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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蜀有佳人名南瑶·叁 ...

  •   马不停蹄地一路向南,玄影腰上少见地配上了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蜀城境内的一家小餐馆中。
      桌上的几碟小菜都已由他亲自一一地验过毒,虽然他自信这一路来已经甩掉了所有跟着他的人,但谨慎是他一贯的准则。这一点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
      在靠近边缘的小餐馆中,生意必然不会太过红火。要在饭菜中下手,自然不会过于困难。而他玄影玩毒玩了一辈子,万一真的这样被毒倒,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
      就在此时,店小二引领着另一桌顾客前来。
      为首的女子一袭青衣,裙摆曳地,莲步轻移间依稀可见一双青色绣花鞋套在玉足之上。足踝处带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虽是格外小巧精致,却似乎根本就听不到清脆的铃响,但与她的玉足相衬,却是颇为赏心悦目。青丝用一只成色与雕工皆是上品的碧玉簪斜斜挽起,柔柔地垂落在耳畔。细密的刘海微微倾斜,露出些许光洁饱满的额头。细长的柳眉稍稍挑起,深邃得有如一汪静谧的潭水的眸中泛着淡淡笑意。精致的玉鼻之上斜斜架着一层薄纱,将余下的容貌悉数掩了去,却仍可依稀看出她是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皓腕上戴着一个浅碧色镯子,隐入那宽袍大袖之中。十指若兰,虎口处更是半分老茧也无看起来像极了某个达官显贵府中的千金。纤细的柳腰不盈一握,被一根青色腰带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步态轻盈,眉眼如画,却在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间流离出一种与玄影极为相似的强大气场,以及那种常年居于高位者的高傲冷漠,与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孤寂。然而,于她展颜一笑时所流露出的那一份孩童般的天真无邪,却又不由得让人心中一动。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名男子,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锦衣玉食,黑色长发散落在他身后,描摹出他那翩翩佳公子般优雅高贵的气质。在他的腰畔斜挂着一柄上好的利剑,隔着剑鞘依然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微微寒意,以及一抹真正经过生死历练之后方才能够拥有的淡淡的鲜血的味道。似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的右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那剑柄之上。从他虎口处的老茧便是不难判断,他定是一个用剑老手。他眉眼低垂,偶尔抬眸时所射出的目光极为凌厉。
      另一人着一袭黑袍,清秀的眉目间却隐隐透露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邪气。五官端正,云眉舒展,一双桃花眼中却有着说不尽的阴柔狠戾之色。薄唇紧抿,鼻梁俊挺,双手掩藏在宽大的袍袖之中。长发被高高束起,挽在束发冠内。鬓角的几丝黑发轻轻垂落,随风拂动。有几缕漆黑发丝掩住了面庞,拂过他的双眸,那静若止水的眸有如一湾深不可测的湖水,深邃而又悠远。忽而,他微微抬眸,那一湾潭水仿若泛起了细小的涟漪,那几缕发丝便在他目光一闪间,逆着风儿归于耳畔。
      那女子在桌前施施然坐下,悬腕将垂落的青丝拨到脑后,腕上的玉镯不小心轻轻撞在她的发簪上,叮当作响。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对着那黑衣男子浅笑,眸中尽是温柔之色:“倾弦,你若是着急,便先去吧。有图华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名叫倾弦的男子闷声道,顺手抓起身旁店小二手中的酒壶,仰首一饮而尽。
      秀气的眉尖轻蹙,那女子带了些微的呵斥道:“还说没关系?倾弦,你平日素不喜饮酒,今日却如此,你是还想如何?”
      倾弦一怔,眸光有些闪烁,轻轻启唇:“宫主,我……”
      话未说完,便被一袭月白长袍的男子打断:“倾弦,有事就要说出来,积在心底终究是难受的。虽然我和宫主不知道你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从你这一路来的心不在焉还是完全看在眼里了的。反正马上便要回宫了,你若有事便先行离去,我与宫主都不会怪罪于你。但是,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倾弦眼中先是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感动,旋即想起了什么一般,眉头便是一皱:“图华,你与我兄弟多年,自是知道我自幼丧父,全凭我娘一人将我辛辛苦苦拉扯大。这一次,有一群猖狂的土匪潜入寨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若我娘有半分损伤,我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怎会这样?”那女子柳眉跟着也蹙了起来,很认真地看进倾弦眼中,“倾弦,听我说,我现在,以落晖宫宫主之名,命你立刻前去看望你娘,若有需要,便传信给我,我会尽所有我能调动的力量祝你一臂之力。”
      倾弦眼中感动之意更盛,当即单膝跪地,抱拳对着那落晖宫宫主道:“宫主,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倾弦会一直铭记于心!”嘴角划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说起来,倾弦倒确是有一事相求。”
      “你说,”她没有半分犹豫,“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倾弦浅笑一声,长身而立,右手扶上她左肩,长发遮挡下来,将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轻轻颔首:“你放心,你所需的东西,一月之内,必将送到。”垂眸一笑,“图华,你送送倾弦吧。”
      玄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女子一定是南瑶没错了,虽然这一次的相遇完全是个意外,但有此大好机会却就这样放弃绝不是他的作风,人生只有向一个个未知发起挑战,才会变得更有意义,不是吗?
      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玄影长身而起,伸手拦住正在给另一桌上菜的店小二,右手掠过菜肴,小指轻弹,然后一掌击翻:“这菜有毒。”
      那一桌的人一怔,其中一人指尖迅速闪过一点银光,细小的银针脱手而出,微微颤抖着插入菜肴中。一人起身拔出银针,质疑的目光旋即狠狠扫了来,:“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便尝尝。”玄影垂首看了看完全洒在地上的菜肴,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不疾不徐的返回桌旁,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的琉璃散若是如此轻易便是能被人察觉,那他就可以自尽了。
      那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缓缓开口道:“这位公子,既然查不出,阁下还是给在下一个交代比较好——我临川楼自几年前便没有人敢如此对待楼中弟子了。”
      图华抱臂斜倚在座椅上,他刚送走倾弦,一回来就见到了如此闹剧,唇角戏谑地掀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有点意思。无辜江湖小游侠大战无敌抱大腿临川楼子弟,这戏码值得一看。宫主,你觉得呢?”
      南瑶浅浅一笑,皓腕轻抬,指尖缠绕着自己的一缕长发:“图华,你说的是毒呢,还是人?”
      图华双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单方面对着玄影剑拔弩张的临川楼中人,又看了看旁若无人淡定的就跟没他的事一样的玄影,浅浅一笑:“二者兼而有之。”
      “哦?”南瑶一愣,面纱背后的明眸微抬,“依我看,这人不凡,毒也不凡。临川楼背后的望月阁不是那么好惹的,如果他没有门派,我们此时帮助他,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我落晖宫的一大助力。图华,一会儿如果真动起手,替我保下他。”
      “难得你有兴趣啊。”图华伸手握住剑柄,双眸盯着玄影二人,只见临川楼那人抽出长鞭,鞭身如蛇般狂舞着击向玄影。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刚想出手,却在下一刻呼吸一滞,双眸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玄影,这人好精纯的内力!
      收了一贯戏谑的表情,图华蓦地起身,长剑猛然拔出,袍袖无风自动,手中长剑舞得滴水不漏,内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护住周身,将南瑶周密小心地护在身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不仅是他如此,周围旁桌的本就寥寥无几的人亦是神色一凛,不是立时逃窜而出,便是如图华般用内力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生怕殃及池鱼。
      持鞭那人动作亦是一僵,想要收回招式,却早已来不及,咬了咬牙,所有内力一瞬涌出,使出全力临死反扑一般猛然加快了攻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影身形如鬼魅一般闪了一闪,便已躲开他的长鞭,转眼间已是来到他身畔。玄影左手翻掌成刃,狠狠地向持鞭那人手上劈去,小指借势轻弹,一些粉末便是悄然落在鞭上。那人动作虽比不上以速度见长的玄影,却也极为不俗,手腕一抖,鞭子不甘地又朝玄影的方向荡了两荡,旋即挽了个鞭花,便是飞快的收了回去,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玄影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旋即冷哼一声,依着那本就为强弩之末的两鞭猛然下了一个后板桥,右手如鹰爪般直直攫向他的咽喉。那人并未硬接,只是侧身让了过去,右手鞭子用力甩开,只闻得“咔咔”之声不绝于耳,那长鞭已节节翻开,鞭中翻出的地方竟布满小刺!那人一声冷笑,再度招手,对着刚刚直起腰来的玄影狠狠抽去!
      玄影却忽然淡到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只一下。
      一招定胜负。
      那人身形倏而一抖,身体筛糠般簌簌抖动起来。他脸色差到了极点,声嘶力竭道:“你……你这无耻之徒居然下毒!”
      玄影俯下身,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让若要将它洞穿:“只要能赢,没有什么手段是无耻的。成王败寇,青史永远只会留给胜者来书写。还有,”顿了顿,眼帘微垂,“你刚刚说的是临川楼么,我记下了。”
      玄影起身,忽而回头望了一眼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南瑶,唇畔莫名浮起一抹温柔之色,玄影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忽而响起的一个悦耳的声音令得他生生顿住了脚步:“这位公子,请留步。”
      是南瑶。
      玄影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回道:“怎么了?”
      “小女子南瑶。”南瑶不管此时周围人充满讶异与尊敬的目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番叫住公子,仅仅是为了请教公子一个问题而已,公子切莫见怪。”
      “说罢。”玄影侧着头看她,微微颔首,长发轻披下来遮住一部分面颊,使从南瑶的角度本就看不到的面庞显得愈发的神秘。
      南瑶微微上前,走近玄影,青色的长裙轻轻摇曳:“小女子要请问公子,方才菜中那味毒若是下在公子身上,公子又该何解?”
      “相思泪。”玄影不冷不热地呵出一句话,鼻尖萦绕着身后女子身上那层层莲花般的清香,心神不由微微一动。
      “相思泪……?”南瑶迟疑了一下,略有些不解,“敢问公子此话何意?”
      “日后你自会明白。”玄影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向着南瑶微一颔首,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小餐馆。
      “我说木头,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嘛,死人脸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笑了这么多次,加起来恐怕比你素日来近一个月的次数还要多了罢?”肆夕那种独特的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暗中响起,他腾身而起,在暗处跟着玄影,传音入密道。
      玄影脚下未顿半分,根本没有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所惊讶:“如你所见,只是任务需要罢了……倒是你,跟了我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么?”
      肆夕那边明显僵了一下,玩味的声音却不少半分戏谑:“哟,怎么,死人脸什么时候能察觉到我的?嗯?”快走几步追上玄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先闭嘴别说话,让我好好猜猜……我想想……是在上次吓飞了一群鸟的时候,还是在上上次差点被狗咬的时候?不对……那时候我的身手那么矫健,你一定没有发现我……一定是上上上次踩坏了那一片草坪的时候!”带着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肆夕抬眸对着玄影挑逗性地眨了眨眼,“怎么样,本阁主的推理能力是不是有够强大的?”
      玄影一巴掌拍掉肆夕的手,本来想说他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会发现不了你这个身手这么差的家伙,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太不伤人了,于是果断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别和我说话,我不认识智障。”
      “说得好,这么说,我也不认识你。因为我大概也不认识一块木头。”肆夕一本正经地点头称赞,说完仿佛又觉得不够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没错,就是这样!”
      玄影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智商仿佛已经被肆夕整个拉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度,索性便不再理肆夕乱七八糟的完全等同于智障的话语,轻叹一声道:“你也别在这里废话了,还不去把那个什么临川楼给端了?”
      肆夕嘴角一抽,觉得陌觞不愧是和玄影一块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果然是把玄影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的人,之所以会告诉自己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一定是在临行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玄影这种疯子一过来就要来拆楼:“你说这话的时候没动脑子的吧?我堂堂一个分阁主肯屈尊给你当奶爸就不错了你还要我给你当杀手?你有没有搞错?”
      “没有。”玄影学者之前肆夕那样用无比肯定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着,又看着肆夕,无比淡定地使劲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你那不仅能吓飞鸟、被狗咬,还能踩死草的武功恐怕还不够被别人杀的。”
      “……你给我滚。”虽然肆夕早已习惯玄影不正经时的过于神奇的样子,但是还是郁闷得不行,“说吧,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全杀了罢,除了……”长眉一挑,玄影摩挲着腰间纹路复杂的剑柄,淡淡呵出了一句话:“刚刚和我动手的那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蜀有佳人名南瑶·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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