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花家三小姐

18、第 18 章 从那天过去

　　从那天过去已经有三四天了，可是黄猿还是没法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一个是因为第二天被战国元帅骂了个狗血淋头，所以要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写到报告里等回到马林梵多交上去;还有一个就是那个人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找到，虽然说的是生死不明，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也知道基本是没有可能生还的，至于为什么尸体找不到，那也是实在是因为那一块的海底实在难找，而且当时库赞的能力还差点暴动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说起自己这个为情所困的同僚，黄猿实在是忍不住再叹一口气，你说青雉从那天开始见着他就开始放冷气也就算了，毕竟他还是很清楚青雉是不会真的对他做些什么的，好歹他们都是海军，青雉现在还做不出为了那个小美人怒砍同事这种事。

　　但是这冷气放放也死不了，多放些说不定青雉心里还会好受些，可是麻烦的是青雉从那个晚上开始直到现在都还把自己关在舱房里不出来。

　　你要说他有没有不吃饭吧，那也没有，一日三餐都有勤务兵送到房间里然后老老实实吃完。

　　你要说他不工作吧，那也不是，每天下属递上来的文件都有处理，而且处理的很好，要知道以前青雉那都是能逃则逃的。

　　至于除了吃饭工作之外他就找一个地方待上很久这件事，你要说他颓废也没错，可是青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经常找一个地方睡上半天，只不过现在从睡觉变成了发呆而已，本质上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之前最过分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可是你要说他正常吧，那你问问这艘军舰上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告诉你青雉大将最近几天极其不对劲，别人或许还不明白什么原因，他还能不明白吗，不就还是那个小美人。

　　从这几天青雉对自己隐隐的敌视来看，他估计是把那天晚上的事迁怒到自己身上来了，估计还有一点对他自己的自责什么什么的。

　　说起那天晚上他也是没想到会是那么个结果不是，谁让那个小美人那么倔还偷袭，我也没想到她就那么直接掉进去了，恶魔果实能力者落海后是个什么结果谁都清楚。

　　当时她落海之后，他和青雉都有命令士兵下去救人的，可是冰盖因为之前激烈的战斗而整个碎了，其实本来就有些要塌的痕迹了，只是他刚刚那一下直接成了导火索，这下子他们两个能力者也陷入危险，这不是优先保证他们俩的安全吗。

　　原本可以直接再造一片冰盖的，可是青雉又顾忌着怕伤到下面的人所以没敢冻结海水，最后的结果就是等到他们安全了再去捞人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尸体。

　　然后青雉就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就连之前因为海军的计划而造成的伤害这种由我策划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的事也揽到自己身上。

　　想想也是，自己亲自动手给喜欢的人亲自用手在胸口捅了一个窟窿，后面又间接的因为自己而无法将她救上来，就这么让人家沉尸海底，就连尸骸都找不到，只能留在海中被鱼类啃食。

　　想想都要自闭了，青雉这心里的滋味恐怕是真的不好受，那天他命令所有的海军还有岛上的驻军搜查了那块地方三天，他自己则亲自在海边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搜查无果的报告交上来的时候整片海域都一瞬间被冻结了。

　　如果不是他那个时候一脚踢他脸上的话，恐怕现在的‘海上蔷薇’就不再是夏岛了，而是直接变成常年飘雪的冬岛了。

　　那个时候他是直接给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逼着青雉那那根蜘蛛丝当希望，以此来阻止他继续陷入无尽的悲伤中。

　　现在看来，青雉看起来是走出来了，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他正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如果有人扯断了他的那根蜘蛛丝，只怕青雉会真的直接摔下去，粉身碎骨落入深渊。

　　黄猿忍不住揉揉眉心，只要一想到青雉这家伙的感情问题，他就整个头都再疼，他都能想象得出来，等他回到马林梵多给战国元帅报告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待遇了。

　　先是损失大量的海军医院内部的人才，再是两个任务的失败，最后是自己最喜欢的弟子出门一趟回来就受了情伤，还是不一般的情伤。

　　光是假设，他都能直接看到元帅的那张脸会有多黑，那不是简单的黑，是绿到发黑那种，想想就知道到时候扔到自己头上的肯定不止是文件夹了，估计还会有墨水瓶和茶杯了，据说元帅在办公室里准备了整整一箱。

　　真是想想都心累，我为什么要为青雉的情伤买单啊！

　　不过那个小美人死了是真的可惜了啊，明明那么聪明又漂亮，难得遇到一个能认真对付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也真是暴遣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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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到五点，本该是休息安眠的时间，可是他却不敢入睡，他怕闭上眼那一晚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中响起，那是她落海前冰块断裂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到来前的预告，尽管很微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从那之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中，这种每次战斗时都不可避免听到几次的声音就变成了一种现实中也出现的梦魇不断的纠缠于他，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仿佛能听见那一声声清脆的咔擦声，他只能让自己不将大脑放空，可每次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很难会得到原谅，他也知道从一开始是他先主动选择的欺骗，在她醒来前拿走了她的匕首刀鞘、故意冷落她试探她的伤势程度、第一次见到她就与海军联系获得信息将她强制监禁在荒岛上、她也许不知道那座荒岛在她醒来前就被他的亲兵下属包围，他深知自己做过的事有多么的恶劣，可还是被她勾的丢了心，在这段自己凭空创造出来兀自沦陷。

　　他到最后发现抽身不了后还固执的想要对方能够原谅他，发现不成还心生愤怒和不甘，他有什么好愤怒的呢，就像她所说，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一手酿成的。

　　他明知前方是深渊，喜欢上她会万劫不复，可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再也无法抽身了。

　　舷窗外清冷的月夜和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一样的寂静，也同……几天前她离开他的时候一样，如水一般清亮的月光幌进他愈加幽深的眼中，在那层层朦胧的海上薄雾中她的种种神情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有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时她软软的撒娇的样子、有她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但是出现次数最多的是她那双写满了嘲讽讥笑和厌恶的眼睛。

　　如果…她没有那么聪明该有多好。

　　就算…就算注定了会被她知道，会被讨厌，但如果能瞒住她更长一点就好了，最起码能不能…等到回到马林梵多再发现。

　　那样，就算她想离开，也没有办法，那她也不会就此不知所踪，她也还会好好活着。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卑劣，可是却忍不住的这样想，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那就…再黑暗一些再卑劣一点，那至少那样还可以留住她。

　　青雉清楚的明白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他的理智从她落海遍寻不到身影之后就一直处在一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他也清楚黄猿当时说的话实际上并不能成立，可是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信念来支撑着他继续保持这种脆弱不堪的正常生活。

　　他怕他一时不慎一脚踏错就此天翻地覆，从此理智全无只凭本能生活，再也等不到她。

　　所以当黄猿说出‘耶，库赞，你那个小美人可能还没死哦，反正现在也还没找到她的尸体莫～’的时候，明知道几乎不可能，但还是选择相信。

　　青雉轻轻抚摸着放在膝盖上的一套衣裙，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首饰盒，那是他在那个晚上结束后回到她之前住着的小别墅带出来的，她走的时候为了营造出她是被人绑架的效果所以什么也没有带走，这才能在她的房间里找出来。

　　当时他找到的时候这些簪钗和这套衣服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可以看得出它们的主人有多么喜爱它，边上放着的就是在拍卖会上他为她拍下来送给她讨她欢心的脚镯。

　　就好像是印证了那个故事，他们之间的相处以及后续发生的事都像是那个诅咒——短暂的宠爱一样。

　　他心中还是心存希冀‘她那么喜欢这些，是不是只要他一直保留着这些在身边，她是不是最后会因为舍不得它们而回到他的身边呢？’

　　青雉透过舷窗沉默的看着这片潮声依旧的大海，这些天一直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的那些怨恨和卑微的祈祷再次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你是一个小骗子，所以这次不会死的对吧，就算他们都说你死了，那也只是你再一次骗过他们了对吧。’

　　‘上一次也是这样，你骗过了我们所有人，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在被你骗过去的，所以你是一定还活着的……对吗？’

　　‘你这个小骗子，犯下了这么大的罪，怎么可能就这么跑了呢，所以我会全世界去抓捕你，而你一定还活着，我也一定有一天会再次见到你的……对吗？’

　　太阳将要升起，但是他心中却只剩下一丝余晖，就像那天抱着她走进‘海上蔷薇’时的落日，也像是那场拍卖会开始前少女身后的夕阳，虽然依旧绚烂温暖，但是却只会留下冰冷而孤独的长夜。

　　你看，我已经后悔了，所以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呢？就当可怜可怜一个喜欢着你的人可以吗？

　　就一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