眉头一挑“小姐可说哪里像？”女人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牙齿。”
　　这下连沈漓也愣住了，还是黎崆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女人神情明显低落下来，“是我唐突了，公子莫见怪。”抱着孩子走开了。
　　黎崆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扭过头看沈漓在呆呆地看着自己，对沈漓咧了一个笑，“那女子的话甚是好笑。”沈漓还是盯着黎崆，轻声说，“的确好笑。”
　　被沈漓盯得发怵，黎崆指着不远处说，“那里人比较少，倒是个喝茶的好去处。”拉着沈漓走向指向的方向。
　　喝茶时两人都明显的心不在焉，这般下来都没了多少兴致，喝完茶黎崆就对沈漓道，“黎某突然有急事，若沈兄有空明日再到醉仙楼捧捧场，结交了沈兄真是黎某三生有幸。”沈漓放下茶点了点头，“一定，沈某也很有幸结识了黎兄。”他倒乐意明天不去。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想起明日的重任沈漓心里沉甸甸的，回到家也心神疲惫摔在床上就睡着了。
　　他是被压醒的，沈漓睁开眼睛狠狠地喘了口气再看向肚子上压着的某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从肚子上拨下来，沈漓问“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待好几天吗？”泾源瘪着嘴，“主人也不到虚境里看看我，我闲得无聊就出来找主人。反正就一会儿不会有事的。”想来小神兽也孤单地从有意识祁被封在虚境里一千多年了，讲给他的时候声泪俱下的小模样让他也狠不下心，一千多年啊，对于神兽来说还是个小娃娃吧，只得道，“说好了，就一会儿。”难得有人陪伴，沈漓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问一旁在摆弄他的发丝的小神兽，“泾源，你说天意真的不可改变吗？”泾源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了自家主人一会儿又自顾摆弄起来，“就我们来说，无法改变。”觉得自己是想得太多了，自己一个小仙，还妄想什么改变天意，愚蠢之极。嗤笑了自己一声顿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果然有了泾源自己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啊。
　　又抱着泾源睡了一觉，随后两人一起进入虚境，沈漓练习仙术，泾源则在一旁玩耍，倒也和谐温馨。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幸福也就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