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洪林日记》五老峰的湘妃竹

2、恭仁二年 五月初五

　　恭仁二年五月初五雨（12岁）

　　昨日父亲喝下我煎的忍冬草后，咳嗽好了许多，体温也降了下来。本想着今日早上再去山上采一些忍冬草给父亲煎药，可天不遂人愿，这雨一直没停下来，只得在家帮老仆洪叔劈柴烧火。想着等父亲醒了之后，能给他泡个热水澡，缓解风湿的病痛。

　　父亲用过午饭之后，我便伺候他沐浴，卖力的给他搓着背。几十年的兵戎生涯，他的皮肤就跟老树皮似的暗哑粗糙，胸前背后更是一道道狰狞恐怖的伤疤。父亲说过，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那假如我将来也从了军，是不是也会变成父亲这么个样子？胡思乱想间，听到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然后便是大力的敲门声。洪叔跌跌撞撞的开了门，就听得一高亢的女声：“这是洪副将家么？我是韩夫人，今日有事拜会你们老爷！”韩夫人，哪个韩夫人？糟糕，一定是韩柏他娘！完了，昨天教训了那小子一顿，他家人今日就上门来评理了，这件事儿必然瞒不过父亲，看来一顿打是逃不过了。正寻思着过会儿如何应对韩家的质问，抬眼就遇上父亲森冷的目光，仿佛在说你小子又闯了什么祸。
　　“把衣服拿来，随我出去见客。”
　　小心翼翼的服侍完父亲穿衣，然后低着头紧随他身后来到了客厅。心头好像有只小鹿乱撞，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我对自己说，洪林啊，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你出手救那只狐狸是正义之举，没有错。打伤了韩家小子是为了自卫，更没有错！对自己说完这通鼓励的话后，我如释重负，抬起头朝韩夫人那边望去，正巧看到韩柏那五彩斑斓的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过了一晚，他的熊猫眼更厉害了。韩柏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把嘴撅的几乎能挂油瓶了。
　　韩夫人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气势上虽然咄咄逼人，却不像我在市井中所见的泼妇骂街那般嚣张跋扈。“洪老爷，我今日不请自来，突然造访，还请见谅。只是您也看到，我家韩柏昨日被贵公子伤成这样，做母亲的如果不给他讨个公道，实在说不过去。”
　　“韩夫人所言甚是，孩子们年纪尚小，不懂事理，我们这些做父母长辈的却要明辨是非，给他们做好榜样。洪林，你说，昨天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日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讲了一遍。
　　“韩公子，昨日的经过如洪林所说吗”
　　“恩”。。。韩柏点头道。
　　“洪林，这件事的起因错在你。狐狸是韩公子的，如何处置狐狸是他的事情。如果你看不过去，可以心平气和的跟他说，绝不是不由分说的抢了人家的狐狸放跑。之后的打架虽是你为了自保，但是错因却是由你种下的。洪大，取我的四平棍来，今日我要家法处置。”
　　我不可思议的望向父亲。我不怕挨棍子，可是我不服！“您平日里教我锄强扶弱，这小狐狸受了凌虐欺负，千钧一发之际我救下它错在哪里！”
　　“你这孽子，竟这般嘴硬，把我平日的教诲忘了个干净！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完，棍子就噼里啪啦的往我身上袭来。
　　这四平棍是父亲在军中的武器，有5尺长，成人的手臂那么粗。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感觉内脏都要被震了出来。可这疼痛不但没有让我住口，反而让我内心愤怒的烈火越烧越旺“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我发狂一般的喊着，父亲棍子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喊到最后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之后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