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浮生劫》九九九九四九

6、（五）下 我变回了原

　　夜晚来临时，梓夜果真来救我们，他让箬殃把我带到杞忧的缥缈峰，他说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杞忧看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一粒白色药丸让我服下，我听话的含入嘴中，我知道他是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他告诉我他清晨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化灵丹，而是锢灵丹，只是暂时禁锢着所有灵气与法力与凡人无异，而他刚刚给我的是锢灵丹的解药。
　　要知道一颗丹药就能让妖永远变成凡人是不切实际的，当时我并没有多想。
　　下了一天的暴雨终于停下，明月和繁星出人意料地挂在了天上，而我，变回了原来模样，九尾雪狐白淼，而不是凡人白淼。
　　杞忧说三日后要带我去阻止天地之浩劫，我说你怎么这么伟大。
　　他说神仙其实有时也有点私心，我只是想为你多做些事情。这一夜，风迷了我的眼，泪如雨下。
　　三日后，弑天情殇与绯焓的大婚如期而至。
　　梓夜做了我和箬殃的傀儡，留在牢内，因都忙于婚宴琐事，没有人发现我们已经不在牢内。
　　就在这魔界与妖界最热闹的一天，杞忧、梓夜、箬殃和我还有妖界的长老们准备阻止这一场妖魔两界联合的灾难。
　　阴森可怕的魔界，唯有举行婚宴的魔宫灯火如昼，我以前从没有进入魔界，原来在这里是真的看不到一丝阳光的。
　　我们一伙人杀进魔宫，他们掩护我，让我得以站到了两位新人面前。那一刻我错愕了，他们穿着红色的礼服与凡界无异，这弑天情殇还没忘了早先说的与我同凡人一样结为连理啊。
　　他们同时惊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只是弑天情殇多加了句：“是不是后悔没嫁给我，没关系，我一起娶了你，你做大她做小。”
　　我说出来我来的目的：“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却一脸正经道：“好吧，我只要你一个，永不再娶。”
　　见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我面无表情道：“我不能嫁给你的，她亦不能嫁给你，妖魔两界不能结合。”
　　他大笑道：“那我把你变成魔不就行了。”
　　我受不了了，直接把绯焓接近他的目的和她和阙熙的事情告诉他。
　　绯焓用法术攻击我妄图阻止我，可她没有料到我已恢复了法力，而不是那个任由她怎么样的凡人。
　　但我没有伤她。弑天情殇听完后立马青筋暴起，手抬起来凝聚起魔力，我欲阻止，可是已经晚了，一道摄人的紫光向瘫坐在地上的绯焓击去，她被打回原形昏了过去，幸而他没有杀死她。
　　一场喜宴不欢而散，妖魔两界开始互不往来。
　　我再次去了湘妃竹林，这次不是为了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而是要把已变成红狐的绯焓交给他，绯焓不能变成人形了，她的傀儡当然也不复存在。
　　我要告诉那人他所不知的一切，也希望他好好照顾绯焓。
　　阙熙独自一人望着满池莲花怅然若失，见我来了，欣喜若狂，与我解释。
　　他道：“这满池芙蓉色是我为心底的人儿种的，那时我还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恍惚记得有一个女子喜爱莲花。我一直住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没有触碰尘世的喧嚣，直到有一个女子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无处可去，让我收留她。那天那女子把我灌醉，醒来后发现两人衣衫不整的在床上，女子嘤嘤地哭起来，我不知所措，弃之不顾非君子所为，所以……”
　　我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因为我明白，一切都过去了，你我有缘无份，就此为止吧。
　　我把绯焓放入他怀中，道出她对他的一片痴心。
　　他的满腹心事决堤而出：“我早想与她说，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先前见水芙双目失明却从不曾抬头，早已起了丝疑心，现今见到这只狐狸腹部平平，根本没有怀子，是她用法术骗了我们，也许那次也是她设的圈套，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用对她负责，她也不会是我的娘子。我心中，我的娘子只有一人——那便是好善布施，静慈庙里我的莲衣仙子，便是为我放下一切，甘愿与我共囚金丝笼，与我许下生生世世誓言的倾妃啊！”
　　我惨然笑了，好像知道他要说出的话，出声：“你醒醒吧，就算是这样，凭她对你的爱，她也会想尽办法和你在一起，她爱你不比我少。现在她可以这样一直在你身边了，而我不可以，我还有我的妖界子民，还有那些需要帮助的凡人。可她还是没能猜出他的后半言。”
　　“那你把我变成妖，这样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了。”他又道。
　　“不必，我会消除你所有的记忆，陪在绯焓的身边吧。”我道。
　　我心底一直藏有一个妖界机密，这个机密是传位时上任妖主和我讲的，因为这是历代妖主之间的机密，就连一直坐着妖主位置的绯焓也不曾知道，我怎么会为了和他有在一起的一丝机会，而让他身魂俱灭。
　　“你真的不愿回到我的身边了吗，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吗？”他问。
　　“对。”我的双眼尽量表现出坚定，却不敢直视他。
　　“好，既然你已无意，那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就此，别过。”说罢，便跳下莲花池，这看似浅浅的莲花池，实则有着深深的池水。
　　瞬间满池莲花黯然失色。
　　紧接着红狐绯焓也纵身跃进池中，水珠溅湿了我的白裙，如一朵朵洇开的花朵。
　　我面容惨白，黯然无光的双眸盯了莲花池好久。
　　这样也好，你们能够一起投胎转世，重修夫妻之缘。
　　这一次，我没有流泪。我的心同池上的涟漪般渐渐恢复平静。
　　良久，转身。是和煦如三月春风的笑面，杞忧。
　　他道，这是你必经的劫数，如今已去，修仙可好？
　　不。我一如既往地回答，被他渲染的面容如三月春花。
　　天边，云蒸霞蔚。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