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一个小故事》谭小花

4、摘心 他开始慢慢

　　他开始慢慢疏远她，而她恍若未觉。
　　偶尔一次的回家，她依然默默的等候他，热汤热水；有些时候，他会在楼下看着屋里的那盏灯一直到天明。
　　他终归是有些心疼。
　　有那么一个人，执着的守候着自己。
　　于是决定坦白。
　　而她依然只是依偎在他的胸前，素手轻轻抚摸过他的心口。
　　哥哥，你的心里有我吧。
　　有你，只是，哥哥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我不会为难哥哥的，从今天起，哥哥的未婚妻是她。
　　我永远都不会为难哥哥的。
　　他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我就知道，你是最理解我的。
　　你放心，她不过是名义上的妻子，你才是我的真爱。
　　那哥哥要记住了，你的心永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呢。
　　是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的婚礼如期进行。
　　奢华、盛大。
　　他的新娘一袭白衣，向他姗姗走来。
　　一个名门闺秀的妻子，一个狡黠热辣的情人，他也算是拥有齐人之福了。
　　他含笑看着走向自己的妻子。
　　在神父面前发誓：
　　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而他的妻子，也充满幸福意味的看着他，向他确认，你会爱我，将生命交付与我吗？
　　是的。
　　她无限温柔的将头依靠上他的肩头，向确认一般，手抚上他的胸口。
　　夫君，我想看看你的心上是谁。
　　夫君？真是个古老意味的称呼，不过，我的心里是只有你的。
　　只有我吗？
　　只有你。傻丫头，不要问这么傻得问题了，神父还等着你起誓呢。
　　夫君，给我看看你的心吧，好不好？
　　他有些失语，不过这种场合，他还是点头说，好。
　　她的新娘终于满足的笑了，然后他就感到了胸口灼热的疼痛。
　　他的新娘说，夫君，你看，你的心上果然刻着我的名字。
　　他睁大了眼睛，于漫天的红色中，他看见自己的心脏在她的手上微微跳动，他也看见了，他的心上居然真的刻着两个字。
　　杜蔷。
　　杜家的大小姐名叫杜蔷。
　　她说，穿上那身皮，我是白薇，褪下那身皮我便是杜蔷。
　　可惜夫君你是没有心的，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们是一个人。
　　夫君怎么会有心呢？
　　夫君以前可以为了千金将十娘货与那孙富，以后为了杜蔷放弃白薇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只是夫君总是不长进的，百年一轮回，夫君选了十余次，却从来没有选过人。
　　夫君真有心吗？
　　十娘的那点爱恋，早就被时光磨没了。
　　十娘曾想过，情天恨海，一苇可渡。
　　只要夫君选对一次，十娘便脱离苦海了。
　　只是十娘失望了千年，却也不再想着脱离苦海了。
　　不如夫君和我一同在这苦海中沉浮吧。
　　他看她檀口微张，他看她眼神冷硬如刀，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风雪夜。
　　他在湖边碰见了另一个富家公子，那时他囊中羞涩，又怕潦倒归家无脸见人，不过是几杯酒，不过是区区千金，他负了那个痴情的女人。
　　他记得她说的话：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命之不辰，风尘困瘁，甫得脱离，又遭弃捐。今众人各有耳目，共作证明，妾不负郎君，郎君自负妾耳！
　　他看她投身入江。
　　他逃了，他也悔了。
　　只是男人终究是薄幸的。
　　只是他没有想过，有些爱恨可以过一百年，一千年不灭。
　　他看着她将自己的心交到自己的手上，
　　李郎，这颗心十娘还你了。
　　他看她飘然离去，无人敢阻，他只能睁着永远不能闭上的眼睛，委顿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