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石之花（1） 这一句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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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岑卡。这是一号宇宙中最硬的一颗大石头，它上面生存着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的顽强且狂暴的民族。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它不需要帮助。现在图岑卡有一个持续了几百年的梦想。几百年前，恐惧而惊慌的银河系种族将一种致命的基因噬体播撒至图岑卡，基因噬体让图岑卡上那个令整个银河系为之胆颤的民族几乎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昔日的荣光变成了图岑卡上充满核辐射的破败废墟，图岑卡从此失去了它的光辉，但它从未放弃。一直都没有。它期望着有一天，能够战胜基因噬体，就像是它从前战胜所有的困难一样，再一次成为宇宙中最顽强，最令人生畏的存在。
哈维逊中尉关上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将它放在这个左舷观察室的小桌子上，他刚刚看完ONI总部给他发来的任务简报，说实在的，他开始讨厌自己的工作了。他用手指往后拢了一下已经有些凌乱的掉下来挡住眼睛的头发，然后疲惫的靠在了沙发上，薛伯德指挥官正在努力的阻止悲剧继续发生，而自己现在居然又要让下一场悲剧紧接着上演。
“总要有人做坏人，哈维逊。”
帕拉戈斯基上将是这么说的。如果是在以前，哈维逊可能会毫无怨言的执行命令，但是现在……现在他有点儿犹豫了。三个宇宙，这里有三个宇宙的形形色色的高智慧种族正在被屠杀，各式各样的悲剧每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上演。还不够吗？他们觉得这还不够吗？真是该死……哈维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理解叛军的想法了。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就算自己不做，也会有其他人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哈维逊中尉？”自动门打开的声音让哈维逊做了起来，他看到碧儿正抱着两本书站在门口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
“嗨。”哈维逊露出了一个略有疲惫的笑容，他说，“你站在这儿，就好像我在做梦一样。”
“哈~油嘴滑舌可不像你。”碧儿笑起来，她走进观察室，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然后做到了哈维逊的对面，“但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你也睡不着吗？”
“还有谁睡不着？”
“薛伯德。”碧儿将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她说，“我去找他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等我走近了，他有露出笑容来，就像是你刚才一样。”
“我没事。”哈维逊微笑着看着对面美丽的风景，他说。
“薛伯德也是这么说的。但我会心灵感应，记得吗？”碧儿微微歪着头看着哈维逊，她说，“如果你认为那个任务不是正确的，就可以拒绝。”
“但那并不是用正确或者不正确就可以解释的事情啊。”哈维逊中尉苦笑着呼了口气，他垂下眼睛来看着地面，“总要有人来做坏人，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们UNSC的人总会说些歪理？”碧儿微微挑起眉毛来，她说，“不要被其他人的想法左右，哈维逊中尉。我知道你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你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并不是帕拉戈斯基上将，也不是胡德统帅。”
“但我是UNSC的士兵啊。我在这儿，应该是为了……”
“你在这儿，是为了给三个宇宙的人类寻找一条生存之路。”碧儿打断了哈维逊中尉，她说，“是为了银河系联盟的达成，为了对抗收割者。”
“……没错。你说的对。”哈维逊再一次苦笑了起来，他说，“但我还是……我觉得我是时候做出一些决定了。”
“嗯。”碧儿没再说话，她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也不想那么做，她知道不管是薛伯德或者哈维逊中尉都能够比自己做出更好的决定来。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总是能做正确的事，“再睡不着的话，可以去找薛伯德，你们俩能在右舷那里喝一杯什么的。”
“不能找你吗？”
“我每天都睡的很好哦，伊利亚斯。”
当莫伊拉登上这艘船的时候，她就有一种预感，她知道这里将会是最后一站。是图岑卡实现梦想的最后一站。她从不轻易相信人类，克洛根人从不轻信其他种族。其他种族辜负过克洛根人一次，虽然这之中克洛根人本性难移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莫伊拉还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多年来的生殖缺陷让她的族人变得残暴，凶恶，更加没有理智。而她种族中的男性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有智慧的物种。当莫伊拉成为女性氏族的‘萨满’时，她就抛弃了自己的名字。但现在，那个说个不停的赛拉睿人医生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伊娃’。
莫伊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赛拉睿人医生说，这是引用了人类远古时代的古老传说。这个名字，象征着‘新生’与‘起始’。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名字用在自己身上也算是贴切。莫伊拉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她从未发现自己如此特殊过，自己和其他一起自愿参加实验的姐妹一样都饱受基因噬体的摧残之苦，她们再也无法忍受怀中没有呼吸的孩子。一次一次，生产与绝望的痛苦让她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为她们的种族迈出了复兴的第一步。她眼看着她的姐妹一个个的死去，但是自己却还活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那些赛拉睿人说，自己体内具有基因噬体的抗体。
那么为什么自己的孩子还是死了呢？莫伊拉也不清楚。但是那些科学家们都说，只有自己活着基因噬体的解药才有希望。于是莫伊拉一直活着，她一直坚强的活着，即便只剩下自己一人，她也从未放弃过。而现在，现在她看着那个人类指挥官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在自己黑暗的人生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那光刚开始很微弱，声音也无法穿过黑暗传达到自己耳中。但不知为何，那光突然变得强烈而耀眼，它照亮了黑暗的空间，让莫伊拉再一次能够睁开眼睛看清这个世界。她也终于能够听到那道光背后的声音——
“我是薛伯德，新诺曼底号的指挥官。”
“我向你保证，我会救你出来。”
“你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不用担心，我会帮克洛根人治愈基因噬体。”
“你们的噩梦结束了。”
这一句一句的话，全部流进莫伊拉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句一句的誓言。这个人类男性，似乎很会让女人安心。就连莫伊拉都被他‘骗’了。相信他，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眼睛，就相信他。
“放心吧，薛伯德这人靠谱着呢！”
莱克斯是这么说的。但莱克斯这人就不怎么‘靠谱’。他只会胡来。但莱克斯也相信他。莫伊拉知道莱克斯是这几百年间克洛根人当中出现的难得的优秀领袖，她知道莱克斯可以将克洛根人引导向一个真正正确的方向，如果有谁能够让克洛根人重振雄光，能够让图岑卡再次绽放，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莱克斯。那么……那么莫伊拉希望，她和莱克斯都没有看错人。她希望那名人类指挥官真的，真的能将让图岑卡从噩梦中醒来。她希望，她的噩梦真的结束了。
“盖拉斯瓦卡里安，突锐人，脸上有道伤疤哦。”
“莫丁……拜托你别说了。”
“还有弗莱德里克。人类。也有不错的伤疤。”
“莫丁啊= =……我没兴趣。不要说了。”
“真的？你确定？”
“真的。请你安静点儿。”
莫伊拉坐在医疗舱的病床上这么打断了莫丁索勒斯教授要给自己找个临时‘伙伴’的馊主意。虽说克洛根人的女性的确喜欢有伤疤的男人，但自己还没饥渴到那种需要外族人的地步。而且现在根本就不是说那种事的时候吧！！
“你确定吗？要和我一起去？约翰同意了？？”薛伯德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说，“图岑卡很危险，有辐射，异形，沙魔虫和收割者！”
“干嘛还要约翰同意？！我自从上船来一枪都没开过薛伯德！我算是战斗人员对吧？！”碧儿不满的对薛伯德说，“只有我被丢在船上！！”
“因为你……我想……”我想保护你啊。薛伯德欲言又止，他没办法的叹了口气，“可是碧儿，我……”
“是因为那件事吗？”
“哎？”
“那件事你也知道了吧。就是那个什么‘火种’的事情。”
薛伯德确实知道了。一个先行者的‘幽灵’突然出现，揭示了碧儿如此特殊的真相。一个寄生于她的生命而存在的‘火种’，某种先进的纳米科技，将三个平行宇宙与其他隔离开来，限制收割者扩散的最后屏障。如果碧儿死去，那么火种也将‘死去’，收割者将会扩散至更多更多的宇宙，它们可能会得到更深层次的进化，更多的文明将被屠戮，它们也将更加不可战胜。但是并不是这个理由……也许有一部分吧，但这并不是主要的理由。
“薛伯德，你知道我……并不想呆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你或者其他人把事情都解决吧？”
“碧儿……”
“我不想呆在船上等着你们去把事情都做完，然后我一个人……一个人祈祷你们不会有事。”碧儿抬头看着薛伯德的眼睛，她认真的说，“我不想做什么……火种。不想做这么重要的人。是这该死的东西擅自栖息在我的生命里，我一直以来都因它而产生巨大的痛苦。是它将我和父母分离，是它让我的童年都不记得家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想现在因为它再错过与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求你了薛伯德……不要抛弃我。不要这样把我丢下。我想和你，和约翰，和盖拉斯一起战斗。我不想再被这种命运束缚着什么也做不了……求求你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说着说着碧儿便低下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很伤心，被这样的无力感折磨的很痛苦。
“不用求我。”薛伯德这么说其抬起手来抬起了碧儿的脸，他带着微笑，说，“不用这么和我说也没关系。我明白了。之前把你一个人留在船上，是我的错。”
“薛伯德……？”
“是我的错，我差点儿忘了你是我的船员啊。”薛伯德说，“火种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你是我的船员，所以我才想要保护你。不过之前好像有点儿保护过度了？”
“……坏人……”
“啊哈~你才知道我其实是银河系的大恶棍吗？”薛伯德笑的很开心，他弄乱碧儿的头发，说，“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我会把收割者彻底消灭，这样你就再也不用受这命运的牵连而痛苦。我会让那个‘火种’失去它的作用。让你只是作为希碧儿道恩而存在。相信我吧。你相信我吗？”
“……”碧儿睁大眼睛看着薛伯德，虽然他的手在讨厌的弄乱自己的头发，但是……但是碧儿的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不要给我这样的希望啊混蛋，不要这么说，不要让我……让我这么……“我相信你啊……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相信……”
“乖啦。”薛伯德笑着弯下腰去看低下头的碧儿的眼睛，然后把她脸上滑下来的眼泪擦掉，偷偷的说，“不要哭了，快点儿擦干！让约翰看到了我这个舰长就别想当了！”
“薛伯德……”
“嗯嗯。”
“谢谢你……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哎？这算是好人卡吗？不许给我发好人卡！这是命令！”薛伯德故意皱起眉来，他说，“我是银河系的大坏蛋！”
“嗯。”
“快给我笑一个！约翰过来了！！”
“骗人！”
“利用这里。遮敝区。当年赛拉睿人为了改善图岑卡的大气而制造的。”莫丁示意着闪在桌子中央的全息图像，他说，“也是散播基因噬体所用的东西。那里应该也有原始的株菌留存。正好可以用来合成解药。”
“但有一只霸主就在这儿驻守着。”维克托斯大君这么提醒着，“要想到伊娃到那里去，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对付霸主没有合适的方法。但吸引它的注意力还是可以的。”薛伯德思考着，然后敲了几下万用工具，开始更改全息图像，“莱克斯的克洛根人部队，可以带着伊娃从地面前往遮敝区。同时，维克托斯大君，我们还需要突锐人的空中支援。”
因为克洛根人作为被制裁的对象，除了绝育之外他们还被剥夺了太空舰队。所以这就需要突锐人的帮助了。几百年前的情景整个逆转了过来，原本基因噬体的实施者现在变成了治愈的主力。维克托斯大君也没的选，帕勒文需要克洛根人，于是他说：“我明白了。这个计划可行。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地面和空中同时攻击的话，应该还可以临时拖住霸主。”
薛伯德很满意这个结果。维克托斯大君和赛拉睿人主母不一样，他可以看清现在的形式和状况，他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当这次战斗会议结束之后，薛伯德被告知赛拉睿人主母要和自己通话，于是他来到了量子纠缠通讯室——
“指挥官。我听说你们要开始治愈基因噬体了。”
“是的主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主母回答说，“治愈基因噬体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薛伯德耸耸肩，他说，“我们马上就会去解决这件事了。”
“我知道……指挥官。我知道你们想要利用遮敝区来扩散解药。”主母意味深长的微微放低了声音，“但遗憾的是，那是不可行的。在多年前，我们的特工就毁坏了那里的基因噬体株菌，解释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你说什么？！”薛伯德简直不敢相信！这老太婆居然还他妈的藏着这么一手！！
“指挥官！你要明白，克洛根人是不可信任的！不要被你的情感所左右！他们天生就狂暴不堪！”主母提高了音调，她坚定的说，“我相信你可以找回你的理智！现在不是说什么情义的时候！你这么做就是对整个银河系未来的抹杀！”
“……”薛伯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不敢相信主母居然把这件事留到现在才说出来，“主母，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呢？”
“蛮子不值得得到机会！”
“不……不是那么回事。我们都该有机会。”薛伯德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现在就已经输了。就是因为一个人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所以现在他们才在这里有机会和收割者决一死战，“这是我们将机会利用的最好的一次。”薛伯德想着马修的话，三次轮回，博士为这三个宇宙制造的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毁了，“主母，你应该为你的想法感到羞耻。”
“你说什么指挥官？！”
“我会治愈基因噬体。而最后，失去同盟的人将是赛拉睿人，而不是人类。”薛伯德说着按下了操作盘关掉了量子纠缠通讯器，他转身离开这里前往医疗舱，这件事必须立即解决，遮敝区已经被破坏了，他们要想另一个办法！
“嗯……的确有这样的可能。主母的确会这么做。”听了薛伯德的话，莫丁捏着自己的小下巴，他说，“但可以补救，原始的株菌不可能完全被破坏，只要稍作调整还是能够合成解药。”
“还来得及吗莫丁？”薛伯德有些担忧，他害怕这之中会出现什么差错。
“当然了薛伯德。我一个人可能会慢一些，但是……”
“我可以帮忙。”
莫丁还没说完，马修的全息图像就出现在了旁边的空地上，他说：“我与索勒斯教授现在是好朋友了。不得不说，与他再次交谈过后我发现有机体也并不全都是那么傻。”
“额……马修……”薛伯德难办的摇摇头，他说，“那么，你们两个可以搞定对吧？”
“没错薛伯德。”莫丁点点头，他说，“你只需要担心怎么把我们送到遮敝区就行了。那只霸主才是更大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石之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