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知天蓝》慕容敏

33、画桥萤火天 历史真是莫

　　第三十三章画桥萤火天

　　二月二，龙抬头，苏瑞在这一天举行了登帝仪式，好不热闹。自此，这一段动乱终于结束，本蠢蠢欲动的各个地方势力也安定下来。一个月之后，苏瑞已渐渐熟悉如何处理朝中事务。繁忙慌乱的日子刚刚平息，朝中大臣便提出选秀之事，苏瑞无奈，只好答应。
　　这一个月，虽然苏瑞日日前去看望蓝冰，蓝冰也依旧是冷着脸，不肯说话也不肯笑。新换的宫人都十分奇怪，皇上怎么愿意亲近这个冷漠的娘娘呢？罢了，毕竟皇上对她是呵护备至，便也殷勤起来。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十分头疼。朝臣的日日紧逼，让他不得不打算开始充实后宫，这让他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备受纠缠，而纠缠他的这个人，正是上官玉之将军的掌上明珠上官怜若。
　　新帝登基后，常常在御花园内设宴款待老臣功臣。上官玉之也不知是有心无心，每每总携女儿一起赴宴，每次都是盛装而来，席间偶尔也会殷勤的替苏瑞倒酒布菜。
　　这个女子，也是个美人呢。苏瑞，苏瑞，你在想什么呢，你不是说只爱冰儿一人的吗？许是好酒醉人，苏瑞觉得有些不清醒。
　　“小女子斗胆为皇上献上一支舞曲助兴可好？”上官怜若小心翼翼道。
　　“允。”苏瑞轻轻点了头。
　　特有的丝竹之声响起，清扬悦耳。苏瑞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蓝冰，依旧是冷漠的面无表情，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了上官怜若。
　　这个女子，有一双和蓝冰十分相似的眼睛，目光却比蓝冰温柔了许多。
　　“这支雪中寻幽，不知皇上可喜欢？”上官怜若舞完一曲，微微有些喘。
　　“甚好。来人，赏。”说着这话，目光却又一次的扫向蓝冰的位置，蓝冰不在，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他竟没有发觉。
　　上官怜若只是狡黠的一笑，回到座位上去了。
　　此后，苏瑞便不再在宫中宴请群臣。不久，孟长清上奏，说是秀女已经选好，也选定了选秀之期，在三月末。之后的一段日子，京都热闹的不行，各地的秀女都来到此地住下，一切都准备妥当。苏瑞本对选秀之事十分反感，只是那群老臣日日在他耳边聒噪，让他不得清净。
　　选秀选了几日，挑了十几位秀女入了宫才罢。各个定了品阶选了住处就安定了下来。宫中多了这么些人，一下子就少了几分安宁。
　　蓝冰是早已封了妃的，兰妃，搬入了锦华宫。苏瑞之前请了一大批工匠，把除了锦华宫主殿之外的地方，皆循了苏州院落的布局建造，也在这里建了一座听雨楼。整个宫中，唯有此处最是奢华，江南气息最重。
　　此次选的秀女，上官怜若也在其行列，因为上官玉之为朝中重臣，便封了月妃，入住了幽雪阁。
　　对此，蓝冰似乎并不在意，每日不过在宫中闲转，侍弄侍弄花草，日子过得也十分悠闲。偶尔遇见各宫妃嫔前来请安，也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蓝冰虽然和上官怜若都是妃位，品阶却高了一级。这个上官怜若见到她，也是十分谦恭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蓝冰觉得那更像是小小的嘲弄。
　　最初的三个月，苏瑞一直宿在锦华宫内的听雨楼，蓝冰则栖在了锦华殿。除了每日上朝，其他的时间都是陪在蓝冰的身边。已经过了三个月，连皇上也没有见过，后宫新人不免都有些怨言。上官怜若哪里受得了这些，便给上官玉之写了封家书，委婉的诉了苦。
　　这上官怜若是上官玉之的掌上明珠，自幼便受全家人宠爱，怎可受了这等委屈，上官玉之便立刻给苏瑞上了奏折。苏瑞哪里肯听他的，并不肯理会他，奈何这上官将军十分固执，日日上疏。苏瑞只好偶尔去幽雪阁坐坐，上官怜若也是好本领，竟能留得住苏瑞一两次。
　　此后苏瑞再去听雨楼，不免总会担心蓝冰生他的气。可是蓝冰依旧是那个蓝冰。她的美貌，上官怜若有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如的，可是她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所以，苏瑞现在爱她又如何？一切，最后都会是自己的。
　　如此，便到了六月，春意渐去。蓝冰侍弄的兰花已经开的十分好了。而此时，苏瑞的前朝上，大臣们又开始小心翼翼提起封后一事，说是后宫无主，总不是太安定。
　　苏瑞心中的皇后人选，自然是蓝冰，不管她对自己的态度如何，这个女子，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再也消不去了。不过他知道，若是他提起蓝冰，必会遭到众人的反对，理由很多，大抵是皇后自该温柔娴淑，兰妃太过冷漠，并不适合母仪天下。选皇后也该有个子嗣才可，兰妃未有。若按功绩，封个皇妃，已是足矣。
　　不会有一人，为蓝冰说话的。他必须想一个办法慢慢转变这群大臣的想法才行。
　　孟长清本在一旁默不出声，此刻却忽然插了一句，“说起皇后的最佳人选，臣认为，首选月妃娘娘。听说兰妃娘娘曾出现过不祥之兆，况且盛宠太浓，终有祸水之名。且此不论，月妃娘娘已怀有皇嗣，想来更适合吧。”
　　“皇嗣？”苏瑞心中一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众臣一听，忙附和道。
　　“多谢众爱卿，平身吧。今日朕累了，此事推后再议，退朝。”苏瑞心中一时慌乱，这不可能啊，怎么会呢？

　　“太医，月妃，真的怀上子嗣的吗？”苏瑞有些不信，趁着太医前来诊脉，忙问道。
　　“正是，微臣今日正想向皇上禀报，因而等皇上一下朝就前来诊脉了。月妃娘娘经微臣证实，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太医谦恭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苏瑞盯着桌子上高高的上书，忽然想起他有一次喝多了曾在幽雪阁住过一晚，莫非是......罢了，既是如此，他便要快些下决心了。
　　“皇上，孟长清孟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他来干什么？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孟长清便站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平日里不痛不痒的表情。“皇上，微臣是来干什么的，想来您应该已经清楚了，封月妃为后，才是您最正确的选择。”
　　“孟长清！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指挥朕该怎么做了？！”苏瑞不由怒道。
　　“皇上息怒，微臣不敢。兰妃虽有军功，毕竟家眷都已归隐，而上官将军是朝中重臣，您也该笼络一番，况月妃娘娘已有身孕，为皇家开枝散叶，按例也该晋封了。臣这样做，不过是以皇家利益为重，皇后不过只是个名分，皇上您已经这么宠爱兰妃娘娘，难道还想把兰妃娘娘推到风口浪尖吗，想来娘娘也是不会在意的吧。”
　　“你！”苏瑞一时无话，良久，道，“必须如此吗？”
　　“正是。”孟长清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退下吧，朕知道怎么做了。”苏瑞只感觉一阵疲惫感袭来，扬了扬手便不在说话，见孟长清离开，叫宫人寻了几壶好酒，独自去听雨楼了。正是初夏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湿湿的水汽。
　　不久，苏瑞大婚，皇后最终选了上官怜若。一日的歌舞升平，这一日的上官怜若虽美，光彩却被身边冷着脸的苏瑞全部抹杀了。
　　这就是帝王的无奈吗，苏瑞心中有隐隐的不甘。
　　远处，蓝冰站在听雨楼上，呆呆的看着周围的景色，直到暮色开始四合，远处的长安殿真是热闹，听得让人心烦，那个说只执她之手的少年，终还是牵了别人的手。说是不在意，却真的，做不到。这样难过的情绪，这种心情，似曾相识，好像记忆里也有类似的场景。
　　几只萤火从草丛中飞了过来，莹莹的浅绿色的光将这夜晚点缀的分外迷人，像星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