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那个坐在火 ...
-
那个坐在火堆前的男人就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依旧紧盯着手里的烤肉，丝毫没有要搭理我的样子。
看到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再联想到今天白天这个男人的下马威，心中难免升起暴躁的情绪，我一向自认为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而且也因为实力强悍的原因没有人敢来触我的霉头。
可是如今我是那只被犬欺的老虎，还是病了的那种，所以只能收敛爪牙乖乖的当一只大猫，但是我和他都心里清楚一只老虎看起来再怎么温顺，但那也是一只吃肉的猛兽。
从今天白天这个男人的细微表现我就知道他不仅是一个聪明人还很谨慎，所以他也一定能一眼看出来我的不同，毕竟一个蠢货是不会那么快的就能看出我的面具和目的;而一个自大的男人也不会从始至终都对一个‘弱女子’抱着警惕心的。
然而聪明人总是喜欢把一切未知都掌握在手里的，尤其是聪明的男人。所以我不是不明白他想要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解释，我也不想解释，于是就这么两个人耗了一天。
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确是我要仰仗他，所以之前这一场漫长的无声较量是我输了。
但是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
“我知道您现在肯定不会相信我现在说的话，可是我还是想对您说一些话，就算…就算您不想听，但是还是希望您可以听我说完，好不好？”
像一只胆怯的小猫一样炸着毛强撑着胆子用毫无杀伤力的喵喵叫同无声的猎犬打着商量。
“就这么掉到海里差点被淹死，如果你没有救我，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既然你救了我，我一定会牢牢铭记您的恩情的，以后有机会我绝对会报答的。”
急切的话语好像害怕他人的不信任，说好的‘报答’实际上也是害怕自己没有价值被抛下。
“我知道你怕我是不怀好意的女孩子，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人，而且，就算我真的想做什么也没有用，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委屈的语气仿佛在对自己现如今的处境而感到难堪和无措。
“更何况，你是一个男的，与其说是你可能怕我，但是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你真的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你是一个好人，把我救上来，可是就算我还活着，但只要你一离开，我说不定就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座岛上腐烂。”
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哪怕渗出了血迹也感受不到痛苦，亲口将内心剖开放在男人面前的羞耻让她感受不到嘴唇上的疼痛。
而清澈的猫儿眼中欲落不落的泪珠仿佛是最后仅剩的坚强和倔强。
“如果你是觉得我今天早上做的不对，我…我也是可以道歉的啊。”
“可是你就那么离开，理都不理我，你也很过分！你要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子的，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怕你不肯帮我，我也只想得出那种办法了。”
“就算，就算你不开心那也没有办法，谁叫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我只是想要牢牢抓住你，害怕你离开不是吗？这样也有错嘛！”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他人还是只是为了说服自己的少女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嘴硬的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有什么冒失的地方得罪了人也一定会被原谅，毕竟这样子的女孩子很可爱，不是吗？
“你要知道当我醒来时我看到的只有你，我原本以为我要死了，可是你却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就像是那个落水的人，哪怕眼前只有一根稻草，我也想抓住，我只是害怕会失去你而已，你…你会原谅我的吧。”
嘴硬固执的可爱女孩子难得的示弱的确会让人不知所措，但是却会不自觉的开心于这样一个可爱女孩子的全身心的依赖。
“而且，除了一些琳琳碎碎的记忆以外，我也就记得我叫葵。”
失落茫然的语气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她，安慰她这个世界不会总是坏事。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掉到海里？我不是故意不想回答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
“从醒过来开始身上一直都好痛，我都不敢哭，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麻烦，怕你丢下我……”
“我也不想的呀，可是你还那样对我，你还不理我，你还把我放在太阳下面晒，你还害的我的脸都晒伤了，你还不给我吃的，呜呜呜………”
看似任性的话语实际上是内心恐惧害怕的体现，青雉心中不由得泛起微酸的涟漪，只想告诉她不用害怕，不用惶恐，这并不是她犯的错。
然而，少女强忍着的泪水最终还是夺眶而出，没有逻辑可循的杂乱语句间是叫人忍不住心疼的搐泣，一字一句间对男人的无声依赖和柔弱的抱怨让听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
我也没有说错，的确是他不把我捞上来，我很有可能会死在那里;而我也真的会将他的‘恩情’牢牢的铭记于心，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
至于我不是坏人，说的也是事实，要知道，在我自己眼里我可不是一个坏人呢，相反，我可是一个有着正规职业的死神，是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好人。
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没有错，眼前也只有你这一根稻草也没错，我想抓住也没错，只不过是上岸后谁还会记得稻草呢，这也没错啊。
只有零散的记忆也不是撒谎，我活着的岁月那么久，谁还记得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所以是琳琳碎碎的记忆完全没有问题。
哭也是真哭，睁着一双眼睛不停的用余光偷偷瞄两眼也是很累的，至于搐泣，那完全是说了太多话累的。
综上所述，我说的全是真话，完全没毛病，只是有些东西没有说明白而已。
你有你的安全底线，我有我不能说的秘密，你想要听真话，想要我拿出诚实的态度，而我现在确实暂时离不开你，所以用这种方法满足了你的要求，对你我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擦拭我脸上的泪水，我的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居然帮女孩子擦眼泪也会慌张，原本看他的样子和之前面对我的表现我还以为会是个情场浪子，没想到竟然意外的有点纯情，真是…难以置信。
不过还好，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在听到我上面那些舍弃了女孩子的脆弱的自尊心而说出来的‘真情实感’之后，你那双眼睛里面充斥着的都是满满的愧疚。
这下子，估计你再也做不到放任不管了吧，要知道无视一个女孩子难得表达出来的心思，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再怎么说也是好不容易把我捞上来，就算是为了确认我足够‘安全’以及教训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而故意冷落苛待我一天，你也是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从我开始小小抱怨你的时候，你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当我开始哭的时候，你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当我开始无声的‘依赖’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妥协了。
这样子的话，不论是为了让你自己安心还是为了弥补我，你一定会选择把我带在身边，照顾我到能离开你为止，只是啊，我并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我只是想稍微的利用一下你而已，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所以这场无声的战争，最终还是我赢了。
—————————————————
本只想教训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姑娘一小会的，可是没想到一个午觉醒来就已经下午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那个重伤在身的小女孩放在地上躺了一天，青雉都能想象得到要是被那些不靠谱的同僚知道自己竟然不要脸的去欺负一个小女孩一天之后自己会迎来怎样的嘲笑。
青雉凑近一看发现这个女孩子又晕过去了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啊。
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我好像……有点过头了啊。
真的是要是被老师他们知道的话，绝对会被骂的很惨的，说不定文件任务会更多的…
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的青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不行，不能再想了！
那种老师和元帅拍桌子，黄猿那家伙的嘲笑还有赤犬的投来的鄙视的眼神………的场景简直太可怕了。
看了看天色，太阳没有完全落下，速度快点的话应该可以抓到一头海王类，再晚点小姑娘就要饿肚子了。
骑上单车去到不会影响这附近的海域捉了一头海王类回来后已经月上梢头了，看那小姑娘还没醒，青雉就先拿一部分肉烤给自己吃了。
一边烤着肉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疑点，在他看来，这个少女身上的谜团简直多的数不胜数。
首先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海面上并且落入水中？
要知道这附近百里极少有船只经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在这里躲避那些堆积成山的文件和工作，可是他也是自己骑着单车用能力才能到达这里，可她是怎么出现的？
其次，在将她捞上来之后他认真的研究了她身上的服装和首饰，看她浑身上下的打扮和装饰就知道绝不是平常女子;要知道虽然他不知道那衣服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是看得出来那繁复美丽的花纹是人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配饰更是精致奢华。
而一双手也不像是做过粗活或者拿过武器的样子，白白嫩嫩，纤细柔软，一个茧子也没有。
虽然她身上的装束虽然和那闭关锁国已久的和之国服装有些相像，却又不尽相同。
第三点则是她握在手中的匕首刀鞘，但不知为什么拿在手里的不是匕首而是刀鞘，刀鞘上倒是刻着一个徽章，但是在他却没有这个徽章的印象。
就在青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耳边传来一个沙哑却还是能听得出轻柔婉转的女声“等一下！我们谈谈吧。”
嗯…？什么？
‘啊咧，刚刚有人说话了吗？’魂游天外的青雉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在他以为他是幻听了的时候再次听到了这个沙哑的声音。
‘醒了啊，正好，这个烤肉可以吃了。’
心里想的话还没说出口青雉就闭了嘴，当他看到手里那个仅剩的唯一一块烤肉时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其他的连同备份的食物都吃了，如果不是小姑娘出了声，估计…今天晚上也没得吃了。
青雉尴尬的看着手里的烤肉，认真思考着该怎么委婉的表达自己不是故意把其它的烤肉都吃了才会让小姑娘不会瘪着嘴巴哭出来。
还没等想出什么东西就听到小姑娘那有些害怕和惶恐的声音，虽然嗓子因为一直都没有进食也没有进水的缘故有些沙哑，但也还是不难想象出原本可爱的声音。
可是现在这个可爱的声音中却充满了害怕、胆怯、无助、委屈、急切、难堪和依赖。
少女一声声的控诉和委屈一针一针的刺进青雉的心上，原本就有些愧疚的心情现在更是觉得有点小后悔了，尤其是少女最后细弱的哭声更是一下一下的往耳膜里面钻，那一滴一滴落下的泪水看的青雉反而不知所措了。
没错，青雉虽然是三大将，平时身边的女人也不少，可是要知道这个世道的女人，能够在青雉身边久待的女人一个个比男人都要恐怖，比如鹤参谋，如果是是能爬上大将的床的女人，也都呆不长久，跟不用说了解什么了，所以掉眼泪这种事情基本看不到。
因为身居高位并且已经是个成年人的原因，生活中总是避免不了这样那样的晚会要带女伴，以及解决某些生理问题需要的原因需要女性朋友。
而他身边的女人都是由信任的副将安排的，因为青雉一直没有说明，所以一直都是按照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安排的，因此身边的女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妩媚多情，十分符合大众男士的审美。
至于青雉本人则觉得那些女人都差不多，不管是实力也好，还是样貌也罢，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可以说是直男本直了。
所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既会可爱的抱怨诉说自己委屈又会柔柔弱弱掉金豆子的可爱少女，青雉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对于打架来说他很擅长，但是要他哄女孩子开心，这个就有点……难为人了。
纠结的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心里的愧疚感占据了上风，起身走到少女的身边蹲下，迟疑的伸手轻轻抹去少女脸上的泪水，手下软绵绵的触感让青雉一下子想起了宴席上时常会准备的棉花糖，少女的脸蛋就像是洁白的棉花糖一样QQ弹弹的，又像是月下静悄悄开放的鲜花，散发着悠悠的芳香。
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不管看过多少次，都会为这样的美貌而惊叹，少女就像是被上天所宠爱一样，眼角眉梢无一处不精致美好，在这种对比下总是能让人怀疑自己不过是被粗粗制造出来的，而少女却是神明一点一点细细打磨而出的心血。
看的久了心中就会升起一丝不该有的念头，反而不像是神明的造物，而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的蛊惑，简直就像是在引人犯罪一样，一旦意志不坚定，就会被迷惑从而从心里滋生黑暗。
收回的手微不可查的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触碰过少女脸颊的手指，似是在回味刚刚的滋味一样。
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皱巴巴的丝巾，将丝巾递给了她，示意她自己擦擦眼泪，看着少女迟迟不肯接过，只得自己动手擦去少女脸上的泪水，心下无奈‘这叫什么事，有人关心所以得寸进尺学会撒娇了？’
看着终于不再掉金豆豆的少女，青雉大大松了一口气，真的是累人，感觉这比和海贼战斗还要累啊，“女人不论什么年龄，战斗力果然都是不可小觑的”这句话真的是真实。
“唉…小姐你真的是格外能哭啊，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我们去吃饭好吗？”
伸手轻轻的将少女用盖在身上的宽大外套仔细裹好再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抱起来走到快要熄灭的火堆旁坐下，用自己的胸膛支撑着少女无力的身体。
随手往火堆里面丢了几根木头，拿起插在火堆旁边的烤肉，虽然放在火堆旁边很久了，但是幸好没有冷了，也没有烤的太干。
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下一小块递给少女，看着她一点一点细细的吃着。
月夜下明亮的篝火旁，身材高大的男子用自己强健的身体保护着怀中娇小的少女，细致的处理食物然后看着专注的看着自己用双手桎梏着的小小少女，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轻缓的海浪声，好像有什么在这温柔熟悉的水声中改变了，可是谁都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多年后，青雉才突然醒悟自己当时为什么从那一天晚上之后就开始不断的迁就着少女，甚至为之放弃了自己的一些坚持，不仅仅只是因为愧疚，如果只是愧疚，他不会在后面发生那样的事情后还主动的去与她纠缠。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颗从见到少女第一眼时产生的惊艳在心底发酵后形成的种子在那一天晚上被少女的泪水浇灌后已经开始萌芽，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想到这个变化将跟随他的一生。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