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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缘似水斩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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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一位年近五十的产婆手中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小小的婴儿握紧了拳头,又哭又闹.这刚出生的婴孩怎的哭成这样?产婆也不管这么多,只管给她用温水冲洗掉身上的血污.每一寸擦洗过的皮肤都透出脂玉般的白皙.那产婆对着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妇人说道:"我呀接生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美的女婴."
真是可惜了,这样清秀的小女娃生在你这个寡妇家里."苦命那,你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寡妇小声唠叨了句,不料被那妇人听去.那妇人刚生完孩子,身体极为虚弱,加上受不了丈夫在她怀孕不到四个月时便拉去做了壮丁,战死在那沙场之上的打击.如若腹中没有这孩儿,恐她早已... 悲喜交加间,妇人倒头死死地昏睡了过去.
此时,茅屋外从天而降一束金光,金光散去,在茅屋外的菜园中竟然显现出一棵金黄色的牡丹.含苞未放.这一幕恰巧被那产婆看到,她那原本细微的像是条缝的眼睛此时却瞪得如同洪钟:"这...!"许久,产婆低头看去,却发现怀中的女婴停止了哭闹.见她砸吧砸吧小嘴继而入了梦乡.
十年后
"娘亲! 娘亲快出来看啊!"一个脑袋上盘着两个圆球的小女孩喊着跑进茅屋.
"怎么了?凝儿?"一位妇人和蔼地笑着问她. "娘啊,你还记的那棵金牡丹吗?"
"娘怎么会忘记,那牡丹在你出生后十年都一直未开.算命先生说那是神物呢."
"神物...?"千凝眨了眨她那双闪着晶莹的大眼睛说:"娘亲啊,那牡丹居然开了!"
她的娘亲一愣,两色变得青黑,继而踉跄着奔出了门.娘亲这是怎了?从没见过娘亲这样的形容.
"娘亲,等等凝儿."千凝提起恰好着地的甚三红色的粗布襦裙,迈起小脚跟了出去.
她见娘亲看着那微微开放的金花,抚着起伏的胸口,喘着粗气说着还好,还好.
"娘亲,您...您怎么了?"千凝十分疑惑,为何娘亲对这棵牡丹这样的敏感. "您不想它开吗?"
"凝儿..."
"恩?"
"没什么,凝儿,去玩吧."
".....哦..."千凝目送娘亲回身离开.
此刻菜园里只剩她小小的一人,无言.
妇人回屋,当年那个白发苍苍的算命老者的话语回荡在耳旁.
此金牡丹乃天人转世,只是...只是恐其花开之日便是你母女命丧之时.
什么?!先生,这是为何?
此番乃定数,亦是缘分.其中缘由,老夫亦掐算不出,天命已定,无需强求.
待她回神之时,老者已无了踪影.
千凝出生之日,天降神物.
这是定数,亦是劫数.
它深绿的枝干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柔软如棉的花瓣透着金色的微光,似是要冲破这副皮相的禁锢.
千凝伸出小小的手,慢慢靠近那棵特殊的植物.这金牡丹不愧是神物,不是谁都能够亵渎触碰的.记得娘亲说过,曾有一个贪玩的富家子弟想将其摘了去,却不料肉肉的手指与那花还隔着三寸,那孩子便被它放出的一股劲气震开了五米之远.事后,他的父母寻上门来,讨要个说法.那孩子哭着喊着:"爹,娘,你们定要为儿子做主,那花是个妖物,定要除了它!"此事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依稀记得最后是一个素未谋面,白发苍苍的老者与那孩子的父母解说了一番.他们这才作罢.
奇也真奇,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靠近它,那便是与它同一日降世的千凝.
"牡丹啊牡丹,你为何来到这儿呢?"千凝抚着那呈现细细波浪纹边如同凤衣凰摆样的的金色花瓣.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是谁?千凝...
"牡丹,你看那太阳就快要下山了."
我忘了,我是花.你听不见我说的话.
日光逐渐变得通红,余晖铺洒着大地,树叶投下的阴影在她娇嫩的脸上浮动.他注视着那个多年来一直陪伴自己的小女孩.面容清秀,姣好,无辜天真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小小的嘴一张一合,说着月升日落,渔歌唱晚,山间歌谣,林中雨烟.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千凝的微笑就这样荡漾在这青山脚边,茅屋檐下,绿水东流,牡丹飘香...
池塘之中,清水映着朦胧月色,月光静谧.
深紫的锦衣飘带随风飞舞的罅隙间透出一双紫眸,长睫飞絮.她修长的指端紧扣一架一人高的紫玉琴立于水面,妖媚的红唇微动:"又是那个女人!"
玉指轻拨琴弦,悠悠音色,像她说话的声音一样惑人心绪.不多时,从水中露出一个狰狞的面容:皮肤斑纹褶皱,铜铃双目上下包裹着厚厚的眼皮,两耳轮廓尖利,腮子一股一股,中间开了个大口,恶心难闻的唾液不时往外溢.
"小妖拜见玉琴仙子."他朝她弯了弯腰,表示服从."仙子召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她嘴角上扬,看着远处那座茅屋,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把那金牡丹抢来."
"这..."
她轻挑双眉,用眼梢瞄了那蟾蜍精一眼."嗯?"顿时,池水不似之前一样平静,泛出了波浪.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蟾蜍精见势不妙,便立即低头领命:"小妖自当遵命.只是那金牡丹乃是神物,小妖如何才能取得?"
"这世上唯有那茅屋中的小女孩才能触及金牡丹.你选个好机遇,化作她的模样."
"小妖明白."蟾蜍精拱手隐退.
这一日,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下,青山依旧,柳絮飘飞.金牡丹吸食日月精华,天地之气.花倒是又开出了一点.
大清早千凝就和她娘亲上山采草药了.她娘亲走前瞧见牡丹浴日开出了半朵,霎时脸色僵硬.这绝对有疑问,绝对! 千凝心下想着.
"娘亲"千凝扯了扯她娘亲的裙摆.
"怎么了?凝儿?"她的娘亲低头,僵硬的脸上硬是扯出一抹笑,看起来甚是变扭.
"娘亲,你为什么...不喜欢牡丹花开呢?"
"...这..."娘亲一时无言,不想欺骗天真的凝儿,又不希望她知道.娘亲蹲下,抚了抚她的肩:"凝儿,不要胡思乱想."说着,正欲起身,自己的手却被那小小的人儿拽住,怎么也伸不开.这小人儿哪里来的力气?
"娘亲,告诉我原因可好?"千凝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
"娘亲不理我,不喜欢娘亲了.哼!"千凝转身就跑.
林间只剩她的娘亲焦急的呼喊声:"千凝!千凝!别跑!山里危险!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