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长安归无人》代芙

4、第 4 章 在避暑山

　　在避暑山庄消磨了好些日子，敬武平日里与馆陶公主，各位皇子的妃子，爱妾们品茶，赏花，吟诗作画，好不快活。

　　宫里安容华派来报信的人也是让敬武注意暑气侵体，保重身体罢了。

　　这日太子宠妾司马良娣设宴请众女宾在湖心亭一聚。虽然近日暑气难耐，敬武整日没有胃口，身子乏的很，每日翻翻书籍，养养花，实在是懒得动弹。可是当今太子宠妾如此邀请，敬武也不好怠慢，听得司马氏身子虚弱，一直在房中静养，今日设宴倒是不好搪塞过去。

　　敬武挑选了一件柳黄纱衣，这件纱衣是刘嚣送的，还记得那日刘嚣拿出纱衣的时候，柳黄的颜色使纱衣轻飘飘的，像是初春的嫩芽一样，极浅极嫩的颜色甚是合自己的心意。自己知道嚣哥哥对自己好，嚣哥哥笑着告诉自己，敬武公主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童了。自己嘻嘻笑着回答道敬武永远是嚣哥哥的小妹妹，嚣哥哥可不能以后疏远了敬武。

　　敬武看着纱衣上绣着的点点碎花，精巧可爱，有点俏皮的样子，在夏日灼人的光线下也显得清新怡人些许。待敬武带着婢女来到湖心亭，众人都还未到，只有司马良娣在与四皇子的宠妾谈论着最新的服饰样子，看到敬武来了，司马良娣倒是十分热情，招呼着敬武落座。

　　小宴在众人差不多来齐后开始，敬武坐定后大概打量着这位极为得宠的司马良娣，
　　司马良娣果然是姿色过人，肤色盛雪，妆容极为精致妖媚，一举手间皆是风情，就像是开得极盛的凤仙花，举手投足间暗香浮动，花香袭人，将女人最柔最娇最媚的一面再加以细细的蜜粉一样那样娇艳。

　　四哥的宠妾王氏看着司马良娣头上宝石发簪羡慕的说道；“众人都道司马良娣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从良娣的身上足可以看出太子对良娣的宠爱至深，当下无两。”
　　司马良娣伸手扶一扶正宝石簪子，似是不经意，又不无炫耀的说；太子看中我，赏赐什么倒是无关紧要，单说太子这份心，妾身真是无以为报。

　　敬武看着司马良娣笑起来流光异彩娇艳迷人，伸手扶簪的动作都是迷人的，司马良娣头上所戴钗环皆是宝石镶满，玉石流光溢彩，衬得司马良娣那丰姿冶丽的面庞更是荣光照人。

　　众人皆知司马良娣承太子盛宠，司马良娣今日华服盛装，平日甚少露面的她宴请众人，众人也都奉承几句，再加上司马良娣确是媚骨风韵，粉腻酥融娇欲滴般的美人儿，一时在宴会上奉承之音不绝于耳，司马良娣也是对赞誉之词受用，心情大好，笑容愈发美艳，眼角处都是盈盈的笑意。

　　司马良娣举起酒杯，掩映生姿，一杯一杯喝下，面色绯红若桃花，朱唇榴齿，的砾灿练。宴会上皆是皇子的宠妾，一个个都是傅粉施朱，风娇水媚的美人儿，宴会气氛十分融洽，一众女宾打趣玩闹，谈笑风生，众人面上皆是对美景美酒的沉醉之色。

　　敬武稍稍一想就已经明白为何司马良娣今日如此热情设宴，司马良娣纵然受宠，但是家世不高，近日有皇上要求太子早日立太子妃的传言。良娣虽然已是位高，但是太子妃终究为大，司马良娣不愿乖乖的被未来的太子妃压过一头去，自然要拉拢人心，好为将来自己当太子妃多做打算。

　　司马良娣身着艳丽的海棠红的裙装，十分艳丽，头饰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良娣姿色过人，敬武看着这一抹珠光宝气，不胜娇宠的艳丽海棠红，背后是太子对良娣多少的宠爱，纵容。世间哪个男子不爱司马氏这样的女子，娇媚可人，是成熟的果子，芬香扑鼻，美丽的面庞，魅惑的风情，是薄纱包裹这若隐若现的诱惑。有这样的宠爱与自持盛宠的骄傲，司马良娣那稍许的骄傲与轻佻，倒是不大明显了，纵使司马良娣一看就是骄纵的，浅薄的娇艳，不是惠质兰心的女子，可是那又有什么重要，没有知书达理，可是作为妾作为爱妾，司马良娣有的是千娇百媚，对于一个男人，这些不就足够有吸引力了，不是吗。凭这些她就已经是太子宫中最为的得宠的良娣。

　　司马良娣娇笑着对女宾说‘“还未恭喜馆陶公主呢，听得太子说皇上已经把公主许配给了西平侯于定国之子西平侯于永了。”

　　众人先是惊讶，反映过来后纷纷对馆陶公主敬酒以示祝贺。敬武听闻西平侯于定国是皇上十分赞赏一人，为人端正德行无亏，可是于永的在外的名声却不如他的父亲。

　　馆陶只是矜持大方的笑着，眼里竟是无一点波澜。微笑着答谢女宾得祝贺，喝酒的姿态优美流畅，紫色的素纱显得馆陶更有皇家气派，馆陶此刻更像是一个皇家的符号，而不是馆陶自己。那从容不迫的交流，那笑容落落大方，是非常适宜这样的场合，馆陶的一言一行无不体现着作为皇家长女，该有的尊贵与从容。

　　敬武倒是觉得难耐，自己没有忘记过年幼时看到过馆陶与青衣男子那深情相聚的时刻，敬武只是记得馆陶那时才是真的快乐，那样幸福的笑容是只属于一个少女的心情的，而此刻馆陶这样的客气自矜的笑容是属于皇家的公主不属于一个真正快乐的少女的。

　　敬武也是明白，西平侯于定国是皇上器重的臣子，皇上把馆陶许配给于永也是情理之中，公主不就应该嫁于王侯将相贵族之门么，于永以后也必定是继承爵位，成为西平侯。馆陶一生还是尊贵的。皇上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恰当的，可是就是没有人真正问一问馆陶她是否愿意。女子的命运从来都不在自己的手上。馆陶是长公主，那自己呢，自己再过几年光阴也是要许配了的，那时候皇上又会把自己许配给哪个器重的臣子家门里呢。从皇宫到王侯，还不是一样的受人摆布，一条命由不得自己吗！

　　敬武觉得悲哀，又不好表露，只得随众人一样，举酒向馆陶姐姐祝贺。

　　“馆陶姐姐，不久就会嫁为人妇了，敬武祝馆陶姐姐日后顺心如意。”

　　馆陶看着敬武，眼睛慌神那么一瞬间，立刻又恢复如常。说道；“姐姐从小与妹妹一同长大，如今眼看着将要离宫，倒也是十分不舍。”

　　司马良娣掩口笑着，眼波流转，娇滴滴的说；“敬武公主如今也不小了。莫急哟，下一个就是敬武公主你了”

　　敬武被说的面颊羞红，只顾着低头玩弄衣角。

　　女宾们之后有讨论了当朝重臣霍光身体不适，似是重病缠身，已经好多日不上朝了，皇子们处理的政务最近倒是多了很多。

　　身着中湖蓝衣裳的女子忧愁的说；“最近二皇子时常不在府中，此次来避暑，也是政务缠身，时常不得见的。”

　　众美人一时各自显摆自身宠爱之深，敬武听得乏味，便早早的告辞了。

　　敬武回头看着司马良娣得意的模样，敬武就觉得深深的悲哀，良娣如此骄纵，只不过是个绣花枕
　　头，凭的艳丽的青春美貌而已，毫无用处。

　　走的远了，敬武却是不想回房，便走至一林中僻静处，唤婢女拿些茶点来，享受着荫凉，吃茶解解酒。

　　婢女静静的立于一旁，敬武也是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想起方才宴会上美人都是艳光四射，姿色动人，娇媚的，躁动的，却也是浮夸的。敬武看着身上浅色的纱衣，浅浅的如轻雾一般，一时也是看迷了。把心放空了，只是在感受这一刻舒适的荫凉。这样惬意的吃吃茶，愣着神，也是极享受的。

　　脑子里思绪到处乱飘，敬武觉得人皆传于永德行有失，终于沉醉与酒色之中，馆陶姐姐以后的生活前景倒是难过。如若自己出嫁时能碰到如意夫婿，不终日醉酒，彬彬有礼，饱读诗书，就如李清照与赵明诚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倒也是不辜负女子最初的期盼了。

　　待敬武看到馆陶时，馆陶已然落落大方的坐于她的对面了。馆陶公主梨涡浅笑，笑盈盈的打趣道；“妹妹宴会告辞的匆忙，原来是逃到此处来落得清闲。”

　　敬武；“宴会已经散了吧。姐姐尝尝这荔枝软酥，做的甚是清甜可口。配着茶吃，滋味当真是美妙。”

　　馆陶端起茶杯轻轻的嗅了嗅。“父皇果然是将这上好的清茶赏给妹妹了。父皇当真是偏心呢。”
　　敬武看着俏皮可爱，一脸玩笑的馆陶，心底不由疑惑了起来，平日里馆陶与自己并不过分亲近，今日馆陶倒是互相嬉笑闲聊一会后，馆陶停顿下来。

　　只见馆陶轻轻嗫了口茶，眼睛似是盯着浮在水面的茶枝，不经意间却是说道；“只是妹妹在此静心怡然，姐姐我的心却是静不下来的，这茶也着实太苦！”

　　敬武看着馆陶转变的情绪，也不知是何意，只得安静坐着，不好回应。

　　馆陶放茶杯的力气大了些，茶杯碰撞的身音听起来略显惊心了。馆陶冷冷的笑道：“安容华极力撮合馆陶的婚事，如今也都成了真。说起来，馆陶是要好生感谢容华与妹妹了。”

　　敬武心下一惊，竟是说不出话来。自己从未听得母亲凑合于永德与馆陶，此刻听得馆陶这样怨念，知晓是母亲在父皇面前凑合，于永德不是个好归宿，馆陶姐姐心里必是极委屈，敬武心下却是愧疚了起来。

　　馆陶笑道；“妹妹何必这样愧疚，你我姐妹一场，前事不提，今日起馆陶才是看真切了妹妹这七窍玲珑心！慎密的心思姐姐自愧不如！”

　　馆陶说完拂袖而去。

　　敬武一时回不过神来，眼前还是馆陶拂袖而去时的样子。馆陶因为气结而发间轻微抖动的玉钗，敬武眼中还留着馆陶那鼻翼上细密的蜜粉，细细的眉尾。再看着桌上的精致的荔枝软酥，顿时没了胃口，只是觉得迷惑，不知所措，这突如其来的问责，自己是迷惑的，母亲的目的又是何在。
　　敬武愣了会神，看着眼前开的灿烂的月季，还有不知道名的小花也是朝着天光努力的盛放，夏日里明亮的阳光下各花那样的争先夺后的展示，各色繁复的样子，色彩缤纷迷了眼睛，全然没有了兴致。

　　也是匆匆起身回住处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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