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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滴血化怜之高洋引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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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血红、透明的影儿飘荡空中,淡淡的,并不让人看见。她闻到新鲜的血香,忍俊不住应香而去。
房间里,北齐文宣帝高洋正斜斜坐着,酒杯在手,颧骨上透着兴奋的红,双眼迷蒙地望着房梁上吊着的轻纱。轻纱中裹着的身躯凹凸有致,很有些身段,那身躯发出凄惨的叫喊,只因一群太监正用鞭子和棍棒猛击着她,苗条的身子每每被击打便荡起在空中,不及回落,另一边的攻击又已及身。
“皇上……臣妾错了……皇上……饶了臣妾吧……”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已经嘶哑,本该是轻脆悦耳的。高洋皱了皱眉头,不太高兴。
“停!”高洋酒杯着桌,‘砰’地酒水四溅,身后的小太监连忙又给斟满美酒。行刑的太监们停下动作,吊着的女人还微微荡着,痛苦牵动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难以自控,如花美魇颜色尽失,哪里还有固有的诱惑表情。高洋看在眼里,心中厌恶,这女人是他的新宠薛妃之姊,本见她颇有几分姿色,便抽空多来玩了几次,未料这薛姐贪心不足,想让她那倡人老爹加官进爵,忒不知好歹了。高洋指了指边上的刑具:“用这个!”他命令道。领头的太监毫不犹豫就拿起了刑具,两人端拿着,开始行刑,才吸了口阳气的薛姐一见那刑具,三魂不见了七魄,近乎昏厥,却苦与无法昏去,连哀求的力气也没了。
领头太监拿起锯子,拦腰开锯,锯本不快,割肉更是困难,加上薛姐使尽全力往后摇晃,更是不易。旁的太监着急了,皇上的脸色越发难看,动作要快了。三个太监立刻上前固定中薛姐,一个摁肩,两个拉腿,锯子始进肉中,鲜血慢慢参透出来。女人腰肢如柳,怎经得住这皮开肉绽的折磨,呜呜哀号着,凄惨之极。高洋看着锯子每拉一下,肉便翻出更多,他吞下一口美酒,面色更为红润。想起薛妃那颗美艳的脑袋,高洋不禁对比起究竟是砍头血流得比较多还是锯肉多。女人无助的表情和哀求让他极度兴奋,锯过五六个来回,薛姐终于晕了过去。皇上没喊停,谁也不敢歇手,更是努力的锯着女人的身子,血滴答着在地上积成一滩。行刑的太监都知道,即使拦腰截断了,这女人也不会立刻便死了,大家心里本有着几分同情,却被高洋那一脸的意趣昂然给吓回了胆里,死命的继续拉锯子,只求速战速绝。
血影儿慢慢降在地面,扁扁地,浸淫在这片血水中,好生舒坦,它用力吸吮着新血,来喂饱她没有实体的肚皮。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有些不耐,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太监们更怕,加快速度拉锯。只有一层近皮的肉还吊坠着,薛姐的上下半身已经脱了节,肠子、内脏血淋淋地展露了出来,一副血腥的图腾刺激着人的感官,几个年纪小的太监已经脸色苍白,不禁呕吐起来,却不敢吐出来,被皇上看见也是一死的罪责,于是吐到嘴里,又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一坨肠子悬在半空,女人的下半身吧嗒摔在了地上,太监们顾不得恶心,先为顺利完成任务庆幸起来,暗地里希望皇上今天能就此尽兴。
“哈哈,这才乖巧,给我看看她死绝了没?”高洋哈哈笑开。
领头的太监伸手啪啪给了只有半个身子的女人两个重重的耳光,女人闭得死死的眼睛忽然猛地张开来,瞪得异样得大,直直望着高洋,半晌,僵硬着,不动了。太监继续打了几下,不再有任何反应,她,终于死了。
“哈,来来,给我把朝中大臣都召来,朕要喝酒庆祝!快去!”高洋已经醉了,兴致却更高了,酒后乱性便就是这样的了。
臣子们谁不了解皇上的性格,太监们一通知,大家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高洋所在的厅堂陪酒陪笑。一边是分成两段的女人尸体,一边是酒醉发疯的皇帝高洋,臣子们笑是笑不出的,个个低了头等着吩咐。
高洋拿起酒壶,对口就灌:“喝,你们都给我喝!”臣子们哪敢不从,大口往嘴里灌酒。几盅下肚,高洋忽然命人拿来一具无头女尸,又叫人捧上了一颗漂亮的脑袋,把脑袋紧紧抱入怀中大哭起来,边哭边命令道:“把这身子给朕拆了,用腿骨做了琵琶送来!快去!都给我去!”全体臣子们让太监带上尸体,纷纷四散退开,大家都知道,这无头的女子是薛妃,而这薛妃昨天还亲昵地躺在皇上的怀抱里,这女人死不足惜,她本是妓女出身,又曾与清和王高岳相好,皇上肯宠她如此长久也算不错了。
房里只剩下抱别人的头儿痛哭的高洋,慢慢地哭着便睡去了。还剩下的,就是那血影儿,肆无忌惮地舔嗜吸取着房里的血腥……
“呜……欣欣姐姐,仁纲疼疼……呜。”血影儿四处寻找着养分,却在这幼嫩声音的召唤下,不由自主地过了去。好熟悉的哭声,好亲切的气息。血影儿淡淡的,透明的躯体于是钻进了门缝。房间里是木桩子大小的小人儿褰着宫女的衣裳,哇啦地撒娇着。宫女忙碌着准备药丸茶水,布头药膏,接着抱起小人儿到了怀抱,小心地包扎他手上不小的伤口。亏得那鞭子先抽着落地的脑袋这才偏了力道,不然,这小手儿不废也残了,好歹这也是皇弟的子嗣,皇上也太狠了。
血影儿飘近小人儿,轻轻嗅嗅小人儿伸着的受伤的手,抢在宫女未清洗之前,轻吻过血迹。那孩童的香味伴着血腥,让血影儿不由精神一振,好似忽地长大了些许,嗯……手脚利落起来,行动顺畅胜过之前。
“呜……欣欣姐姐,仁纲乖乖,为什么打仁纲……”抽泣的小人儿哪里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又怎了解乖和挨打根本没有直接联系。宫女孜欣轻叹了一口,她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早已懂得那些宫廷的规矩,不然又怎么能保住项上人头至今?在这皇宫须得步步为营,皇上早已不是几年前那突击柔然、突厥,修筑长城的明主了,如今的皇上,就是一个残酷的醉鬼,没人知道他喝了酒会做出什么事情,却哪里有人敢阻止他饮酒呢?听说娄太后曾经多次管教过皇上,可是……皇上是孝子没错,却更是个酒鬼。孜欣还记得那次太后寿辰,皇上喝过了酒,竟不认得太后,狂性大发,太后怒其不争,拐杖责之,训斥说:“你父如此英雄,如何生了你这么个混蛋儿子!”皇上却一把夺了拐杖,反驳说:“你算什么老娘,早该把你嫁了胡人去,你再打我马上就把你嫁掉!”后来见太后气极了,他酒醒了两分,想赔礼,便把太后驮了起来,年近60的太后如何禁得起他瞎折腾,摔了个四脚朝天,自此不再搭理皇上。后来听说皇上酒醒了知道伤了太后,竟要自焚,在殿前堆起了柴火,太后这才害怕起来,知道这疯皇什么都做得出,最后皇上坚持要用鞭子打自己的脚50下才肯不焚。再后来,皇上戒了酒。戒了……十天整,就十天。
“小皇子乖,不是皇子的错,是……是皇上打错人的,皇上是想打那个头……”提到那个血淋淋的脑袋,孜欣仍是一阵怯意,恐惧由脚底升上了心窝。
“疼……痒痒疼……”仁纲没听宫女解释,只觉得伤口又酥麻又疼痛,宫女看着那伤口竟自己收了口。小皇子定是不凡之人,定有福星高照,宫女孜欣且惊且喜,捧着小手儿竟不知该如何对待。
血影儿用那无形的手擦拭着小皇子仁纲脸上的小泪珠,好象泪也血有一样的味道……一样好吃。然后,她又闻到了新的血香,径自飘去,这地方真神奇,随时随地都有她喜欢的养料,真好……
飘着血香的地方,叫皇宫,宫殿中的高洋,正拿女人们取着乐,他把都城中作风败坏的女人都招进殿上,命令他们脱光了衣裳骑‘马’骑‘驴’,那些革马草驴都是高洋命太监特制的,布满尖刺,女人们被刺得遍体鳞伤,血沾宫廷,惨叫不已,好一个人间炼狱。而这些女人中,还有皇上的庶母和先皇的妃子。先皇高澄是高洋的嫡亲哥哥,那妃子就是高洋的嫂子。高洋看着自己嫂子和庶母身材娇好,竟不由动了兽心,一把扯过庶母毫无遮蔽的身子摁在了地上。
“天啊!先皇在上,他不会饶了你的!”庶母绝了活的念头,这禽兽不如的皇上必遭天谴!她的一句诅咒,却叫高洋心生厌恶,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高洋心虚起来,随即便甩甩头,想把着无故的烦恼扫去,也没了侵犯庶母的念头。皇上不碰她却不代表那庶母便逃了灾祸,高洋传了几门大内侍卫,让他们轮番奸虐这后娘,最后趁着庶母被男人们拉扯着,高洋随手拿起一把大刀,砍去了庶母一条手臂,庶母不堪痛楚自己咬了舌头吞了血,气绝而亡。剩下高洋那柔弱的嫂子已经滩在地上,动弹亦无能,口中只会喃喃着‘皇上饶命……饶命……’
血影儿嗅嗅地上的死尸,转身伏在了高洋的怀里,他的身体散发着魔般浓烈的寒意,异样的吸引着血影儿。缓缓地,血影儿便在着怀抱里睡去。
高洋杀意正浓,满眼暴戾,令手下把这些女人绑住手脚,斩去四肢,削成棍儿模样,煞是好玩,正欲上前自己动手割肉玩,却觉得胸口一热,眼前蒙蒙一层红色。他伸手去抓,却一手摸空,并无东西。他恼了,杀性全无,怒叱一声,让太监侍卫们带着女人们七零八落的身体都滚出着血迹斑驳的皇宫圣地。
“是……什么?”空旷的皇宫中只剩得高洋一人,他微颤着问道。
他看到她了?血影儿慢慢凝聚自己的影子,现下她越来越能控制这影子的透明度,养料没白吃。
高洋看着怀中慢慢浮现出一具曼妙的女人身形,大叫一声要甩开她,却苦于碰不着摸不到她。
“你是什么?给朕回话!”
“咯咯……”若有似无的,好象有女人灿烂的笑声。血影儿并不能发声,充其量只能变化影子的模样。她从高洋怀中腾起,扭动着腰肢,舞动起来。
“狐仙?”高洋怯怯询问,并无回音。
“好,朕就当你狐狸精!你是来诱惑朕的?”高洋见那影子并不敢伤他,便以为自己是天子之身,妖孽伤害不得,自傲起来。
“咯咯……”仍是飘渺的笑声荡漾在半空。血影儿不能回答也不愿回答她,只是快乐地舞着,她喜欢能控制自己的形状。一串俏影儿迷得高洋忘乎所以,哈哈笑起,他咕噜吞下半壶烈酒,把身上的龙袍扒了去,赤裸着靠近血影儿,真新鲜,定是天人觉得做皇帝太寂寞,所以派了仙女儿来伴君呀!
“你是狐仙,朕陪你做狐狸,哈哈……”醉得一塌糊涂的高洋竟做起扮狐狸摇尾巴的动作,一代天子居然可以如此的贻笑大方,真叫历代君王九泉之下也感汗颜啊!他跌跌撞撞追着血影儿,一步差池,撞上了桌脚,头也破了,血也流了,他却并不知道疼,继续追着这美影妙形。笑声更欢,血影儿主动靠上了高洋,吮吸起他额头上的血。高洋酥痒难当,又说不出的舒坦,躺倒在地上不愿再起来了,未见到他怀中的影子愈发鲜艳起来。
自那以后,高洋不再召唤宫外的女人,却每日裸体扮狐,乐此不彼。血影儿发现了高洋的好处,常常便跟着他,于无人之处显影曼舞,算是报答高洋给她提供的养料。高洋喜好热闹,这扮狐狸的游戏便拿到臣子们面前炫耀,臣子们个个无奈更无言。
却说永安简平王高浚有一次跟随高洋游幸,夜间玩乐中高洋又扮起狐狸,裸呈为乐。高浚耿直,进言:“这不是人主该做的。”高洋震怒,将高浚打入大牢,与上党王高涣一起装入笼子。看着笼子中怒目的两人,高洋竟听到耳边笑声更浓,他的小红影子喜欢他这样吗?好!高洋玩性大发,唱歌助兴,命笼子中的高涣高浚和声共唱。昏君无道,忠臣心寒,却仍是不肯献媚,高洋便拿起刀子戳进笼子,命奸臣刘桃枝与他一同乱刺,高浚忍不住躲避,模样甚似猴子,引得昏君哈哈大笑。空中跟随的血影儿嗅着血香,甘之如饴,这血,与那高洋又是不同,极有血性。血影儿饮下高涣的鲜血,竟觉得影子有了力道,她忙不迭又喝起高浚参透出的血水,这已经是第几个人的血了?血影儿不记得了……她并不杀人,只是喜欢血香而已,而已……
那年,是高洋在位的第八年。
“影,舞给朕看吧……”病榻上的高洋卑求地看着面前的血影儿,她的舞姿如鸦片一般叫人上瘾。血影儿并不舞,却慢慢显出影来,悬在空中。最近养料不多了,因为病了的高洋没有力气杀戮了。血影儿不愿靠高洋太近,他的血味越来越淡,已被酒气掩盖,她不再喜闻了。
见血影儿远观不近,高洋甚是着急,枯槁的长指在空中抓狂着,想伸展到前头去拉她。当然是徒劳的。高洋暴躁起来,提起塌边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臂,那匕首见血放光,是极好的利器,血川流起来。血影儿犹豫了一番,还是靠了过去,聊胜于无。高洋溺爱地抚摩着空气,其实并摸不到什么,影儿当然不是实物。
“影,你是上天赐予朕的宝物……”高洋呢喃着。血影儿象是听懂了似的,停止了舔嗜的行为。高洋这才发现,不是她听懂了,是血迹已凝。
“给朕把殷儿宣上殿,在提几个死囚过来!”高洋深思片刻,得一主张。
太监引领着太子高殷步上宫廷。高殷是一个怯懦的太子,实在是在这样的父亲的影响下,一则变成第二个高洋,一则变成如今的高殷。高洋极不喜爱高殷的妇人之仁,以为他得了“汉家性质”,倘若有一天,他……了,影儿到哪里去舔血曼舞?不,他不会归天,他是天子,真命天子!高洋一阵咳嗽,心兀自猛跳起来,他赶忙摸索着端起塌边酒壶,胡乱灌进了嘴里,如今他终日不能食物,只靠这烈酒灌肠为生,这酒,可是救命的仙丹啊。
“殷,给朕剐了这些囚犯!”高洋命令道。他要一个跟他一样的太子来继承他的王位,逼也要逼出来!
“父皇,孩儿……觉得不妥……”高殷本是低着头的,说着眼睛少许上抬了些,看见高洋鄙视的目光,吓得话也说不清楚,“父……皇,孩儿不知如何……做。”
“蠢货!给朕把他们的头砍下来!”高洋已然怒了。
“哦……哦”高殷怕他老爹如洪水猛兽,见他怒了,双腿不由发抖起来,勉强撑着身子,接过太监递来的大刀。高高举起,然后闭上眼睛狠命地砍。囚犯们临死的呼叫撞击在高殷的心头,如诅咒般让他害怕。快!快!他不敢睁眼,越不睁眼,越砍不掉人脑。他陆续砍了六七刀,将囚徒的肩膀脸颊脖子砍得皮肉翻起,血溅五步。
“笨蛋!你这个没用的混蛋!”高洋声嘶力竭,吓得高殷手抖刀落,睁开了眼睛,恰见那囚徒一身的血肉模糊,他不住尖叫着,狂奔而去,堂堂太子,从此落下了疯病,虽不常发,却业已注定了他悲剧的命运。
北齐文宣帝高洋,驾崩时年仅三十,昏死在酒醉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临死前是极开怀的,因为当时,血影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