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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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明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方逸卓只觉得又惊讶又可笑，他原本只是打算和这个小子聊聊，从前几天派人跟踪秦练到今天亲自出动，已经差不多能确定他很可惜地没继承到他父亲的精明与狡诈，相反，大概是很容易从他身上得到更多消息的类型。原本自己还非常自信能从他身上有所收获，他却因为喝了一杯果酒而醉倒在这里。
我本不打算牵扯到更多人，不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明看着傻笑着的方逸卓，冷哼了一声：“一只老狐狸养的却是只小白兔，这世界果然很奇妙呢！”他抬起眼前的人的脸凝视着，勾起了嘴角：方云天，换作是你，你所珍视的人受到伤害，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相信我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
秦练送走了包厢中的人，独自坐在沙发上。他今天来酒吧并非只是为了试探跟踪他的人，而是确实有一笔生意要谈，谈判的结果和他预期的一样，用不了多久，城郊山上的一座山间别墅就将归他所有，这块地他看中很久了，只是所有者一直不愿意转让出售，而现在他不用付一分钱就能得到它，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酒杯中摇曳着的液体鲜红地如此熟悉，就像5年前那个被夕阳染红的黄昏。秦练知道，从母亲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双手就已经沾染上无法洗去的鲜血，对他而言，即使是用卑劣的交易来获取报酬也没什么，5年以来一直用这样肮脏的方式活着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多。
秦练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看着玻璃质的空酒杯在灯光下折射着彩色的光。不久前，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个想要尽快继承财产的儿子，以一栋别墅为代价，希望自己让他父亲发生意外而无法继续干涉公司事务。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曾经希望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死去啊”，秦练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为了自己的后代付出那么多，大概是不可能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报吧。”放下酒杯，秦练站起来走了出去，“即使如此，对我而言，交易就只是交易！”
夜晚宁静而平和，迎面吹来的微风似乎能带走多余的思绪，秦练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静静地靠在墙边。
“既然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魏宁走到秦练身边，也坐在了台阶上，从他开门看到秦练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秦练的异常，不同于平日的冷漠而又有点盛气凌人，此刻的秦练给他一种忧伤而落寞的感觉。
“刚才，我使用了言灵。”察觉到身边的人的到来，秦练慢慢开口道。
“我知道，你身上正流着血。”
“你这次为什么不急着为我治疗了呢？”
魏宁看着身旁的人随意地靠在墙边，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天空，一动不动。
“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做的话，可以要求我。”
“不用了，这样的伤，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魏宁沉默着，静静地坐着，他所能治疗的，只是□□上的伤害，而此刻的秦练，不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也不在他义务范围之内。
“就在刚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他会因为一场车祸，以后永远只能在病床或是轮椅上度日。”
“拥有言灵力量的人类，往往无法拒绝这种力量的强大诱惑，依靠言灵来牟取利益、伤害他人，即使有一天，他们会因为无法承受使用言灵带来的伤害而失去生命，却还是不愿放弃使用言灵，因为这种力量强大而珍贵。那么，你后悔吗，使用了言灵。”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陌生人后悔呢，他所发生的一切永远只在我看不到的世界，就像现在，他会流着血躺在路上，或是在救护车里接受着急救，而我的世界只是这一片宁静平和的夜空。”
魏宁对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满的，不过秦练并没有在意，依然望着漆黑的夜空，自顾自地轻叹道：“记忆中的天空被夕阳染得通红，而我看到的天空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想知道我第一次使用言灵是什么时候吗？”
魏宁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秦练的思维节奏了，或许自己应该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吧。
秦练没等到身旁的人的回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5年前，我第一次使用言灵，杀死了我的母亲。那时候，我们总是争吵，她总是唠叨独自抚养我有多累多辛苦，处处管着我，而我觉得自己也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她却从不理解我，只是责惫我。那是一个黄昏，我们又吵了起来，我对她说，你这么累的话，干脆累死好了啊！我说完不久，她就真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醒来过，而我因为受伤而被送进了医院。她被诊断为过度劳累而引起的猝死，我也从此开始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我想大概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是被自己的儿子杀死的吧。”
秦练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魏宁甚至能听出最后一句话中微弱的颤抖，看着秦练垂下头去缩在墙角的身影，魏宁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高大强势的男人的脆弱，只是对他来说，他见过太多有不幸经历的人，听过太多不幸的事，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却还是感到隐隐的哀伤，想要去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魏宁正犹豫着，秦练已经起身站了起来。“不早了，进去吧。”
收起短暂流露出的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已经云淡风清。魏宁这才知道，原来，被束缚的不仅仅是自己，他不是对一切毫不在意，而是对过往太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