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裳》是容与呀

2、梦醒 第二章梦醒

　　第二章梦醒
　　天监十五年
　　宫殿外谢了春红，落花归入土，却掩不住春殇尽后的残香，飘飘悠悠的夹杂在温暖和煦的初夏微风中。在小山重叠的墨绿下唯有独树一帜的含笑，饱含着那种小家碧玉般的娇羞与纯洁，将大片的空白呈现在失去纯真无邪的万物中。一抹独特的白色嵌入眼眸，眼角忽的疼痛起来，那种甜蜜正撕扯着五脏六腑。
　　“老师这是怎么了？”萧统亲手斟了一杯清茶递给沈约，捕捉到沈约眼中百年难得一遇的欣喜，嘴角轻扬，如沐春风。
　　“今年维摩十五了吧，若是玉嬛还在，她也该二十了，只是......”沈约轻抿了一口茶水，笔锋一转，“维摩也该婚配了，不知道可有中意的，老师替你和你父皇说说，也让他早些宽心宽心，给他冲冲喜，怎么样？”
　　萧统本对男女之事没多大兴趣，他怒气地别过头，抓起一本《诗经》随意乱翻看，映入眼的第一首诗便是《关雎》，“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分明是玷污了古人追求爱情的高尚思想，到被我们这些后生给误读了!”他气得把书砸在地上，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不忘了瞅沈约几眼。
　　“太子这是想怪老师太操之过急了，坏了太子追美人的好事了，没想到，为师的好徒儿真真得了为师的真传了，呵呵！”
　　“老师，您.......您太过分了！”萧统一甩袖，撇了撇嘴，“维摩先行告退了！”
　　“太子殿下，太傅大人，大事，大事！”
　　一个身影兀地从前殿冒出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萧统的思绪拉回来。
　　“慢慢来，不着急，世君，什么时候你毛糙的性子能改改，再者，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沈约完全没有被世君的到来打破兴致，他依旧把玩着一颗玻璃弹子，毫不恭维。
　　“小公主殿下醒了，鸾镜殿中的宫女乱作一团，所以奴才才自作主张来找二位殿下的，希望可以早点通知陛下。”
　　“真的，嬛姐姐她醒了。”萧统发现这主仆二人的表情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欣喜，照理说，沈约应该是那个最最高兴的人，难道........他眉目微微蹙动，狡黠的笑着迎上沈约的目光。
　　“这件事应该是老师做的吧，这宫里，除了父皇，也只有老师有这份心去就救醒嬛姐姐了，怪不得父皇这两日会从定林寺回来，这也是老师的一个计策吧，看来，是我小看老师了。”萧统轻巧地笑起来，捏起沈约手中的玻璃珠，奋力一弹,故意以此消遣沈约，“老师的宏伟理想难道就是醉卧嬛姐姐的怀中？”
　　“维摩你以为玉嬛被害这件事只是一个偶然吗？那为师的确不才了，没有把你教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看不出来，只怕你呀，以后这皇位也难坐稳啊！”沈约轻蔑地瞥了萧统一眼，“我查了很久，才查出玉嬛误服的丹药中含有一种名叫“鬼皇”毒药，而这种药我大梁是没有的，但这种药先齐有，我曾在齐国为官，幸而认识的几位大夫。不过你说，我们大梁的宫中怎么会出现先齐的东西，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萧统点点头，接过沈约的话题，“我想，宫中的各位皇子再不济也不会和先齐的遗族勾结，再者，几位皇弟年龄尚小，是不可能参与其中的，这么说来，这只可能是他们的母妃了，对了，我听说二弟的母妃吴淑媛以前是东昏侯的嫔妃，难道她想害嬛姐姐不成？”
　　“不错，但她真正要害的人不是玉嬛，而是你，她以为，萧玉嬛如果失宠了，皇上就会分外的宠你，如此，她便可找个机会让皇上废了你，可她没料到，皇上会因此出家修行。”沈约走上前，言笑晏晏，拍了拍萧统的肩膀，“维摩，是时候，我该放手让你自己磨练磨练了。”
　　“下一步我该怎么做，揭穿他们吗？还是放他们一马？”萧统迫切地想知道如何能做到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既让天下臣服，又让老师称心。
　　“维摩，你还是太草率了，你要知道，作为太子，凡事要学会忍耐，现在这个时候去揭发他们，我们理亏在先，证据不足，很难占尽先机。不过，我们至少掌握了他们的把柄，你说，吴淑媛怀胎七月就将儿子生下，这二皇子，可能是皇上的子嗣吗？”沈约有心教导，却又舍不下那头初醒的玉嬛，只好转移话题，“我们也去看看小公主吧，晚了可就耽误了。”
　　萧统抬起脸示意沈约的尴尬，他总算明白堪称完美的太傅也有溃不成军的一面，他轻咳几声挑他才跟上沈约的步子。
　　鸾镜殿，
　　微醺，她挣扎着从梦魇中苏醒。
　　睁开双眸，眼前的整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陌生。绣着牡丹的云锦帘帐，唯唯诺诺的宫女，陈旧得脱漆的木床，充满着一切的未知与幻想。
　　她顿了顿，指着那些宫女，好生思忖后才开了口，“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她很困惑，细细柳眉弯成了月牙儿，不加修饰的仪容让她给人的第一眼，便是宫中最难见着的天真水灵。她就像一颗水晶，易碎易破，凡是见过她的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残破了。
　　“公主殿下，您是皇上最宝贝的公主殿下啊。”宫女们惶恐，说着便一个个往地上跪，死命地磕头谢罪。
　　守殿的宫女见这情况不妙，想着沈太傅与小公主关系匪浅，便差人通知沈约身边的侍从世君。
　　“哎，你们跪什么？我很凶吗？我又不会要你们的命，快起来！”萧玉嬛不乐了，下床妄图去扶这些跪着的宫女，可她们却磕头磕的越勤，悄悄絮叨着公主可别是孤魂附身。
　　萧玉嬛气馁了，气呼呼地一屁股盘坐在地毯上，睁大双眼审视了这些可怕的宫女一番，她总算明白了，她们真不打算起来了。
　　“那个，我饿了，对，本公主饿了……”萧玉嬛听着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甘拜下风，舒了长长一气，用着一种命令的口吻吩咐那些麻木的宫女。
　　“奴婢们这就替公主去拿。”为首的那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犯这尊贵的公主，自己的后半生便栽在这活菩萨手上了。
　　“去吧，去吧，记得要快。”
　　“是是”
　　鸾镜殿的门突然被打开，那个闯入萧玉嬛视线的男子，满身附着着流光，翩翩然宛若谪仙，素白色的长袍显得身形修长，堪称完美至极。
　　“玉嬛”沈约踌躇着保持沉默，但嘴上却很不给面子的先行一步。这一声软语，恍若隔世，叫她目不转瞬地看了他半晌，一会儿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双颊酡红。
　　“殿下醒了，可还记得些什么？”沈约弯下身，看见她素纱衫袍下呵气可化的如雪肌肤，手不由自主地贴上她，暧昧地呢喃，“玉嬛”
　　“老师！”萧玉嬛脱口而出，只见布菜宫女憧憧人影晃过，沈约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那又小又软的手，“玉嬛，你还记得我！”
　　萧玉嬛听了这话怔了一下，抬起脸注视着他，这句话鬼使神差地从她口中跑出，她也甚是惊异。
　　沈约看到她眸色中的慌乱，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他端起一碗银耳汤，执她坐到床边，柔声道，“尝一口，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萧玉嬛猛吸一口，觉得这银耳秀色可餐，毫不顾忌地舔了舔汤匙，“好吃”，她含着汤汁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好吃便多吃几口，慢着点，没人跟你抢。”沈约瞧着她贪吃的样子，抹了抹她的嘴角，他的手温润得像玉器。
　　“再尝尝这个栗子酥，小心，别噎着。”沈约耐心地一样一样轮着给萧玉嬛尝新鲜，只怕不能把所有的都给她。
　　萧统和世君相视而笑，心中更加明了，退散了宫女，闭上门，独留他们二人。
　　“父皇的辇车呢？不是已经入宫了吗？”萧统嬉笑怒骂惯了，这样微微倨傲的姿态到是让身边的人颇为吃惊。
　　“回太子殿下的话，刚刚皇上那边来报，说已经入北门了，这会子，该是在来鸾镜殿的路上。”
　　“皇上到!”
　　“儿臣参见父皇”
　　“奴才参见皇上”
　　“都平身，维摩，这到底是如何了？”
　　“回父皇，玉嬛姐姐她醒了。”
　　“如此，到是佛祖显灵了，天佑我大梁，国祚绵长，哈哈”
　　众人齐声，“天佑大梁，国祚绵长”
　　天监十五年，梁武帝下令兴建古寺，鼓动百姓出家修行。永康公主萧玉嬛，千金之躯，佛祖庇佑，菩萨庇护。念其名玉嬛含邪煞之气，故赐其名为萧萧，愿保萧梁万世长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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