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奇迹》笙歌不谙

1、你是奇迹 【From

　　【From_hourglass】你是奇迹[短|渣|人物有崩坏]

　　在我眼里，再微弱的光也胜似希望。

　　01

　　鸣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釉质的叶子在阒静的夜里轻轻摇曳，风顺着耳畔打着旋儿溜走，月光从树杈间穿过悄悄倾泻在地上，带着朦胧的光泽。

　　鸣人挺讶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几乎要痊愈了，下意识地象征性拍了拍肚子，表达了一下对九摩诃的谢意。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着几个依稀还亮着灯的帐篷，他想了想，应该是忍者大军还没有撤退呢吧。

　　他眯起眼睛，看见春野樱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来，坐在了草地上面的石头。仰着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鸣人搔搔头，向着小樱所在的地方跑去。柔软的草踩在脚下清新的风扑面而来，给人一种非常清新愉悦的感觉。

　　走近了才发现春野樱在哭。鸣人傻愣愣地站在她身后，却不好意思伸手去拍她。他不知道为什么战争胜利了，她却哭得这么厉害。

　　“小樱——”最后一个尾音哽咽在喉头，因为他听见了帐篷里面鹿丸说话的声音。

　　“那就这样吧，就明天，对——就是明天，给鸣人办葬礼吧。”

　　鸣人觉得鹿丸秀逗了，现在自己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难道是刚才大家都找不到自己了才说出此话？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在树下而不是和伙伴们在一起庆功，但是在鸣人眼里这些毕竟都是小事情，听见鹿丸说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来个恶作剧吓吓大家。

　　他清了清嗓子，摆了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POSS，然后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快准狠地冲到了鹿丸面前，笑嘻嘻地等着看众人的反应。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沉默，非常压抑的，像是海底深处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重，然后他听见丁次哑这嗓子回了一句：“好。”

　　他直起身子，表情诧异地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帐篷里呆了这么多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沉痛而悲伤的，空气中连细小的灰尘都像是包裹着悲伤的气息。他挨个人在他们面前拜拜手，又是做鬼脸又是恶作剧，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聚焦在他身上，好像他就是一团空气一样。

　　02

　　鸣人百不聊赖地走在街道上，木叶现在千疮百孔，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不少人在重建房屋。

　　他今天早上去了趟自己的葬礼，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一整个早上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悲戚的，雨水顺着脸颊脖颈流进衣服里，带着丝丝凉意。他不喜欢这种沉痛的气氛，好像是整个人都泡进了巨大的装满着苦涩药水的缸里，让他难过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从他相熟的朋友，再到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无论他怎么在他们面前做鬼脸热情地打招呼，都没有人理他。像是他所有的话语动作，都像是扔进了混沌湿润的空气里，软绵绵得激不起以前涟漪。

　　他现在能确定别人的确是看不见他的，这简直比以前当人柱力的时候还糟糕。

　　小巷子里面有种潮湿空气的味道，鸣人从小就很喜欢这种味道。走了很久，快到巷头了，突然惊觉后面一直跟着一个人，在他停下步伐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也不见了，他以为是回音，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宇智波佐助。

　　鸣人咧嘴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佐助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乐呵呵地往前走，佐助却退了两步转过了身。

　　“别过来。”佐助顿了顿接着说道，“给我来。”

　　03

　　佐助和鸣人走出巷子的时候，阳光照得脸上暖洋洋的，佐助眯了眯眼睛。想到的却是今天早上见到旗木卡卡西时候的情形。

　　佐助并没有去参加什么鸣人的葬礼，他一个人回了宇智波大宅，出人意料地在战争中保存下来，并且还算是干净。他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却丝毫没有生出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的念头。索性出门前往鸣人的家。

　　和自己的家刚好相反，鸣人的家非常乱。小矮桌上还摆着没有吃完的拉面，上面已经长了绿色的毛。被子也没有叠起来，床铺乱七八糟的，脱下来的脏衣服扔了一地。

　　佐助走过去扯了扯床单，挑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就听见身后传来旗木卡卡西的声音。

　　“哟。佐助，好久不见啊。”

　　“哼。”他回过头去，看见旗木卡卡西蹲在窗台上，举着右手冲着他打招呼。

　　“今天天气不错。”卡卡西像模像样地抬头看了眼灰黑色的天空，“你不出去走走。”

　　睁眼说瞎话。佐助盯着衣柜没拉好的门，回应道，“那你不去走走？今天不是葬礼吗。”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

　　“你也知道啊。”卡卡西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是在你眼里，他不是还没死吗？佐助，别白费力气了，他已经死了，况且现在你的身体，根本连让我们所有人都看见的幻觉都做不出来，只能给你自己一个人一个他还活着的错觉。”

　　“别白费力气了。”卡卡西有重复了一遍，佐助却根本懒得回头，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头看着卡卡西。

　　“跟你无关。”

　　“我就是为你着想。”卡卡西耸了耸肩，虽然他知道佐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还是眯起了眼睛换为欢快的语气接着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先走了哟。”

　　佐助低下头，看着身侧乱七八糟的被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向后一仰倒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4

　　鸣人傻愣愣地仰头看着佐助，他坐在自己家里的地板上，而佐助则坐在自己的床上。

　　“这么说——这么说是你创造的幻觉？不过为什么啊？”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经历了最初的惊讶的期间，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受自己是个幻觉的事实了。

　　“——真是，真是个大白痴啊。”鸣人听见这句话一瞬间抬起头来看着佐助，因为他分明从那句话里听见了哽咽，但是佐助却瞬间别开头来，再也没看着鸣人。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突然明白原来每个“大白痴”“吊车尾”“笨蛋”背后都有着这样一份感情。

　　原来是这样的啊。

　　原来每一次、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说不到两句就开始吵起来偶尔还会动手的他们，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么为什么当初他不能等等自己呢？为什么自己不能快点追上去呢？是不是一直以来一直在奔跑与追逐的他们，早就忘了最开始的最单纯的愿望是什么了？

　　佐助看着再一次低下头的鸣人，金色的发旋，已经开始脱去了稚嫩的脸庞，还有渐渐成长起来的身体。从他很多年前离开开始，他总是会梦见这个人，像是奇迹一样走进来，每次他醒来的时候都想下意识地去抓住根本看不见的希望和光，但是每次迎接他的都只是一团浓稠的黑暗。

　　就像是当初离开的时候，鸣人说的是“我一定要让你回去。”而他的回答，又那么理所应当的是，“我一定会回去的。”好像潜意识里，木叶真的是他们都能回去的家。

　　他看着鸣人在自己面前慢慢变得透明，鸣人看着自己的手掌也发现自己真的是要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他看着佐助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他从里面看见了好多年他都没有仔仔细细看清楚的情愫，然后他笑嘻嘻地咧开嘴，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身躯，还有自己和他，都已经开始发红的眼眶。

　　佐助看见鸣人从小时候第一次跟他拌嘴，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他委屈不解的面容，以及最后一次见到原原本本他的时候，他眼里的表情。

　　最后那场战争像是在他脑海里又一次重现，两个人面对面，一个人手持千鸟，一个人手持螺旋丸，像是第一次他离开时候的情景那样；鸣人迅速向自己跑过来，他也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右手，千鸟和螺旋丸相互碰撞。

　　鸣人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螺旋丸在他手里灰飞烟灭，而自己的千鸟，根本来不及收回，丝毫没有偏差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看见他的胸膛一瞬间鲜血四溢。

　　他看见他笑着笑着，就闭上了眼。

　　05

　　只是片刻，面前就空荡荡一片了，眼前依旧是脏兮兮的屋子，依旧是没有叠好的被子，依旧是半开着的窗户，连吃了一半的拉面也原方不动的放在那里。

　　佐助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刹那，那个白痴突然起身握向自己的手，那家伙的手干燥暖和，他握得非常用力，就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他曲了曲手指，觉得那家伙的余温仍旧残留在自己的右手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