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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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天晚上，那个两年都没见踪影的父亲回来了，看他回来，陆奶奶禁不住想教训自己这个儿子：“阿辉啊，你一年都不回来看看我们，我们老了，你不来也算了，没指望你多孝顺。可墨墨还这么小，你也不看看。”
陆爷爷脸色冷清，口气也不太好，“阿秀，你管他做什么，他爱回不回，什么时候他把这儿当个家了。”
陆建辉什么也没说，让何阿姨给自己添了一副碗筷，看了看那边坐着的一脸气色不怎么好的儿子，心里冷笑，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值得看的，也不看看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子。
“爸，我这次回来是要跟您说，我的公司要发展到国外去了，大概再过一年，我会去国外常住，以后怕是不回来了，我儿子......”他瞥了一眼自己那个胆怯的儿子，笑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我儿子就靠您二老了，这可是咱们陆家唯一的后了。”他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就够了。他不想再多几个儿子搅得他不安宁，还揶揄他的位子。
话落，一室寂静，只有电视里的主持人们在说笑，喜庆的音乐突兀的从电视里传来。
突然，是碟子摔在地上的声音，陆爷爷想将那碟子连带着菜都摔在这个儿子脸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却是这么个逆子，想到这儿，心里全是苦楚。
陆建辉像是早就料到了父亲的举动，轻轻巧巧躲了过去。
他拍了拍裤子，笑了笑道“爸，您别生气啊，我这是特地回来看你们的。既然这样，我就不在这堵您的心了，我会每年汇钱过来的。”说着，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被隔在门外，陆宇墨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他靠在椅子上，不复刚才的正襟危坐，低垂着眼睛。陆宇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那个男人为什么不去死呢，他恶毒得想。
陆爷爷站起来，叹了口气，面上满是疲惫，还有未散去的怒容，“你们吃吧。”他已经老了，管不住自己的儿子了。他向阳台走去，望着外面的天，远处有烟花升起，阿辉以前不是这样子啊，他小时候多可爱，是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子不教父之过，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餐厅里依旧没有人说话，好好的年夜饭，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啊。陆宇墨想，都是因为自己吧，没有自己或许这个家不是这样的，他沉默着，不说话，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黑黑的，他不想开灯，坐在地毯上，窝在床头柜和床组成的角落里，他的病还没有好，虽然不碍事，可是额头还有点烧，咳了一声，看着手机不断的亮起又暗下来，大概是贺年的短信吧，可是他不想打开看，那些祝贺的话，他不想看见，不想看见那些充满喜气、幸福的话语，对他来说，那都是一种讽刺，嘲讽着他现在的处境。
他忽然想回学校去，在学校，他从来都不用考虑这些事情，那里可以让他忘掉这里的悲伤，他有同学，他们一起开心的玩。
手机开始不停的震动，呆呆的看着发光的屏幕，是谁的电话呢，他拿起手机。
“喂，墨墨。”
对面的声音里，依旧是冷淡。
可陆宇墨不觉得，他忽然开不了口，觉得自己在哽咽。
中间是一段沉默，李家铭看着家里的热闹，刚刚他忽然有点想打个电话，对他说新年快乐。
他想，陆宇墨大概是自己最放在心上的朋友了。
“嗯。”陆宇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紧接着，他又说，“李家铭，新年快乐。”声音里带着点轻快。
“墨墨，你也是。”李家铭不自觉皱了皱眉“你的声音有点奇怪，是又生病了吗？”
“啊，没事，小感冒而已。”陆宇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欢快起来，他对自己说，你看，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的。
过完年后，日子便过的越来越快，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陆宇墨拒绝了陆奶奶想要过来帮自己做饭的事情，并且一再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又说了些大体是同学们都很照顾我之类的话。陆奶奶这才算是放了心，说，要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让奶奶知道了，奶奶就直接过来了，没别的话说。
初二的时候全校爆发了甲型H1N1，学校停课一周，好在班里没有人被感染。
之后的日子都很平静，大家偶尔聊聊趣闻，开开玩笑，一直持续到初三。
陆宇墨和张琰瑾、白珂珂的关系越来越好，常常课间在一起玩。
像李家铭、陆宇墨或者张明远这样的男生，总是比较受女生欢迎的。但是毕竟都是群小女孩子，又害怕被老师家长知道，所以都没什么勇气去当面表白。大多是小心翼翼的去靠近，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喜欢，或者干脆当一个暗恋者。
而事情的转折却是在初三的时候发生的，一个初二的女生竟然很大胆的在一次放学的路上，堵住了陆宇墨和李家铭。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那个女孩将手里的纸袋举起，说，“李家铭，我喜欢你，这是我......我做的饼干，请收下！”
周围响起小声的惊呼、还有压抑的窃语声，那个女孩微微低着头。她听别人说一般女生追男生成功的几率挺大的，所以她想试试，她不想再每天偷偷在教室门口望着他了，也不想再偷偷摸摸四处打听关于他的消息。
李家铭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声音依旧冷淡，甚至有些残忍：“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就拉着陆宇墨要走，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
陆宇墨心里不知道怎么，竟有松了口气，但又生出一点同情。他想，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两个欺负人家女孩子。
他停在那个女孩跟前，带着歉意，“实在抱歉，阿铭他有喜欢的女生了，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他心直口快，你千万不要介意。比他好的男生多了去了，你别难过。”
学生里八卦传的最快，这件事很快成了大家课后的谈资。大家谈论着那女生叫李佩，如何如何勇敢，又说起陆宇墨如何如何善解人意。还有人哀呼，什么，李家铭有喜欢的女生了，谁呀，哪个班的，还是说是外校的？这得碎了多少少女的心云云。
事情还没有平息，学校里就又惊起一浪。那个女生竟然还没有放弃，大家对此不禁纷纷敬佩起来。
李佩是个胆子很大的女生，她学习很好，又是班干部，和老师关系处的融洽，老师们都很喜欢这样的学生，所以她也不是特别害怕老师会批评她。更何况她和李家铭还并没有谈恋爱，她完全可以跟老师说这只是八卦，她也很苦恼。
她开始光明正大的去李家铭的教室，趁着李家铭不在，让同学转交东西给他。
同学们中也不乏支持她的，大抵是觉得初中生活缺少乐子，乐见其成能撮合一对情侣，皆大欢喜。
同学们对此兴奋，可陆宇墨不觉得，他最近一点也不开心，他有些烦躁。他实在是担心李家铭会和李佩在一起，他不想和别人分享李家铭，他对自己的那点独占欲不耻，却不能让它消失。
他害怕李家铭会离他越来越远，更不想让李家铭对别人好，好得好过自己。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
李佩又来找李家铭了，这次还带着她的一个朋友。
当时李家铭，陆宇墨和高书越正在校外的一家饭店吃饭。李家铭和陆宇墨坐在高书越对面，就听见有人说“我们坐这里，不介意吧？”
陆宇墨靠着窗，回头就看见李佩和她的同学坐在了高书越那边，而李佩正对着李家铭，他看见李佩朝着李家铭和自己笑了笑。其实李佩长得挺好看的，皮肤很白，眼睛也很有灵气。他看着那个女孩子，忽然心里觉得有些堵，不想说话。他低着头只顾着吃饭，不时应几句李佩的话，偶尔听见李佩在和高书越说话，还有独属于女孩子的那种悦耳的笑声。
陆宇墨心里有些怨气，老五这个大嘴巴，干嘛要把李家铭的事情和她说，你们关系有那么好吗，比和我们还好吗，见色忘义，这么急着要把李家铭卖了。又想，要是李佩和李家铭在一起了，他怎么办。
哼，他李家铭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他才不在乎！他愤恨的咬着筷子。
吃完饭，回去的一路上，陆宇墨都没怎么说话，李家铭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陆宇墨，若有所思。
初二的时候，男生们就回家不怎么频繁了，两三周才回一次家，陆宇墨是因为陆奶奶老是念叨他，他才回的勤些，到了初三，他也不再每周都回家。
这周周五下午，高书越、黑泽、曹哲跑去了网吧，张明远回家去了，于是李家铭就叫了陆宇墨去篮球场打篮球，篮球场没什么人在，只有他们俩个。
李家铭打篮球也很厉害，无论是过人还是投篮，动作干净利索。上次篮球比赛，李家铭担任控球后卫，他很好的控制着队伍的节奏，不紧不慢，和张明远曹哲他们配合的很好，精彩的比赛让同学们欢呼阵阵。最后虽然是亚军，让班里的同学们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是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陆宇墨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在地上盯着地板喝水，不说话。他和李家铭之间的气氛，最近有点奇怪。
其实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陆宇墨不对劲，李家铭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陆宇墨不甘心，为什么只有自己这么在乎李佩的事情，而李家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已经几周过去了，他有些不甘心。
他捏着矿泉水瓶，终究是按耐不住，低低地问：“你觉得李佩怎么样？”
李家铭站着，低头盯着那个孩子的发旋。“还好。”
他看见那只捏着瓶子的漂亮的手逐渐收紧，冒出手背上的筋，道，“像她这样勇敢又优秀的女孩子可不多。”
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瞪着李家铭，李家铭顿了一下，笑：“你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她！你想多了吧！！”陆宇墨急急地站起来想要走。
李家铭很快拉住了他的手，“喜不喜欢，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喜欢她，你放心。”
陆宇墨听了这话，气急地甩开了李家铭的手，心想我陆宇墨原来在你李家铭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人，一时口快，不料说出了心里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讨厌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