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Girls》一瞬流光

20、我爱过你（十）

　　我们陪着大姐在医院待产，当天晚上大姐就开始肚子疼了起来。
　　江楠找来护士，护士立即撕开一包一次性手套戴到手上，然后伸进大姐的被子里探了探，之后跟我们说，送孕妇去产房吧，羊水破了。
　　我们几个没生过孩子的一听羊水破了，马上吓得心惊胆颤起来，特别是玫瑰，她有点晕血，脸上变得煞白煞白的。
　　我拉住护士的手，紧张问道，护士小姐，我姐姐没事吧？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蜘蛛正在整理吊瓶，赶忙把我拉到身边，白了我一眼，羊水破了就是快要生了，能有什么生命危险？傻不傻呀你？
　　看蜘蛛这么淡定，我忍不住嘟了她一句，说的好像你生过一样。
　　蜘蛛愣了一下，出乎意外的竟然没有回怼我，而是转过头去叮嘱江楠，别忘了把待产包一起拿下去。
　　我们几个人着急忙慌的护送大姐乘坐电梯到了楼下产房，护士小姐让我们止步在外面等，并且让我们尽快联系家属过来陪产。
　　蜘蛛马上开始打电话给张扬，可是电话通了几次都没人接，蜘蛛挂了电话，开始打给李娜，电话马上就接通了，蜘蛛走到一边的墙角，小声说道，这么晚打给你，是有个事找你帮忙，尽快帮我找到张扬，他老婆正在医院里面生孩子…你一定要寻根究底吗？…她是我大学同学可以了吧？
　　蜘蛛咕噜了几句，又生气的挂掉了电话，然后走到我旁边坐下，挠了挠头跟我解释，我刚刚…是让李娜查一下公司的人事资料，张扬以前接过我们公司一个年会庆典的主持活动，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信息。
　　我对着蜘蛛挑了挑眉，笑着问她，干嘛跟我解释这个？我又没有质问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大圈子和小圈子，除了我们这些朋友，你可以拥有其他的朋友的。
　　蜘蛛听了有些不快，冷哼了一句，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太子女可比我们这些土鳖好多了，不然你也不会把林雪送到这家医院来。
　　这次轮到我无语了，不过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千万别跟蜘蛛较真，不然吃亏的准是自己，于是我没再跟她理论下去，可是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反倒想起另一件事儿来。
　　我郁闷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李雷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我说，李雷，你现在医院吗？
　　李雷在电话那边回答，我刚刚做完两台手术，在地下车库，正准备回家呢，怎么了梓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李雷憨厚的笑声。
　　我想了一下，跟他说道，大姐她住进“锦江医院”了，如果你有空…
　　什么？林雪住院了？她生了什么病？电话那边立马打断我的话，紧急问道。
　　我说，她怀孕了，刚进产房，应该很快就要生了。
　　哦。电话里面迎来了长长的安静，过了一会儿，重新传来李雷的声音，你稍等一下，我现在上来。
　　挂掉电话，江楠问我，你刚刚是打给呆子吗？原来他在这所医院呀？我还以为你所说的有熟人是柴沛勋呢？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得意的偷瞄了蜘蛛一眼。
　　蜘蛛假装没听到我们说话，开始看起她的手机来。
　　不一会儿，一个剃着平头戴个眼镜的小伙子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见面就问我，林…林雪呢？
　　还在产房呢，进去半个多小时了。我回答他。
　　哦。李雷歇了口气，这才看到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在这里，他摸了摸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打招呼。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江楠忍不住走了过来，喂，呆子，你是不是又忘记我们叫什么了？这里这么多人，你不会就认得叶子一个吧？
　　李雷憨厚的答道，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叫江楠，是咱们学校的黑客高手，你后面那位是大明星眉欣，我经常看她的电影，梓颜旁边这位是大姐大，外号蜘蛛，你们几个任何一位拧出来都是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的人物，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你当年不是总叫不出我们的名字，还被我们黑了那么多顿饭和那么多次早餐肉包子？江楠继续发难。
　　李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我故意想找机会请你们吃饭，恰巧你们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能认识你们，是我大学时候最自豪的事儿了，况且你们都那么照顾林雪。
　　江楠还想问啥，这时一个护士出来了，大声喊道，林雪的家属来了没有？
　　我们一拥而上，立即围到了产房门口，这时从里面又出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女医生一眼认出李雷，惊讶道，李医生怎么跑到妇产科来了？
　　李雷说，里面的是我大学同学，她现在怎么样了？安全生产了没有？
　　女医生摇头然后立即问我们，产妇的家属来了没有？产妇现在情况比较紧急。
　　她…她家属还没赶过来。我看了看身后，在这紧要关头，依然没有见到张扬的身影，尽管蜘蛛已经传了那么多讯息给他。
　　蜘蛛直接坦白告诉医生，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她丈夫，但是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另外我们这些人都会在这里陪着她，需要缴费之类的，告诉我们就行了。
　　现在不是缴费的问题，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属？产妇现在情况很危险，我简单跟你们说，女医生将口罩取至下巴处，第一，产妇几乎是没有体检记录的，今天我们白天所做的一系列检查可以说是她的第一份产检报告，就报告来看，她的各项指标都不合格，其中最先检出的是药水少，所以白天已经给她补了点滴，但是因为产妇已经过了预产期将近10天，羊水已经非常浑浊，如果不及时生产，孩子随时都有窒息危险；第二，产妇的胎位不好，并且她之前流过产，这次的胎盘长在上次的手术切口上，我们医院把这种叫做“凶险性前置胎盘，现在她的胎盘植入到子宫基层，而且超过了子宫基层，已经到达了膀胱，所以就算是剖腹产，危险系数也非常高，所以我们需要家属来签字手术。
　　可是现在联系不上她的家人。蜘蛛着急了，问我们几个，你们有林雪爸妈的联系方式吗？赶紧打电话找他们。
　　我们面面相觑的摇了摇头，蜘蛛想了想，林雪她自己肯定有她爸妈的联系方式，我进去问她吧。
　　女医生拦住蜘蛛，跟我们说，我们已经问过产妇了，她不肯提供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又说她丈夫在外地工作也联系不上，她的意愿是如果有危险就先保孩子。
　　这怎么行？如果有危险，肯定是先保大人了，孩子这次没有，以后养好身体还可以再怀，如果大人—玫瑰推了将楠一把，江楠马上住嘴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赞成保大人。李雷看了看我，问道，梓颜，你觉得呢？
　　我说，我当然认为是要先保大人。
　　我看了看蜘蛛，蜘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色凝重的问医生，如果这次的孩子保不住，以后她还能生吗？
　　这很难说，就目前的情况看，子宫不一定能保住。
　　那就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吧，我们都是她的亲姐妹，如果有需要，手术同意书我们可以签。蜘蛛铁着脸说道。
　　同意书产妇自己可以签，我是出来跟你们讲解一下情况，征求一下家属同意，如果你们意见一致，我们就开始进行手术了。
　　可是…
　　我还没说完，蜘蛛拉住我的手臂，告诉医生，你们去安排动手术吧，希望林雪和孩子都能平安！
　　蜘蛛说完，医生和护士走了进去，再一次将我们关在外面。
　　我不解的看着蜘蛛，这完全不是蜘蛛的风格，我都不敢相信刚刚的那些话是蜘蛛说出来的！
　　江楠和玫瑰也都感到意外，可是没支声，我看到蜘蛛颓废的坐到身后的长椅上，用手把额头捧住。
　　我说，蜘蛛，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和叮当就跟在你的身后，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从来就没反驳过你的观点，包括为了上“锦江大学”，我们觉得分数不够决定去考艺考这件事我都听你的，可是今天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决定？你跟那些封建的家长思想有什么区别？
　　蜘蛛没有抬头，声音从手掌中闷闷的传了出来，蜘蛛说，我没有做任何决定，这是林雪自己的决定，我们不是她，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在危急关头，她选择保住她的孩子，没人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所以没有人有资格替她更改决定，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蜘蛛将头低到膝盖上，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我说，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发火，你说的对，大姐和宝宝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走出产房，我应该坚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轻轻的说着，蜘蛛突然趴到了我的大腿上，不一会儿，我感觉到了腿上的温热气息，我不明白蜘蛛这次为何会变得比我还要感性，可是既然她不想让旁人看到她的眼泪，我也自然是不会说破了，于是我只能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上下摩挲。
　　手术莫名的长久，李雷开始坐立不安，他不断的看表，呼吸也变得急促，我不得不安慰他道，你别紧张，生孩子应该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手术了，没事的。
　　李雷面露难色，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这时蜘蛛也已经调整过来了，她看出李雷有话要说，就对他说道，你也是医生，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雷又看了一遍手表，然后说，我估计林雪会有危险，剖腹产的手术时间前前后后不该超过一个半小时，她现在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个半小时了，这不正常！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他走到墙角的位置跟电话那边交谈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讲完电话，顺便摘下手表递给我，自己则飞快的跑进了护士站，然后在一个女护士的带领下，穿了一件白大褂敲门走进了手术室。
　　我们待在外面心急如焚，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几乎都快亮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这时林雪的病床才被缓缓的推了出来，我们赶忙上前围了过去，李雷示意我们不要触碰到她，并且告诉我们，医生们会先将林雪推进ICU进行观察，她是在生产的过程中大出血，当时她还有三分意识，医生建议拿掉子宫，因为孩子剖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血压开始急速下降，但是她觉得自己才二十多岁，人生还有可能，她想医生再试一试，结果造成大出血，就连止血带也压不住，直到李雷进去，跟医生们商量后一致决定将子宫拿出，然后对她进行输血急救，这才保住了她的生命体征。
　　我们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随后我又想起一件事，我问李雷，孩子呢？大姐的孩子…没事吧？
　　李雷也舒了口气，孩子没事，刚刚护士已经抱过去洗澡换衣服了，我托一位熟络的护士在帮忙照顾，待会你们就可以过去看她了，是个小丫头，虽然过了预产期，但是体重还是有点偏轻，四斤八两重。
　　幸亏有你在！蜘蛛重重的拍了拍李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