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一世》欧杉杉

2、 宿 命（上） 她，张玉

　　她，张玉熙的一生就此开始。

　　秦府，是全京城除皇宫以外人人想进的大宅院，这府邸的主子是当今有权有钱又有势的朝廷命官——秦凡，年不过四十有几。皇帝信任他所以将天下兵马大权交付于他，他还管着当朝唯一的商队并且有着遍布全京城的小店，他的士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老天爷将他视为福星，先后又赐给他三个女儿，这三个女儿中老大和老二是正室所出，老三则是侧室所出，在这样的封建王朝中，她们从一出生来到人间就有着天地之差。

　　老大秦晴有二十一岁了，她爱慕四爷有好几年了，终于在她十九岁那天皇上亲自指婚让她成为四爷的侧室，让她当侧室虽然有些委屈了，但是秦晴可是愿意的很，在她的心里只要在四爷身旁她就愿意。秦凡原先是不同意这事的，因为四爷心里根本就没有女人，是一个唯利是图的饿狼。在四王府里，她样貌平平又是娇弱千金再加上没有一技之长，她没日没夜的等四爷到她的身旁，而在四爷的眼里晴只不过是一个摆设，摆在自己的府里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二女儿，秦天，方年十九。秦天和姐姐秦晴是亲姐妹可是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秦天开朗热情又掌握商场上的手段，秦家开的小店还有商队都是她管理的，从九岁秦凡就开始教她怎样经营，每次应酬也都带着她，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府的二小姐。秦天的样貌是百里挑一的，秦凡想着已经把大女儿嫁给了自己不支持的四爷，这二女儿的去向可是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秦凡想把二女儿嫁给九爷（宇邵）。

　　三女儿，秦玥，是家中的小妹，十六岁。家里最小的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关照，只可惜从她出生者府里的人都同情她。她出生那天，秦凡就立了条规矩：三女儿秦玥在出阁前不许踏出秦府一步。秦玥在娘胎里就带上了美人儿气，如果说二女儿的样貌百里挑一，那么她的样貌便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小巧精致的脸，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眉更是不画自黑。老天爷是公平的，赐给了她样貌便收了她的自由。她性格开朗懂得察言观色，她能够看穿别人的计谋但是自己却不攻于心计。在宅院里，她管着大大小小的家事，琴棋书画舞无一不通。只可惜在这高高的宅门外，人们都不认识她，人们认为秦主子只有两个女儿。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如鹅毛从天际飘落，地上湿润润的，空气中也夹杂着水分，那雪飞舞着弥漫了太空。秦玥在宅门内静静的候着，这时候秦凡和二姐秦天应该回家吃完饭了，玥每日都会在着门口等同时也想着兴许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只是这一等便是十年......刘妈在秦玥的身旁照顾她，在刘妈的眼里玥就像自己的孩子，从秦玥出生到现在已经有十六年了，刘妈一直守护在她身旁，同样在秦玥眼里，刘妈就像对待亲娘一样尊重，在私下里刘妈常常跟秦玥说宅门外面的世界，玥每次都闭着眼想象着，绘出一幅自己心中的京城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却为能亲眼见到。

　　“玥儿，咱回去吧，这大冷天儿的别染上风寒喽。”刘妈在玥的身后轻声说着。
　　“刘妈，我每天都在这儿等父亲和二姐回家，坚持了这么多年，我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过一眼那京城街道，从来都没有坐过马车。四方的天儿，四面的墙，从来都没有变过。这样的生活真是无趣。”秦玥说罢淡笑。

　　玥是不幸的，她在秦府只不过是一颗毫不起眼的棋子。

　　玥皱了皱眉，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望着那阴沉沉的天空，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她有把视线向下移了移接着就是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又用手轻轻地拭去。那四方的天儿从来没有变过，那高高的红墙也从来没有变低过，那冰冷的白玉砖也从来没有温度，一切如同她出生那日，没有温暖没人欢庆。在玥心里，这外表光鲜亮丽的府邸只不过是夺去她自由的牢笼。

　　啷——
　　马车上的铃铛声越来越大，玥听到后眨了眨眼抑制着眼泪，挺直了腰板抬起那极为标致的脸，笑了笑依然是最最自信的自己。秦玥身着一袭长裙，白里透着青色，身后拖着半米长的裙摆，腰间挂着一串金色的坠子，好似天女下凡。
　　宅门开了，玥探出脑袋，她看到的只是两辆贵族马车，外表华丽却透着一股寒气。

　　“给父亲、二姐请安。”秦玥低下头，弯了弯身子，她这样做是为了彰显二小姐的尊贵身份。玥说完后，给两个掌伞的奴才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过来，又扭过头跟刘妈说：“布菜，去请夫人和母亲。”一切都有条有序，十年了，过着重复的日子，所有的人都不认识真正的她。

　　二小姐天儿穿着红色长袍，实在显贵气，恐怕宫里的娘娘都比不上她。

　　“小妹，说过多少次了，在自家就别这么疏远，什么礼法的都省了，你是我的妹妹，见了你亲姐还请什么安啊。”秦天一向都护着妹妹，每次她都会这么说，秦玥听着心里面很温暖，只是一抬头碰上的是自己父亲的冷冰冰的目光。

　　秦玥也总是以这样一句话回应着：“天儿姐，秦府是京城人人想进的大宅院，我是父亲的小女儿自然是要有礼法的，妹妹不如姐姐能够经营商队......我已经很知足了。”说着说着，玥又露出看似高兴的微笑。
　　秦天笑着拉着玥儿的手说：“将来啊，妹妹便与我一起经营这些小店吧，妹妹打理内宅这么多年，一定能帮上很多忙呢。”
　　秦玥笑着，还好还有疼她姐姐。“一切听从父亲安排。”秦玥眼中，自己的父亲是天，一切都要听从父母的安排，规矩极了。

　　这府邸，院套院，永远走不出望不穿。

　　饭堂，一张桌子摆在正中心，正对着的柜子上摆着圣上赐给秦凡的瓷器物件。从宅门一直到饭堂要花足足十分钟，这一路上脚下踩着的是白玉砖，途中还得穿过一个花园。
　　在二十年前，秦府还是一座刚修好的空宅，秦凡还是一个小小武将，因为在边疆征战沙场立下了战功，皇帝亲自命名这个宅子“秦府”来让秦凡居住。
　　每日三餐，早膳要送到各个院里，午膳会发配食材需要精打细算不能出差错，晚膳是一家子一起在饭堂吃，有十四到二十道菜都是有玥来负责，玥每天除了等阿玛回来其余时间都呆在小厨房里。

　　在用膳时，一家人常常说自己掌管各事务的情况，在这个时候没有过多的奴才外人，所以就不用在意过多的礼法。

　　“年下了，商队的账目也该查查了。”秦凡坐在主位上，对身边的二小姐秦天说。

　　秦天微微一笑，很自信，放下筷子说：“这两天正在查着呢，明儿早就应该能过目账册了。”说到商队，这可是秦天的骄傲啊。

　　秦凡皱了下眉，不像从前的坦然和淡定，一家子人都看出来了便都放下了筷子看着秦凡。

　　大夫人顿了顿问：“老爷，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夫人张氏是秦凡的结发夫妻，恩爱多年。秦玥每次想到为什么父亲要给自己设这么多规矩都会以同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夫人是父亲的结发夫妻，当然更宠夫人亲生的大姐和二姐了。

　　在这样看似可以不在意礼法的吃饭时间，侧室孟氏和秦玥也是不敢多说话的，在她们看来一切都要见机行事。

　　“最近，在朝政上皇上对我并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说，好像在有意识地提防着我。”秦凡说着，眉头是紧紧皱着。被皇帝怀疑，下场显而易见......想要消除帝王的怀疑是要比登天还难的事。

　　秦凡一向清廉公正，只是官位过高有很多人在背后盯着他，那些背后耍手段的人就像一群恶狼，在静待时机。秦玥虽然不知道朝政上的事，但是她知道被圣上怀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心中也不禁一惊。

　　夫人听到秦凡这样说，忙回答着：“老爷一向严明，行事更是坦坦荡荡，那些个恶人想找麻烦也找不出吧。”这话是这样说，可是却没什么底气，这世间就是怕无中生有，把圆的说成方的。

　　“朝廷上免不了有争权夺利之人，只是怕被那些奸邪小人算计。若商队没什么问题，那就应该是我多虑了。”

　　听到秦凡这么说，大家都送了口气，把心放了下来。

　　屋外的雪依旧下着，还刮着刺骨的北风，在太空中飞舞后又落到房顶上沦为尘埃，它们会经受阳光的炽热，化为水滴最后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