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制青春 一月流年》星野森

4、银制青春 一月流年

　　银制青春一月流年
　　“你真的打算去吗……”
　　京很关切的问他。
　　薰的头低的很低。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
　　我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再借我一次钱吧……最后一次……”
　　薰抓住京的手
　　那双手有些颤抖
　　“你想死啊！不要这样的折磨自己，抽那种东西是什么也忘不了的！！！”
　　我第一次见京这种表情。
　　“去戒毒所吧~~~乖~~~”
　　京抱住了他，像抱小孩子一般。

　　“事件并非一定得有明确的轮廓
　　让起因和结果勾勒出它的模样
　　我们缺的不是悲伤或是喜悦
　　只是皮肤下植着的真实……
　　腐烂的稻草人一遍一遍的宣布‘日子是那么快乐’……”
　　京在天台上大声的念着他的诗
　　光着脚，让风吹散头发
　　“日子那么快乐……那么快乐……”
　　在我见到京之前的岁月里
　　我想我不知道什么是这世界的痛苦，
　　我不想考虑京活在这世界上的时候
　　遇到了多少像薰和那个死去的小女孩那样的事
　　我无法理解他的感觉……
　　透明的绝望……

　　京他坐在了栏杆上
　　象要往下跳似的晃动着双脚
　　“敏也，要不要听薰的故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啦……”
　　“他喜欢上了一个叫DIE的男人，我想DIE可能也喜欢他吧……”
　　安藤先生？脑中突然浮现那晚京的声音——DIE，有空来玩啊……
　　“然后有一天那个男人说他要结婚……然后薰就开始……我们这行的禁忌就是不要爱上别人……不要爱上别人……”
　　京盯着自己的脚
　　“京……”
　　“什么？敏也……”
　　他转过头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在凑过去吻你之前偷偷的润了嘴唇
　　我深信它们温软的如没有瑕疵的玉
　　今在咫尺给你一个肯定
　　那爱里只有你
　　决不背叛……

　　薰的情况很不好
　　我们用带子把他绑在床上。
　　他叫着
　　绝望的叫着
　　我想捂上耳朵
　　可是那声音会在脑中盘旋
　　他睡着的时候
　　我会在床边想我和京的未来
　　也是象这样
　　没有未来的未来？

　　今天我拿了京的钱偷偷的跑了出去
　　我有些累了
　　只是想出去走走
　　找不到方向了
　　然后我花了所有的钱买了一只土的要死的银制耳环
　　最重要的是让那个小贩帮我带回家的路
　　京很生气的坐在家里等我
　　“我只是想给你买个礼物……”
　　我胡乱的说着掩饰自己的心虚
　　“啊，是吗……”
　　他开心的笑了
　　好久没笑了吧
　　我掏出耳环
　　白痴似的长方形
　　有点象OK绷……那么……
　　“京，送给你，希望它可以贴在你心里的伤口上……”
　　他楞了
　　然后拿过来使劲往耳朵上扎
　　我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耳洞
　　“喂……你不要带了，脸上那么多洞，我以为你有耳洞的……”
　　“没关系，这样就有了……”
　　耳朵上的鲜血不住的往下淌
　　血红的河……

　　我不知我有没有爱过
　　却也知道京无可回报的爱也是我所谓的沉重
　　我只想给他我绝对绝对的爱
　　有时他在厕所了呆的久
　　我便会疯了似的冲进去
　　“京，你身后是什么？”
　　我狂暴的喊着
　　“没有，我只是在缠绷带……”
　　他总是一脸的无所谓
　　“你不要抽那种东西……你不要……”
　　我倚在墙上，泪水莫名其妙的下来
　　“我没有……我不会抽的……你放心……”
　　“不要抽……啊！又弄伤了吗……”
　　我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总会弄疼他
　　他不会叫
　　只是微笑……

　　我累了……
　　京是否也累了……

　　“敏也，快去拿绷带……”
　　京叫喊着，薰割了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血不住的流。
　　我跑回家找京平常摆弄的他的箱子
　　那个箱子他是从不让我动的
　　无非是绷带……
　　我的钱包，手机，证件，整整齐齐的摆在箱子里
　　大脑停滞了一分钟。
　　京的声音在身后想起，他跑的有些疲惫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一个月来我无非是一个被人耍的小丑
　　手机里是积的满满的短信直到它没电
　　心夜在一遍一遍的叫着我
　　敏也，你在哪？
　　敏也……你回来……
　　拜托你回来……

　　京，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导演的？
　　我只是一个完全被摆布的木偶罢了
　　我真的累了
　　所谓的爱不过是欺骗……
　　我真的累了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你
　　京？
　　你告诉我……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
　　看不见表情。
　　我把手机充上了电
　　立刻有心夜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一定是不停的打着总也不通的电话
　　“喂？？敏也吗……敏也？”
　　“总算通了……你有没有事……安藤先生说联络不到你了……”
　　“没有事吧……我好后悔最后还说了那么任性的话……”
　　“没事就好，敏也……爸爸妈妈在等你回来……敏也……”
　　“拜托你回来……”
　　心夜独自一个人在电话的那头哭喊着
　　象是要把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真的只是一个月吗？
　　一个月可以爱上一个人吗？
　　我感觉好似过了一生……
　　心夜，爸爸妈妈，朋友，摄影师的工作……
　　那才是我从小到大过的生活啊。
　　不是这个灰色的世界……
　　我，
　　我在干什么……？
　　“我会回去的……”
　　我说出了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京惊恐的看着我
　　不住的摇头
　　“我要回家了，京……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他跑过来紧紧的抱着我
　　“不要不要走……求你不要……”
　　我狂暴的甩开了那个我曾经依赖的怀抱
　　“我不要……我和你在一起只会看到现实……肮脏的现实……我不要欺骗……我不要现实……！！！”
　　可能是我用的劲太大了，他小小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头发往下滴落
　　京！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哭着跑向他
　　胡乱的擦着他头上的鲜血
　　好疼吧……好疼吧……
　　他很平静的拉住了我的手
　　“敏也……我们也许……我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要！京……对不起……！”
　　“你跟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是混蛋……我根本无权让你留在这里……”
　　他摸着我的头发
　　“我无法给你一个未来……”
　　不要，我曾经那么幸福的
　　仙人萃取千年也不过是这么幸福
　　妖魔蛰伏万年也不过是这么幸福
　　你说会爱我亿万年！
　　我幸福到唯一的担心就是过了亿万年，到了亿万零一年该怎么办？
　　现在……
　　已经到了吗？

　　心夜！家人！事业！
　　京！灰暗的世界！完全没有未来的未来……！
　　我，原敏也
　　会选择什么……
　　是人类的都会得出答案。
　　但是这里有京……
　　我不是说过有京就有全世界吗？
　　真的吗？？？？？

　　我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
　　我无药可救了
　　我
　　我……
　　京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血还没有止住
　　那是什么
　　是血流进眼里了还是泪？
　　“敏也，我们来抛硬币吧……”
　　他满脸是疲惫的笑容
　　和那些液体混在一起
　　“字面朝上，你回去，画面朝上，你留下来……

　　然后他的指头轻轻的往上一弹
　　周围静的完全没有声音
　　只有我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那枚小小的硬币在空中旋转着
　　很漫长的等待
　　“啪”它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