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烬》尹落

7、第七章 再遇云梓

　　楚国京都。
　　天色未明，苏烬靠在院子里平常休息时坐的椅子的椅背上，昏昏欲睡。今儿虽说是给昨儿刚到的梁涯尽修整的日子，不过，有些基本的练习还是要做的嘛。例如，早起扎上半个时辰的马步。为了表示重视，苏烬特地早起看梁涯尽扎马步。
　　扎完马步，用过早膳，苏烬略为休息了一会儿，方带着梁涯尽去熟悉京都。
　　昨日，待苏烬离去后，就有侍女前来客厅，引梁涯尽前往他的院落。本想着，现在自己寄人篱下，又是初到，最好还是不好奇，不打听为好。可引路的侍女早受吩咐，主动开口道：“涯少爷，小姐说，您以后也是我们的主子，有何事尽管吩咐我们。小姐喜府里清净，故府里的仆人都是自行做完各自的活计后就各自在院里休息。各处都有人听候吩咐的，您只管招呼一声即可。”
　　而后，侍女将苏烬给梁涯尽定制的“成才计划书”恭敬地双手奉上，交代了明日的安排，告辞退下了。
　　梁涯尽此时才有时间细细思量现今的状况。梁涯尽本是家中嫡子，父亲乃是汴州汴矶知府梁令先，母亲年氏也是当地名门出身，父亲虽有些迂腐，可对母亲与他却一直是极好的。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可世事无常。梁涯尽有妹妹三人，分别是父亲的两位姨娘所生。三妹梁茗年方五岁，生的可爱，性情娇憨讨喜。身为家中幼女，不仅深受父亲梁令先的喜爱，梁涯尽也很是喜欢她。可自从一年前梁茗落水重病一场后，性情大变。自那以后，梁茗变得聪慧过人，可对人冷淡。梁涯尽想亲近却总是得冷脸，渐渐有了疏远。梁令先却为梁茗展现出来的过人才华而欣喜，对女儿越发喜爱。而后，梁茗生母赵姨娘生下一子，取名梁涯绪，梁涯绪乃是梁涯尽唯一的兄弟。真正的大难自此开始。梁涯绪满月那日忽发高烧，小丫鬟指证此为母亲毒计。母亲以家人性命胁迫她暗害梁涯绪。母亲被诬好妒恶毒，谋害庶子，百口莫辩，“自尽”而死。梁涯尽自梁茗性情大变后，父亲不知为何渐渐疏离他，经此一事，被父亲厌弃。回想起来，好似以前的一家和乐还在昨日，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母亲去世时，梁涯尽便感觉到不对劲。母亲“自尽”那晚，明明还说过府中有小人作祟，必不会让其如愿的。梁涯尽自此便多加留心，多亏了这一份警觉，梁涯尽方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梁涯尽这些时日在秦翊身边，倒是收获良多。现今看来，事情多半与梁茗脱不了干系。梁涯尽不过九岁，再少年老成，毕竟涉世未深。何况后院里的事，母亲年氏也不会让梁涯尽掺合。
　　如今细细想来，梁茗病愈后的表现实在是耐人寻味，偶尔的无心之语也常常暗有含义，也是自此开始，赵姨娘对母亲更加恭敬亲近。赵姨娘生下梁涯绪以后，倒是曾有几日惶恐不安，母亲被诬陷时，赵姨娘虽有替母亲申辩，可目光中却也有着几分心虚与窃喜。梁涯尽从未疑心过梁茗，一则，他自小就对梁茗很喜爱，虽然现今有了些许疏远，但往日的观感还在；二则，梁茗不过五岁，还是稚童。如今想来，梁涯尽不禁汗湿衣衫。
　　“罢罢罢。且看以后吧。”
　　时辰尚早，苏烬思忖着等过会再与梁涯尽去闹市区，便随意慢走。梁涯尽本来默默跟在苏烬身后，忽听见有孩童的稚嫩声音。他看了一眼苏烬，只见苏烬无动于衷，也不多话。继续默默跟随。
　　转过拐角，孩童声音渐渐清晰，此时方听清，那些孩童竟是在辱骂他人。前行几步，梁涯尽看到另一条小巷里，五个六七岁的孩童正围着一个孩子辱骂，手里还拿着石子打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已有多处受伤。梁涯尽不禁心生失望与不忍。失望于这些孩子辱骂另一孩子“瞎子”，不忍于被辱骂的孩子的遭遇。
　　苏烬看了一眼停下脚步的梁涯尽，缓缓开口：“他的遭遇，与你相比，如何？”
　　梁涯尽想起自身，沉默了。就此时来看，梁涯尽会对他心生不忍，但若是他家中安乐，梁涯尽也是羡慕的。
　　“总归要帮一帮的。”
　　“帮得了一时，你帮不得了一世。”
　　“但求问心无愧。”
　　苏烬闻言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那些孩童。看到被辱骂的那个孩童，苏烬不由愕然。那个孩童竟还是个熟人，七岁的皇九子云梓。看着梁涯尽向那条小巷里走去，苏烬颇有些想揍人的感觉。本就想避开云梓，竟然又遇到了。这也就算了，她身边还有个爱心值饱满的“麻烦”梁涯尽。虽则，苏烬偶尔会觉得日子无聊，可相比而言，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日子，一点都不想以后的日子多姿多彩。

作者有话说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