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都爱你》sanguisoul

2、第二章

　　在我享受着悠闲假期，准确来说是无聊的时候，赵伊还是每天来烦我。每天被她带去网吧打游戏，或者是窝在哪家漫画书店里看漫画，喝冰饮，吃零食，要不就是被一帮她的朋友请客到ktv里唱歌喝酒划拳，却又还突然想回到教室里看书学习，有点事总比没事做的好啊，顿时对未来的高中生活无限憧憬。
　　在赵伊的怂恿下我喝了人生中第一瓶啤酒，味道苦涩，回味过后又有种不喝尽兴不舒服的感觉，结果当然是小脸红扑扑，醉话连篇，各种和她的狐朋狗友扒拉她小时候丢脸的事情，伊恨不得再灌我半打，醉翻了睡倒多省事。第二天我醒的时候，躺在赵伊的床上！
　　“啊！！！！！！！！！”
　　“祖宗你叫唤什么啊大清早的。”伊一把抓过被子捂住我的头。
　　“谁帮我换的衣服？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在你家呢吧？他们肯定着急找我了！”120分贝。虽然着急，却又一动不动。
　　“您老慢点，一个一个问好不？我帮你换的衣服，全身都看过了，就你那鱼干女一样的破身材有什么稀奇的，还有，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妈了，说的你在我家睡着了没好意思叫你，让他们二老不用担心。真是佩服我发达的头脑啊，要是说你喝醉了，你爸妈指不定要和我拼命。”
　　旁边某人扔过一记白眼。“真是自恋。”
　　“咳咳，昨晚你可是吐在我身上了，还和那帮大老爷们胡扯我的童年，阿林，你不要命了吧？”
　　“还不是你灌的！”
　　“嗯，是我惯的。”赵伊笑嘻嘻看着我。
　　两人继续在被窝中赖到中午才懒散地起来梳洗，以一顿难吃的肯德基“满足”了胃口。
　　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过了将近两星期后，我们的高中时代，来临了。

　　赵伊和我都报了二中，在S市里，谁都知道，除了成绩，二中的学子们可谓能够叱咤风云。当一中的人才在奋笔疾书埋头苦读，准备高考一显身手光宗耀祖之时，二中的成员们得过且过，抱着自己喜欢的漫画，乐器，优哉游哉享受青春。
　　这也难怪，二中是私立院校，成绩比不得公立的，但是谈到才艺，一中的也不是对手。这里的学生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有高人，打架滑板抽烟喝酒唱歌也无一不通，都以兴趣为乐，整个校园风气都不一样，不是高材生所呆的那种勾心斗角，或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学校大量成立社团，只要有20人或以上联名申请就没有开不了的社团，校长所谓：“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这里，是渣滓们的天堂。
　　虽然是私立的学校，和公立的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高一年级就开始分文理科，我偏爱文学，选择了文科，赵伊则选了理科。这几天领过课本，记下课程，还认识了我新的同桌——严可。严可长得很漂亮，是男生见了都会喜欢的女孩子类型，长发，发梢烫卷，皮肤白皙，樱桃小嘴粉嘟嘟，身高和我差不多，但说到气质这种东西，我承认完全赶不上她。我是随意挑的座位，见没有人，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谁知道一天下来我们就成了朋友。她说：“林厉，你的名字和你本人完全对不上号啊，这么凌厉的名字怎么用在你一个弱女子身上了？”我扑哧一笑，告诉她赵伊的事，我说：“那我和赵伊应该换一下姓名身份才对。”她甜甜的笑出声。我们上课就在讲以前的过往，评价每一个来上课的老师，递纸条，还观察班里的男同学，看谁长得帅。这里的文科班和理科班没什么区别，我指的是男女比例正常。
　　放学和可儿道过别看着她坐上四个圈的私家车绝尘而去，在尾气与烟尘之中等待赵伊骑她那刚买的踏板摩托来接我。赵伊给它取名千里马，真是拿她无可奈何。那天，开学的第一天晚上，赵伊骑着千里马，带我飞奔在大街小巷，去初中母校门口吃了烧烤喝了啤酒，去喝了奶茶吃了芝士蛋糕，去我家楼下的公园放了漂亮的烟花，虽然这些事以前都经常干，但是因为骑着摩托，在路上吹着风，挥舞着书包，放声大笑着，也感到这种快乐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我上楼时，赵伊使劲挥动着手臂说：“再见爱人，我明儿带你认识新朋友去。”这小妮子，才来几天呢就什么都摸清了，平常真是小看她了。我照常给她一记白眼，转身上楼。我哪知道以后遇到的是友是敌？晚安，爱人。
　　第二天，有社团招新的活动，怪不得赵伊说要带我认识新朋友，原来就是去参加社团。我临时带上了严可，草草的向赵伊介绍过以后两人算是认识了，于是三人结伴同行，一齐去招新会玩。这个学校的社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常见的街舞社，漫画社，舞蹈社，文学社等等之类的就不说了，奇葩的是有洁癖社，扑克牌社，塔罗牌星座占卜社，还有gay社。在听完可儿讲什么是gay之后我大惊失色了，我想那一定还有个与之照应的女同性恋社吧。赵伊和几个朋友聊开了，计算着今晚去哪消遣，我插不上话，就和可儿到处转悠。
　　一个上午下来，脚都疼死了。看着满手的社团简介，才知道有的社团要面试，比如舞蹈社，校报社，广播社等等之类真正代表学校的社团，也有书法社，摄影社，滑板社，gay……社这样不用面试直接通过的社团。可儿拨弄着简介说：“我就报个舞蹈社好了，正好我有底子，一直杂七杂八在学习舞蹈，入乡随俗嘛，都到了二中了，总之是要在这里念完高中，也得找找乐子。”我也随声附和着：“难怪你身材好气质又好，原来是学的舞蹈，你看我还有救吗？我也想变淑女啊！”“哈哈，只怕你吃不了那份苦啊，我从小练起，现在只觉得累不觉得苦，如果你想半路出家，不仅时间有点晚骨架已经成型，而且还会艰苦到想死啊！”我撇撇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别当真，而且我只是想提升一下我的气质啊，这样和你走在一起才不丢人。”可儿的下一句话让我惶恐，她看着我说：“林厉，你身上已经有一种冷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气质了，你一定不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不是谁都有的，像个冷酷的杀手，只有看见鲜血才会沸腾，再加上你的名字，简直人如其名。”除了欢欣有人懂得自己之余，她的话更教我害怕，一个看人如此透彻的人，一定不简单，这种聪明人，我一向敬而远之，因为不知道他们在何时因何事会倒戈相向，而我深知自己斗不过。
　　我浅笑带过尴尬，隐藏胡乱猜疑朋友的心虚，尽可能让自己冷静，毕竟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即使不安全感让我设防。从小到大，也只有赵伊这臭东西让我不设防，她总是千方百计保护我。
　　在活动中心门口凳子上等了半天也不见赵伊，可儿和我决定再进去里面找一圈。看热闹的报名的人潮已经褪去不少，这个点都回家吃饭了，剩下的差不多都是社团里的元老，负责整理报名名单。大厅里都不见赵伊身影，我们在二楼独立的社团活动室里一间一间搜寻她，每次推开门猫着腰把头往里伸看见人家在忙活，末了还得笑脸相迎陪上一句“不好意思我在找人”。经过一番苦苦搜寻，我在一扇满是涂鸦的门后的房间里找到了赵伊，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我生命中第一个怦然心动的男孩。
　　当我推开门，一阵噪耳的音乐迎面扑来，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房间隔音效果真心不错，往里一探，一群乌七八糟的男的女的在敲锣打鼓，又转过头往门口一看，“摇滚社”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有一个短发男生在打架子鼓，手指特别修长灵活，一个女的在敲键盘，头发染成酒红色，穿一件黑色背心套一个牛仔无袖外套，确实有摇滚女孩的范，赵伊那小破孩在专注的看着乐谱弹吉他，手忙脚乱又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学艺不精，别的人在一旁吹牛聊天，音乐声太大没人注意到我站在门口。我回头想叫可儿过来，却听见有人唱歌，唱什么听不清楚，但是那声音，十分迷人，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低吟浅唱，声线像一杯陈年佳酿般令人陶醉，我顿住了要呼唤可儿的口，呆滞地扭头再次望向里间。
　　拿着话筒深情吟唱的少年，目测182cm，60kg,像是难民窟里走出来的样子，瘦到让人窒息，穿一条普通牛仔裤，白色的T恤，额前的短发垂在眉上，露出好看的眼睛，我甚至看到他鼻尖左侧小小的黑痣，甚至听到自己急促跳动的脉搏，那一刻，时间静止不动了，呼吸停住了。曲终，所有人欢呼鼓掌，只是好像他们都是象征性的行为，因为都没人在认真听，大概是之前听过好多遍了。赵伊瞥见趴在门口的我，朝我摆摆手，“阿林，我马上就来。”其他人也望向门口，我眼神一瞟，正好和主唱四目相对，他正笑看着我，出于腼腆，我匆匆把目光收回来，投向赵伊，淡淡应了句“好”，之后便退出摇滚社，在二楼走廊找到严可，一起等赵伊，心里却回想起刚才深情的歌声和那张好看的脸。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后座，把下巴低在赵伊左肩，我问她：“你和摇滚社那些人很熟吗？玩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找我，你得请我吃冰淇淋赔罪。”其实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其他人都没在我眼中，又怕赵伊看出端倪笑话我，故意假装生气来套她的话。赵伊神经大条，当然不会想这么多，开始絮絮叨叨。
　　“那当然熟门熟路了，我赵伊除了朋友多还是朋友多。他们摇滚社有三个乐队，今天你见到的这支当然是最优秀的那支了，名字叫什么soul，吉他手今儿没来，叫左岩，由我顶上了，怎么样，我还是不赖吧？”
　　“少吹牛了，看你都还要看乐谱，就知道你手生。还有其他人呢？”
　　“酒红色长头发那个女键盘手是你们班的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们班的？我现在人还认不全，没注意到。她叫什么？”
　　“许曼，丫的又是一个志同道合喝酒的妞，老子喜欢她那豪爽的样。”某人头上挨一记揍，谁叫她又得意忘形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鼓手和贝斯手了，鼓手洛译，贝斯手今儿还是没来，叫夏廑。哦对了，主唱是高二的学长，江源。喂，我说阿林，你平常不是不爱管这些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人家一个社团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少爷了，别害臊嘛，告诉我，我帮你追去，阿林，我问你话呢……”
　　江源，江源。我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赵伊之后说的话一句都没听着，都在那个烈日炎炎的夏季中午刮来的风里慢慢飘散。我不懂那是什么，只是第一眼见到那个叫江源的男生，让我方寸大乱，心颤抖得厉害。
　　在咖啡店里大快朵颐冰淇淋之后，赵伊开始抽烟，我习以为常，不喝止她，因为这件事上她就根本不听我的，抽完又开始吃棒棒糖。伊边吃边问我：“大小姐，今儿报了什么社团啊？”我翻看着桌上的杂志，懒散的回应，“书法社和校报社。”我猛地想起什么，关上了杂志，一本正经看着赵伊说：“伊，我告诉你！我们学校竟然有洁癖社还有gay社这种社团，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特别是gay社，要不是可儿告诉我它的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诶，伊，你说，性别相同怎么能谈恋爱，是不是？”赵伊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我感到奇怪，问她怎么了，伊说：“阿林，你觉得那些人可怕或者说是奇怪吗？”我笑笑说，“没有，只是第一次听说，觉得有点新奇，但我觉得尊重最重要吧，毕竟每个人都不同。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是不会喜欢一个女人的，死都不会的。”赵伊哈哈大笑了一通，然后点了一支烟，把头转向窗外，我则继续翻我的杂志。
　　今天的赵伊，略有不同，和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仿佛有浓重的心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只是一个劲看我，我以一个千年不变的嫌弃的白眼回应她。今天的我，略有不同，心情大好，好像找到失去已久的心爱娃娃一样甜蜜，就连看到小区门口守门的猥琐大叔也不觉得厌恶，一想到江源的声音和容颜，嘴角自动上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想到自己是一个家教严厉的女孩，我把这种淡淡的欢欣留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许动歪念。
　　我的人生中，那是第一次遇到怦然心动的男孩，那一晚，脑袋里冒出很多想法，希望能再次见到他，希望我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希望我们之间有很多种可能，但不要只是做萍水相逢的朋友,又希望我们不要产生太多交集，会毁了我，也会毁了他，矛盾的心理在心中淤积，翻来覆去睡不着。初遇时的四目相对，那一眼，望眼欲穿，一眼万年，江源，你所有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我看见你的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