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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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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墨与李家铭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班,一个宿舍。
初一开学那段时间,天气仍旧燥热,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让人烦躁,倒是早上会好些,阳光虽然有些刺眼,却还不至于感受到热度,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开学那天早上,陆宇墨起了个早,和陆爷爷陆奶奶何婶四人用完早饭。陆奶奶便喊了陆宇墨过来嘱咐:“墨墨啊,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到了学校,没人管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给家里打电话,知道么?千万别受了别人的欺负还自己受着,别怕,出了事儿,还有家里给你担着,你从小一直这么内向也从来不闯祸,奶奶实在是担心你在外面受了气。”眼里满是担心和不舍。
陆宇墨叹了口气,弯了弯眼,用他一贯的撒娇口气道:“奶奶,您放心,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少,大多数人都是很和气的,您的孙子人这么和善,哪会遇到这样的事,您就别瞎操心了!”陆奶奶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个墨宝贝在家里一副乖巧内向的样子,在外面却是个善良不惹人厌的性子,几乎没有与人发生过口角,在别的孩子还一副直来直往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隐藏内心。
说罢,陆奶奶仍旧不放心,又拉着陆宇墨一阵唠叨,陆宇墨微笑着坐在一旁也不打断,一说起来就从八点开始直到九点多。周梓树和高文涵都在院外等了一会儿了,陆爷爷也开始在一旁皱眉催促:“阿秀,你再这样说下去,天都要黑了,连我的词儿都被你给抢走了,墨墨是你孙子又不是孙女,哪用得着这样嘱咐,男孩子就应该早早学会自立。”
听了这话,陆奶奶才不再唠叨。
陆宇墨也站起了身安慰道:“奶奶,我一周就回来一次,又不是一个月都不回来,都在一个市,很方便的,您就放心吧。”一行人到了门口,他又向爷爷奶奶告了别,才转身离去。
到了院子里还能听见奶奶在门口嘀咕:“哎,孙子长大了,都不拿我的话放在心上……”
陆宇墨听见这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觉得浑身都暖暖的,一猫腰坐进了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的车里,向车里的二人打了声招呼:“梓树哥,文涵哥,早啊。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周梓树见他嘴上说着,却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抱歉的神态都没有,朝着陆宇墨脑袋就来了个栗子,“你小子少装了,什么时候跟你哥这么客气了,快走吧。”陆宇墨哎呦了一声,捂着脑袋装作一副委屈到要掉泪的神态,瞅着周梓树,结果没多久,自己就先装不住了,大笑起来。
看的高文涵直摇头:“真是两个白痴。”一定是周梓树把墨墨带坏了,刚开始,他们家墨墨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宇墨六岁的时候就认识周梓树和高文涵这两个刚来规划局里工作的外市小伙子了。周梓树和高文涵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可爱,总是忍不住想逗两下,渐渐熟起来了,才知道这原来是陆局长的孙子。五年下来早就熟得很了,两人在异乡也没什么亲人,便把陆宇墨当做亲弟弟般疼爱,转眼间,那个可爱内向又容易害羞的小不点已经长大,懂得和他们贫嘴笑闹了。
几人到学校后,报好名,才去了宿舍楼。
搬行李的时候,才发现陆宇墨东西多的吓人,三个人提的满手再也拿不下了才把车里的东西拿完。
“哎,我说墨墨,老太太给你带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我都要快累死了!”周梓树边提着行李,边叫嚷着,还装得像模像样地喘着气,像是累到了极点。
他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就算确实是提的东西多了点,但也不至于像他表现的那样夸张,还好意思叫嚷着,分明是想邀功。几人相处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他的那点伎俩。
陆宇墨白了他一眼,以前是他太傻,总是当真,觉得梓树哥对自己真是太好了,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脸的感激和依赖,长大了才知道真相,只恨不得将他那无赖的嘴脸给撕了。也懒得再理他,转过头对着高文涵,颇为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奶奶老是不放心我,硬要我把这些东西都带来,我又拿不了,这才叫你们来帮忙。”
高文涵宠溺的看着他,笑了笑:“没事儿,老太太也是关心你。你在这里上学,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是你身体太差,我们做哥哥的也担心,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你梓树哥或者我打电话,知道了么。”
“嗯,知道了。”陆宇墨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知道奶奶是关心他才这样,其实他很高兴,也觉得有爷爷奶奶和哥哥们的关心,自己已经很幸福了,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已经开始了叛逆期,嫌弃家长们的管教,有着出乎寻常的自尊心。他一直都是那个骄傲的陆宇墨,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那些情感,他只想让自己和别人看起来一样,他害怕被孤立,这些都是他绝对不愿意面对的----自己是个懦弱的人。
等三个人终于爬到了五楼,才算是松了口气。到了516宿舍,发现已经有人到了,是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看起来很干练,正忙着把东西往柜子里放,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宿舍是六人制,中间有个大桌子,桌子下面有可以放东西的柜子,一侧靠墙处也放着个大柜子,用来放些衣服等杂物,室内还算宽敞。
陆宇墨见那个男生长得帅气,个子又高。又联想到自己,长得好虽好,个子却和人家差得远了,不免有些羡慕。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走过去扬起笑脸道:“你好,我叫陆宇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男生表情没什么变化得转了过来,盯着陆宇墨看了一会儿,才道:“哦,李家铭。”说罢,便又开始忙碌起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身边的人。
陆宇墨见了这冷淡的态度,嘀咕了几句。
便也不再理会,自己忙自己的去了,待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赶人。“梓树哥,文涵哥,你们两个快回去吧,你们也有事情要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尤其是你,梓树哥,说不定郭丽姐又得唠叨你不记得她这个女朋友,周末了也不去找她,顺带让你吃点‘甜头',哈哈!”暗自觉得也算是损了他一把,其实他知道他们最近工作上很忙。
周梓树听了,顿时无语,愤恨的想,你还好意思说,每次有什么事,准是你先抵制不住诱惑向丽丽告了密,让我讨一顿打,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缺德的很,但支吾了半天,碍于郭丽的雄威,害怕陆宇墨又去告状,没有反驳,表情有些哀怨。
高文涵听他这么说,又安顿了几句也不推脱,和周梓树一起离开了。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纵然不想就这样走了,却也没办法。
李家铭就在陆宇墨上铺,宿舍里就他们两个。一时室内只有整理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陆续到了。住在陆宇墨对面的是个叫曹哲的男生,很是热情开朗,而他上铺住着一个叫高书越的男孩,名字很文艺,想必人如其名,是个很文静的人。另外两个叫黑泽和张明远,黑泽和普通的男孩子也没什么区别,普普通通的脸,普普通通的脾气,像很多男孩子一样对游戏很热衷。张明远来的时候穿了一身黑,大夏天的,极其引人注目,他本人偏爱黑色。整个宿舍里也就高书越一个不是本市的,由于学校地理位置有些偏远,所以很多即使是市里的人,也会像陆宇墨这样选择住宿。
六人边收拾边聊,就连李家铭也会偶尔说两句,一群人相处起来也还算融洽。直到中午的时候,众人才作鸟兽散,和家长吃饭的吃饭,和朋友吃饭的吃饭。就剩下陆宇墨和李家铭两个,孤家寡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陆宇墨觉得这种状况下不叫李家铭一个人走了实在是显得不够义气,担心自己的善良形象被破坏了,而且一个人去吃饭也让他很不喜欢,却又不想和个大冰块走,一路尴尬。他在这边做思想斗争,那边李家铭已经站了起来,问:“陆宇墨,去吃饭吗?一起吧。”陆宇墨心里正在想着李家铭的事,还不时抱怨一番,这下被李家铭叫了一声,吓了一跳:“啊?好……好啊,我们一起去吧。”心里却恨不得捅自己一刀,实在是太掉面子了,耳根也有些红。李家铭见了,笑了笑,心想这小孩儿真有意思,也没再说什么。却没意识到实际上自己也没比人家大多少。
年少的时候,烦恼很少,快乐很多,就像那窗外的阳光,亮晶晶的,即使是回忆起来,那些也是闪着五彩斑斓的色彩,那么纯粹。
两人吃完了饭,又闲逛了一会,天气太热,最终还是没了兴趣。
下午班上进行了大扫除,之后老师趁着分发教材,给这些刚从小学毕业的上了一课。
真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陆宇墨一来教室就看见了自己的校友--张彻维,本来不是很熟,但因为是一个小区的,常常见面,到了最后也算是个朋友。可惜张彻维这个人,太自来熟了点儿,所有和他认识的人都被他弄得好像一副老熟人的样子。陆宇墨虽然有些讨厌这个人,但在面上还是依旧维持着对任何人都和气善良的态度。今日见了,不禁有些头疼。
那边张彻维正和周围的人说笑,一看见陆宇墨,就兴奋地喊了一声“墨墨!”跑了过来和陆宇墨来了个热情拥抱,叫道:“墨墨,太好了,我们竟然是一个班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紧接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陆宇墨听了,心里只叹道,这家伙宿舍怎么就在我隔壁。面上却还是笑着说,“是吗?我也挺高兴的。”
陆宇墨很是和气的推脱了张彻维的热情邀请,说自己已经和人约好了去吃饭,实在没办法,下次一定去,不过谁知道这下一次会是个什么时候。
学校外有一块区域叫做衡景苑,里面有很多店面,酒楼、普通饭店、超市、书店等等花样很多,毕竟学生是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商家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陆宇墨比较关注书店的情况。他小的时候内向,不爱说话也没有同龄的小朋友和他玩,小小的年纪,却一天像个大人似的捧着本书看,他什么书都喜欢看,虽然爷爷也给他买了适合他看的书。但是有时候,他喜欢和爷爷一起看书,虽然爷爷看的书其实他并不能看懂,他就那么不说话的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沉闷难懂的书,也不提问,偶尔好奇的望着书架上的书名。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他坐在爷爷旁边陪爷爷看书,他小小的心里觉得这也算是爷爷在陪着自己。
他走进书店环顾了一下,看着那些塞满书架的书,突然觉得心静了下来。他看了看,最终挑了一本漫画和一本《世界未解之谜》走了。
晚自习课上老师又讲了些话,无非是校规校纪之类的东西,熬了两节课才算解放了。
晚自习下后,学校里很热闹,一群群人谈笑风生,还有在校园里追逐打闹的。也有一起去外面衡锦苑去买宵夜的人,或是不愿早早回去到操场上闲逛的人。这些场景一时也让陆宇墨对初中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以后自己应该也会像他们一样快快乐乐的。
他和李家铭顺着人潮慢悠悠地一起回了宿舍,发现楼里也很热闹,欢笑声谈话声不绝于耳,这样有人气的宿舍楼令陆宇墨对之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晚上熄灯了以后,一宿舍的人仍处于对新事物的好奇与兴奋中,依旧七嘴八舌的说着,张明远也按捺不下了,身为众人一致选举的舍长,也参与其中:“以后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了,老是叫名字,怪生疏的,不如排一排年龄,按大小叫吧,我是九五年七月的,应该是最大的了,你们呢?”他上学迟了一年,比起同一级的大多学生大了一岁。
曹哲一阵哀嚎,极不情愿的当了老二,只觉得晦气极了。高书越、黑泽、陆宇墨三人笑作一团,其中高书越笑得最大声,简直可以说是猖狂了。陆宇墨自己也挺奇怪的,高书越无论是长得还是名字都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安静的男孩,却不料,这人简直就是一疯子,无论是那猖狂到吓人的笑,还是他那火星人一般的想法。
最后经过统计老大张明远,老二曹哲,老三李家铭,老四黑泽,老五高书越,老六陆宇墨。起初,一伙人就觉得陆宇墨九七年的也就算了,还是个十二月生的,对于同年级里也恐怕找不到比他小的了。于是曹哲奇道:“老六啊,你上学也太早了吧,那时候,幼儿园老师说什么,你能听得懂?”
陆宇墨听他问这个问题,眼神一暗,但幸好宿舍已经熄了灯,即使有月光也根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