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白檀檀檀

7、第七章 高中一般是

　　高中一般是军训一周，但是强度也很大。
　　这群刚从初中毕业，野了一假期的孩子，一下子被训得收了心，在太阳底下晒得个个都蔫了，没有精神气。
　　站军姿是最煎熬的事情，烈日炎炎，教官们专挑没有树荫的地方训练，走在行列之间不断重复着“挺胸抬头。”盯着每一个人的姿势。大家私底下怨声载道却不敢表露，班里还有女生晕了过去，有人自告奋勇去扶，希望自己能借此短暂的脱离一下苦海。
　　有一天下午大家刚集合，就下起瓢泼大雨来，众人欢呼着解散，别提有多开心，可惜好景不长，雨就停了，陆宇墨里里外外的衣服被淋了个透，幸亏住校的同学借了Ｔ恤给他，否则怕是要感冒了。
　　集合的时候，有几个同学拖拖拉拉，去的晚了，很不幸陆宇墨就在其中。他们连的教官是出了名的严苛，罚他们在操场跑１０圈，跑了最后一名的多罚站半个小时的军姿。
　　这下好了，几个人全都是一个劲的跑那十圈，其余的人在原地进行摆臂练习，时不时用余光看着被罚的人，不禁心里生出同情来。
　　陆宇墨是跑到第八圈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胸口很疼，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体的原因，他小时候就这样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想坚持下去。别的人都可以跑完，为什么他不可以，他不想让别人低看了自己。
　　咬了咬牙，陆宇墨继续跑，速度却明显慢下来了。
　　他眼前发黑，紧接着脚开始不听使唤，后来，他觉得自己摔倒了。
　　他看不见事物，也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脑子迷迷糊糊，拼命呼吸着想要汲取氧气。
　　有人看见这边出了状况，一下子都围了过来，看见那个清秀的男孩子额头上都是汗，眉毛紧蹙。
　　教官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一边掐他的人中，一边喊人让叫救护车。
　　李家铭本来就一直关注着这边，他远远就看见陆宇墨好像有点不对劲，心里急躁，结果就看见陆宇墨摔倒了有人围了过去。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疾奔过去，挤进人群喊道“墨墨，墨墨！”声音有些颤抖。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亲近的人昏倒，有些不知所措。
　　救护车来的时候，李家铭想也不想要上车。教官叫住他，“无关人等不要去，你接着训练。”那教官见发生这样的事，心里也着急，他想着今天刚下完雨，天气还算凉爽，又都是群男孩子，跑个十圈也不是什么大事，怎料会惹出这种事来。
　　这个节骨眼上，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李家铭听了，感觉自己快被急疯了，脱口而出道：“我是他哥！”说罢头也不回上了救护车。
　　最后好在抢救及时，有惊无险。医生表情肃穆，对着跟来的老师和李家铭口气不好道：“军训有这么要人命的吗，病人心肺功能不好，真是不折腾死不甘心。他要是出了问题，你们谁担责任？”
　　医生也是心疼这孩子，医者父母心，见人都成这样了，忍不住要把病情说得严重些，斥责这群人一通。
　　陆宇墨是下午六点多醒的，这中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李家铭，不知道怎么心底竟生出满足感来，随机有一股气恼涌上心头，原来他是这么没用！
　　李家铭看他醒了，忙去叫医生。医生说了几句让多好好休息，照这样子大概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感觉还难受么，饿不饿。”
　　“饿。”他有些委屈道，最近军训本来就累，这几天晚上又老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整个人都没法好好休息，害得他还身体出了状况。
　　“你爷爷去外面了，粥是他买来的，在保温桶里。”
　　“我爷爷来了？”声音里有些惊讶。
　　“嗯。”
　　“老师让联系家长，我就打到你家里去了。”
　　“哦。”声音有些低怯。这都军训了一半了，出这种岔子，他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个大男生却在军训的时候晕倒了。
　　他边喝粥，边忍不住想，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传遍高一年级吧了，他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喝完粥将碗放在一边，懊恼地揪着被子，又想起自己弄得大家忙活了半天，垂着脑袋，涩涩地道　　“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次真的只是意外，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傻，别多想了，身体感到不舒服就要早点说。”
　　“阿铭，以后不会了，让你担心了，抱歉。”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李家铭看着那截露出来的洁白颈子，还有陆宇墨低垂着的头颅，突然生出无限怜悯来。
　　他拿起陆宇墨揪着被子的一只手，用自己的双手包住那双明显比周围男生都要瘦的手，这双手又细又白，有点像女孩的手呢，他心想，虽然这比女孩子的手大很多。
　　“墨墨，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蒙上了迷惘。
　　“你给谁添麻烦也不会给我添麻烦，但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有下次了。”盯着那双眼睛，“墨墨，听话。”
　　李家铭的神情是那么不容拒绝，陆宇墨挣开手，微微抱了一下李家铭，低低地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有下次了。”
　　李家铭的眼神缓和下来，“一会儿你爷爷回来了我估计就得走了，明天我还要接着军训。”
　　“哦。”声音闷闷的。
　　“过几天军训完我就来看你。”军训的时间很紧，休息的时候吃完饭根本没有时间跑来看陆宇墨，晚训结束了也都九点多了，等他过来陆宇墨怕是一已经休息了。
　　“好。”
　　陆爷爷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今年他就要退休了，工作上的事情也少了很多。
　　“家铭，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对我们家墨墨的照顾。”
　　“没事，陆爷爷您别这么说，我和墨墨关系这么好，都是应该的。”
　　“你们两个相处这么好，陆爷爷实在是欣慰。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不然你爷爷可是要问我要人了。”陆爷爷笑呵呵道。
　　“那陆爷爷，我就不打扰了。”李家铭又朝陆宇墨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
　　好在这件事没有告诉陆奶奶，陆宇墨为此松了口气，陆奶奶总是爱多想，要是知道陆宇墨晕倒了，还不知道要东想西想折腾出什么东西来，这件事上，爷孙俩倒是想法完全一致。最后骗了陆奶奶说他要去李家铭家住几天，不回来了。
　　陆奶奶说“这怎么行啊，多麻烦人家。”
　　“没事啦，我和阿铭关系那么好，奶奶您放心，我去了绝对不会给人家添麻烦的，我都和他说好了。”陆奶奶听了这话，只能作罢，连说“好好好，奶奶依你。”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陆宇墨终于摆脱了医院，别提有多开心。
　　他没有回家去，而是选择了去学校，因为最后一天是汇报演出，军训没有参加完整，结束的时候他多少是想去的。
　　军训完之后，大家便迎来了所谓的高中生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