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眸 总之先救人 ...
-
许是因着初春天黑得早,一个多时辰的水程经历了日落西沉,繁星遍布的巨大变化。待船靠了岸,已是戌时多了。
“小姑奶奶诶……你看人都快走光了,哎你不会真要在这儿过夜吧?”从傍晚叫到现在,田伯光本早已没了叫喊的力气,整个人好似蔫了的茄子,眼见船客就要走尽,又不甘心的耍起了嘴皮子。
“船家,渡河!”
没听到东方不败的回答,响起的是一个女子气喘吁吁的哀求声。
“姑娘,已经很晚了,我们也都要歇了,坐船明天吧。”
“船家,我真的有急事,我、我可以付双倍工钱。”女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哀求道。
“掌柜的不在我们也做不了主,对不住了明天吧。”留下来看船的两个男人绑好了纤绳,任凭女子苦苦哀求都不为所动,其中一人朝东方不败微一欠身,回身拉着另一个人离开了。
女子见求助无望,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镇,又看了看静静停泊着的船,坚定了目光,一咬牙,做了决定。她提起裙角,小心翼翼的迈上船板,待站稳后从包袱中摸出一把匕首,在纤绳上比量了几下。
“小娘子?”
“啊!”女子惊叫出声,手中的匕首掉到了船板上,“什,什么人?”
“后面,我在船舱后面呐。”
女子犹豫的朝船舱看去,拾起匕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只见一男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船尾,船舱旁边还靠着一位衣着青衣的人。朦胧月光下,只依稀判断是一个男子。
“刚才,是你们?我,我不是要偷船,我只是有急事,今晚非走不可。”女子急忙争辩。
“无妨,我们也只是乘客罢了,”东方不败道“姑娘,这么晚了,是什么事非今晚不可?”
“我——”女子眼珠一转随口绉道“我娘亲重病,我是急着回去看她。请二位公子帮帮忙吧,小女子一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田伯光先出了声“小娘子不乖哦,说谎的话夫君我就会不喜欢你了。”
“你,你这人——”女子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哟哟,小娘子害羞了,真可爱啊。哎我说兄台,美人有难,咱可不能不帮啊。”田伯光先是调笑,然后朝东方不败挤眉弄眼说道“小美人既不愿说我也不好强求,可怜我都听到街道上那急吼吼的脚步声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好。”
东方不败面露无奈,这田伯光,但是个有趣之人,也罢。东方不败素手轻挥,一根银针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光,解开了田伯光的穴道。田伯光顺势一弯腰,耍宝般的做了几个动作,酸痛的胫骨很快又活络了起来。
“小娘子快将事情告诉我们吧,真有困难本大爷义不容辞!”
女子绞着裙摆的双手停下了动作,她回望了一眼隐隐传来嘈杂声的街道,似有无数火把在窜动前行。再回头,看着这气定神闲的二人,一个寡言少语看上去有些冷漠暂且不提,一个虽说话轻佻但似乎身手不凡,也再来不及犹豫了,便赌这一把吧!
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既如此,小女子便将实情告知了二位吧。小女子名叫柳如烟,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因家道败落流落至这镇上的声乐坊春仙楼做了琴曲歌妓,妈妈答应我待我做工还清了债务便放我离开。谁知七年期满,妈妈到头竟要反悔,要把我卖给镇上权贵!那家人都禽兽不如,不把我们这种人……当人看,被他们害死的姐妹能堆成一个乱葬岗!小女子不愿受辱,更不想死!这才逃了出来。方才欺瞒二位公子实不是如烟本意,只是那春仙楼的势力太大,我——求求二位公子了,救救我吧,若是被他们逮到就真的会被打死的啊!”
话到最后,如烟已泣不成声,连日的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全盘爆发,夜风微凉,只有风吹树叶和水流冲击船体的微响。
“那边,到那边去找找。你们去那边!”
“总管,那里有条船!”
突然,陡然大起来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群人举着火把逼近了河岸。
“小娘子莫怕,今日你碰见我田大爷算你运气,谁让我最见不得美人哭了呢。这帮小兔崽子,爷爷我让他们有来无回!”田伯光将如烟拉了起来,豪气万丈的冲上了岸。
很快,岸上传来了兵器碰撞与人的喊叫声响,但也仅有片刻便停息了下来,取而代之是一群人的求饶声。燃烧的火把滚落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无力的熄灭。
“公子,你没事吧?”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扛着刀,大摇大摆地走回来的田伯光,以一对十余打手,竟毫发无伤。
“嘿嘿,被你夫君我帅气的身姿震撼到了吧?本大爷就这么‘刷刷刷’几下,”说着,田伯光持刀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然后又插回刀鞘,跳上船板“那群笨蛋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了!”
如烟呆呆的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马通红了脸叫道:“不,不要脸!谁是你娘子啦?不要乱叫!”
田伯光故作惊讶“诶?本大爷救了你耶,难道你不该以身相许吗?”
“恩人,小女子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如烟朝东方不败和田伯光都行了一礼表示感谢,才一脸羞怯的道“但是,以身相许什么的……小女子,小女子有婚约在身。”
“啥?让自己的女人流落风尘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不如……”
“不,不是的!他,他并不知道我的现状,最近几年,他还有家业要忙,所以……"如烟的脸越来越红,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了,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纵然过早的经历了世道沧桑,纵然本性十分坚毅,也免不了小女儿家的憧憬与幻想。
见此,东方不败心下一动,若是小蕴还在,大概就和这女子相仿,她是不是也在心里偷偷地爱恋的某人,或是早已嫁做人妇、甚至已为人母了呢?“既是如此,你那情郎家在何处?”
如烟欣喜若狂“就在五十里外的七里镇!”
有水路,也才五十里,,又正好是去往洛阳的方向……
“既救了你,索性好人做到底吧,我们便送你一程,进船舱里去。”东方不败瞥了一眼那盯着她饶有趣味的笑地田伯光,一掌向那纤绳挥去,粗硬的纤绳当即断裂,船开始摇晃起来。
“多谢二位公子相助,二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来生——”
“唉,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做牛做马,我田伯光也没想要你什么回报。倒是今生头回替他人做嫁,也罢。夜风凉,小姑娘快进去吧。”待如烟进了船舱后,田伯光从舱内抱出两坛酒,掩上舱门走到船头,挨着东方不败坐了下来,“喏,一上船我就闻见了,这可是好酒啊,二十年的女儿红呢。”
“谢了,田兄。”东方不败毫不客气地拿过一坛,打开坛封仰头就喝。清澈的酒水从高处一滴不拉的流进那双红唇之中,未来得及咽下的酒有少许顺着女人细长白皙的颈部流下。
田伯光愣了愣,挠头笑道:“哎,酒你都喝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呐?”
“名字,那东西很重要么?你叫田伯光,从你的名字来看我只会认为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采花贼,可你刚才还救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就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君子又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吗?名字,”东方不败冷哼,“那种东西半点意义都没有!”
“这倒也是,哎哎不过,你可别说我是君子啊什么的,老子最看不上这个了!倒是你——冷着一张脸,没想到倒是个好人嘛,怎么,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姑娘了吧?”田伯光笑得促狭。
“哼,我看是你吧。采花大盗果然名不虚传,调戏起女人的来一点都不含糊。”
“诶你刚才还说——是,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怎么也是你情我愿了比较好啊。”
是啊,当然是要如此的,我早就明白。
东方不败看向田伯光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长相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人,也还说得过去。
也罢,就当多个朋友了。
“东方白。”
“哎?”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