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兰萨 毫无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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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兰萨是‘蛛网’中最特殊的一个‘操纵者’。它可以将虚拟之物勾画于现实。从不发展自己的‘浸染者’，无论是什么任务基本上都是亲自上阵，除非是它无法前去的场合。兰萨才会随便在附近挑个人作为自己的‘浸染者’——它对人偶的要求从来不高，用完即抛。
兰萨鲜少和其它同类交流，因此它没有和其他网络中的蜘蛛说过，它一直留着自身躯壳的灵魂，并没有将其完全吞噬。还留有那个人类女孩灵魂的记忆，全部的。
兰萨在它苏醒后就知道自己与其它‘网络’中的‘操纵者’不一样。它保存着所有有关于克莱尔的事情。
以第三视角，从她有记忆开始，一点点的长大，逐渐频繁的做起了‘噩梦’，之后被‘蛛网’盯上，和母亲开始一起逃亡…………最后被一名‘操纵者’捉住，唤醒了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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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柜橱里藏着怪物，或是房间的角落里躲着什么饥饿的东西，想把我吃掉。爸妈告诉我那只是噩梦。这是当然的，所有的孩子告诉父母这个，他们都会认为那只是噩梦。”一个女孩的声音幽幽的在耳边响起，没有人听的见，可是它知道这是克莱尔的声音。
一个黑色头发，冰蓝色眼睛的女孩，穿着小碎花裙。面无表情的在街边的店铺之间飞快的穿梭。那些甜美的事物似乎并不能吸引她。兰萨晃晃头，继续疾走在繁忙的街道上，似乎脑海里响起记忆的并不是自己。在‘她’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大个子像是感到召唤，纷纷放下身上的工作，向女孩这里追过来。
“但那是真实的。”一个男声出现，低声说，“对我们来说，那从来都是真实的。”
“……我九岁那年，和妈妈上街，看到一场祸真价实的车祸，死了三个人。晚上时，我做了个噩梦，一个男人的头一直在盯着我。他是个……小痞子，”它感觉克莱尔似乎在伸手比划，
“头发用胶粘着竖起来，脸上画着浓妆，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那种脸。可第二天我知道，镇上所有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了同一张脸。那时我意识到，一切并不是我想得太多。我是说，要么是我真的疯了，我的麻烦很大，要么这一切确实是真的，那我的麻烦更大。”
“我猜那些家伙那时候就盯上你了……他们就是通过这种事来定位操纵者的。我们还是孩子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总难免会出点岔子，比如让全镇做同一个梦之类的。”那个男声解释道。
兰萨对那个男声有印象，他是艾伦。少数几个从‘蛛网’中逃离的人之一，曾经帮助克莱尔逃脱另一个‘操纵者’的追捕。不过那可是‘噩梦’啊，谁能逃得过自己的梦呢？
女孩似乎嘲讽的扯扯嘴角，开始奔跑。从余光‘她’看到刚刚经过的小巷子里，几个手持铁棍的混混也加入了追杀的人偶行列中。
这次居然有两个‘蜘蛛’，真是……好高的待遇。
“我有时觉得，我好像是天生就只擅长感应可怕的东西。也许不少小孩都想拥有超能力，我碰到的却是个邪恶的版本，整天就是担惊受怕。我告诉别的孩子，他们就取笑我，说我是个傻瓜。当然小孩子都这样，但在你还是另一个小孩时，那是很了不得的侮辱。”
女孩叹了口气，“我让他们在现实中看到了幻觉。”克莱尔说，“我从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事，我是说，小孩子的事始终是小孩子的事，为什么会惊动大人？邻居看我的目光开始变得怪异，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一个神甫在和妈妈说话，她把他赶了出去，我知道他在说驱魔。”
“人们从不喜欢异类。”艾伦说。
“然后那些人就来了，被黑色丝线操纵着的人偶、噩梦之网，还有网中那些探听着所有动静的、食肉的‘蜘蛛’。”克莱尔说，“我告诉妈妈，她坚信那是我的幻觉，她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就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相信一切最终都会过去，我会成为一个很正常的普通人，找个丈夫，生个孩子，养两只狗，幸福地生活。”
女孩脚步迟缓了一下，歪歪头，开始飞奔起来。前方是十字街口，车水马龙。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兰萨感觉脑海的声音越加的清晰，逐渐有了画面。
…………
艾伦从床上坐起来，掠了下乱七八糟的头发，它全汗湿了。
“我做了个噩梦。”他说。
“一般的噩梦，还是那种‘梦’？”克莱尔问。
艾伦把自己的睡衣拉开一点，他的肩膀上留着三道清楚的青紫色印子。那看上去不像人类手指留下来的，倒像是被什么毒性强大的邪恶生物的爪子触碰过，蛇一般长而蜷曲。
那是来自梦中的恶魔。
克莱尔抽了口冷气，看着他。
艾伦开口，有些惊讶自己的声音这么平静：“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岁数，还没有变成‘操纵者’，那么你也会这样。”
“我不明白。”克莱尔说。
艾伦看着她，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并不难看出他也曾拥有某种和煦温暖的东西。
他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
“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孩子。”他看着她说，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孩子，也许还有某个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可现在他已经记不起她们的容貌了。
“我们这种能力者，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艾伦说，
“假设我们大脑里有某种……东西，它可以控制梦境，而你知道，幻觉的有趣之处就在这里，当大脑相信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身体就会发生反应。大脑以为自己死了，身体也会死亡。这可以解释噩梦醒后，我们或被我们操纵梦境的人身上的伤口。噩梦是一个媒介，因为睡梦中人们更容易被操纵。一直以来，我们也自称为梦魇使者，这行当由来已久。”
克莱尔点点头，艾伦继续说：“‘蛛网’这个组织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远不及我们这种人的历史长久。但这种力量的组织形式，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它简直是完全毁灭性的。”克莱尔说。
不远处的黄灯转为红灯，女孩不停的推开挡路的人。身后不远处人群骚乱不堪，似乎有大批的人在向这里赶过来。
‘她’身后的人脸上逐渐都浮现出梦游般的神色，有一个人像是等待已久，从她侧面扑过来…………
“这种力量的使用始终有严格的限制，据说过度使用会招来报复。‘蛛网’是最近数百年、或更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的，那里不再限制力量的使用，认为那些规则是迷信。现在我在经历的就是后果。”
他摇摇头，“网络里的人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产生，但其实不难看出，他们已经不会‘认为’了。他们的灵魂被吞噬了，还保留下的肢体只是用来在这世界活动，发展更多像教众的东西。”
“你是说，”克莱尔说，“那些“操纵者”，那些杀人犯，那些‘蜘蛛’，其实和他们的傀儡一样，并不真正拥有神志？！”
“我确信是那样。”艾伦说，“所以你如果去攻击罗伯特，运气好的话，你会死掉，但我猜你没那样的运气。他是个老手，结果会比死亡更糟糕——你会变得和他一样。”
克莱尔张大眼睛，好像听天方夜谭一样看着他。
“网络会纳入你的灵魂，把你变成它们的一员，然后和他一样面无表情行走在这世界上，手里掌握着另一些傀儡。”艾伦说，“我不知道罗伯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他和你一样，克莱尔。但现在他只是一个俘虏，一个拥有特殊力量、具有某些特殊用处的俘虏。”
………兰萨木着脸，灵活的躲掉其他扑过来的人偶，甩掉左手尖锐的手指甲上的血肉。竟然逼我动手！你们这群低贱的‘浸染者’……
‘蛛网’这次真是高看啊，派出三个家伙？或许会更多吧……
忽视前方的红灯，奋力的向前跑。附近开车的司机如同感应到什么，向碎花的女孩看了一眼。然后打转方向盘，朝兰萨身后的‘浸染者们’开去。
兰萨停下身，深吸口气。毫不在意刚才擦身而过的车子，继续狂奔。
……克莱尔……
克莱尔捂着额头，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艾伦没说话，一些事实在嘴边，显得艰涩破碎。
“你知道这些，是因为你曾经像罗伯特一样是‘蜘蛛’，对不对？”克莱尔说。
“是的……”艾伦说。
“知道吗，我这么猜不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克莱尔说，“而是……你谈论罗伯特的方式。从没有人那么谈论‘蜘蛛’，他们总是令人恐惧或愤怒，而你谈起他……像在谈论一个被谋杀的人，虽然不是朋友，却是和你同样站在恐惧深渊里的同类。”
“我不该在这里，我不该继续活下去的。”艾伦说，“‘蛛网’一直在追杀我，我猜它们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能从那里逃离。可是我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那似乎和一次自杀有关……”
他停了一下，好像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原因了。
“我和那家伙做了个交易。”他说。
“那家伙？”克莱尔问。
“那个‘蜘蛛’，”艾伦说，“也许可以解释为我的另一个人格，不过我更倾向于它是某种存在于另一空间的真实的东西。他看起来不太喜欢我自杀，所以同意了交易。我想，也许它们在毁灭灵魂的同时，非常希望我们的身体活着。”
…………
最终还是被抓住了。不舒服的扯扯手臂。兰萨被一群‘浸染者’抓住了四肢，使它无法逃脱。
干脆省些体力。低着头，解除了左手的指甲现实化，放弃了挣扎。
几个人扑在地上锁住女孩的脚，有几个人抓住女孩的手臂肩膀，大部分的人则是以包围的样子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女孩，气氛诡异之极。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要太粗暴地解决问题，朋友。”
“你知道‘浸染者’的作用吗？”
“他们能让我们的战斗变得文雅，人们血流满地，尸横遍野，而我们站在一旁，顶多弄湿鞋底。”
兰萨抬抬眼皮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成年男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大衣，像个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而左和右边分别有一个身着暴露的金发女人，画着淡妆。一个老人，穿着唐装，精神奕奕。朝着这边走过来。
女孩厌恶的扭扭，想挣脱这些束缚。脱力，无果。
【你们也只不过是更高级些的人偶罢了】‘她’盯着男子的眼睛，那眼瞳呈现出盲眼一般的灰色，像两个漩涡。
他们都是同类，凭本能就能感应到对方。
未等对方开口，兰萨接着说道【我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看了看面前站定的三位‘蜘蛛’，‘她’渐渐的开始喘气，然而依旧面无表情。它们并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气质，表情既不是冰冷也不是欢乐，而是一种虚无的空白。
兰萨忽然想到罗伯特变回人类后的话，扯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你们力量运作的方式。我是个傀儡，一个异类，但我始终在感知。一旦来到这里，你们必然受到这里的空间规则束缚，你们只能像人类我们一样，作为单一个体而存在，那差异还是不小的……】满意的看着它们的表情，丝毫没有内疚感的套用的罗伯特的台词。
默默感受到附近空间变化。在转入‘噩梦’的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兰萨身前闪现出一个魔法阵，消失不见。
【放弃吧……你们今后不会再次的抓住我！】
光线猛地幽暗下去，空间发出的愤怒的尖叫，整个世界都在共鸣。这里变得更加幽暗，物体的轮廓也更难看清，黑暗中藏着无尽的恶意。
三个‘操纵者’盯着人偶之前锁住女孩的地方，男子低声的说：“它是不会逃出‘网络’的……”
“它逃不出我们。”女子优雅的伸懒腰，墨蓝色的眼睛深不可测。
“同‘网络’联系，说兰萨……不，兰萨和克莱尔逃离，各处提高警戒，”老人转身往回走，撤出‘噩梦’，离开灾祸现场，丝毫不在意街边四周横七竖八地倒着的人偶，他们不久前还是些在正常生活的人，但现在却再也不会有生活了。
完全的操纵和占据，然后是毫不在乎的抛弃，或是成为植物人，或是干脆的脑死，这就是那些“浸染者”的命运。当然，他们要是能动可能更糟——那是在充当将他们变做傀儡的仇人的工具。
空气中黑暗的隐形丝线不断轻微抖动着，在 ‘网络’中传递着信息。
“兰萨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但是它的人类情绪也非同寻常，若是不能带回，杀之……”
“最后出现地点：西班牙广场罗马意大利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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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萨逃离了‘蛛网’。它是异类，作为克莱尔的‘影子’的它，有自己的名字。讨厌所有的‘操纵者’和‘浸染者’，甚至在出任务的时候常常切断人偶和其‘蜘蛛’之间的联系，将‘网络’搅得一团糟。
与其说它是个‘梦魇使者’的‘噩梦’，不如说它像是一个人类，一个‘梦魇使者’。
‘蛛网’在它准备逃脱时下了追捕令，企图对兰萨进行试验。
真是，开什么玩笑话！兰萨果断的带着克莱尔的身体跑了。
难到这么多时间下来我会没有杀手锏？你们以为切走人偶的联系，干扰‘网络’的运行是我无聊么？！
小女孩张开四肢，在空气稀薄高空中肆意的笑了。毫不在意自己从百米高空坠落最后可能被摔肉酱，看着四周的白云快速上升的稀奇景象。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兰萨乘着做任务的时间，不断的在世界各地找可以逃脱组织的方法，从那些当地人或是‘浸染者’的大脑里挖取自己想要的讯息。
最终，在一个炼金术者的大脑中，挖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特殊的符阵。实行者将其勾画，并提出想要去的地方，符阵会根据要求收取代价，进行传送。成功率有86%，剩下的14%可能会传输至其他未知地方。
这个符阵也只是那个人类在古书上看到过的。但是最终还是成功了，兰萨以自身几乎是全部的能量为代价，在危机关头将脑海中虚拟勾画的符阵现实化，成功空降到没有‘蛛网’触及的国家。
虽然位置稍微高了些……兰萨看着下方至少还有500米左右的高楼大厦群，勾画出滑翔翼，抓住飞了下去。
兰萨解除了物体实体化，站在街头转角。
冷冷的看着眼前车祸的发生，看着那个年龄与克莱尔相仿的女孩倒在血泊中，被救护车送走，跟上。
看到在最后，因医生宣布抢救无效而悲伤至极的女孩家属，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克莱尔作为他们的孩子的话，会过的不错吧。
用仅剩的力量，安排好克莱尔的事情，沉睡到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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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女儿醒了！！
………………
一阵骚乱过后，躺在病床上的黑发女孩微微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在接触光线的瞬间恢复了深褐色，眼睛里一片茫然。
等女孩适宜光线后，看见床边一圈人都神色各异的盯她，终于开了口：“请问你们……是谁？”
15岁女孩莫良，在街上玩闹时不幸车祸昏迷，一星期后奇迹般醒来，身体各项机能恢复迅速。失去车祸前记忆，无法流利的说出中文，对意大利语有莫名的熟悉感，原因不明……
克莱尔，今天可是你15岁生日呢……这次让我给你一段安稳的生活吧……
……虽然你是不会知道了……
下次看见你，怕是又不记得我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兰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