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howtokillabird

53、这一刻，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们 在空荡荡的

　　在祭典的火光下，少女们露出灿烂的微笑，在祭台边围成一圈跳起舞来，她们手上都戴上了挂着铃铛的手环，随着手臂的摆动，清脆的铃铛声搭配着乐队演奏的音乐，谱出特殊的曲调。

　　第一轮舞跳完后，几位少年也跟着进了圈子裡，有人大方的牵起女友的手共舞，也有人青涩的站在原地，期盼的看着心上人，直到女孩又好气又好笑的主动拉起他的手才加入。队伍中，也有两个女孩转身面对面，笑闹着跳起双人舞，表示着她们的恋情不会被任何男人介入。

　　废墟的长辈们微笑着站在一旁观看，废墟和旁边的人类都市虽然只隔了一道牆加一段距离，但很多习惯都相差许多。举例来说，人类在十八九岁时，大部分都在学校学习某些在这个荒废的世界根本没用的知识，变形人则正在......努力打猎，以及追求伴侣。

　　变形人很有自知之明，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族群的数量太少，身为一个过于新生的种族，他们基数少，却又很容易因为战斗或猎捕而早逝。所以他们鼓励年轻人尽快结婚生子，增产报族，同时，对与人类恋爱结合的族人也不会有意见─只要记得把人带回来住就好，反正小孩子生出来还是变形人。

　　祭台周围的舞蹈逐渐暧昧起来，年轻男女们自有分寸，不会公然作太过出格的举动，但气氛还是旖旎得几乎过于甜腻。

　　很快的，前段时间刚失恋的单身人士陈与泽就移开了视线，他对李昀曦的感情其实没有很深，刚在发芽阶段就被扼杀，到现在只剩下一点澹澹的感伤。现在看着这些诉说爱意的情侣，他想起的却是乔伊。

　　乔伊和阿狼死去的三个月后，他就不再想起他们了，在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的人死亡，哀悼太久只会造成困扰。然而，最近他开始记起他们，记得乔伊穿上蓝纱舞衣跳舞的身姿，记得阿狼教他打猎时的笑声，记得很多很多事，他们三人四处游玩捣乱的那几年，可以说是他们生活中最快乐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在变形人的地方生活，才会总是想到乔伊和阿狼？

　　「你怎麽了？」明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与泽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露出勉强的微笑。「没什麽。」

　　在火光的映照下，明和的眼睛中闪烁着异色的光芒，以前的陈与泽看到大概会在心裡狂叫救命啊有怪物，现今的他则清楚那是爬虫类变形人的眼睛，偶尔会呈现特殊的红色，就跟某些猫科变形人的眼睛会发黄光一样。

　　有一次阿狼带乔伊跟他去打斗时，阿狼为了追捕猎物跑走了，留下他跟乔伊在原地守着，结果就在他们开心的拿树枝戳着地上找到的小蜗牛时，几隻野狗从树丛后方出现，把两人团团围住，准备攻击。

　　后来，乔伊变成兽形，勉强打倒了野狗群。那天乔伊一直哭，直到阿狼回来后赶忙带他们回家也哭，直到陈与泽的妈妈帮哭花的乔伊洗好澡换好衣服也在哭，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兽形很丑，陈与泽一定会不喜欢。

　　接下来的好几天，陈与泽都在安慰乔伊，并且想了很多称讚她兽形的方式，包括黄黑色的毛皮很好摸，黑色的尾巴很可爱等等，不过最好用的还是称讚她兽形时的红色眼睛，那是乔伊对自
　　己兽形唯一满意的部分。

　　乔伊的兽形有红色的眼睛，明和的也有，虽然颜色有差，但在黑夜裡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
　　和思绪正在翻腾的陈与泽相反，明和此时没有太多想法。音乐的鼓声规律的敲着，他的耳朵和心脏也同时被激烈的鼓动着，那是一种原始的力量，或许甚至比变形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更早。

　　他看着陈与泽专注的侧脸，忽然弄懂了这些日子以来缠绕在他脑海裡的问题。

　　他想要陈与泽，一切就是如此简单，他想要那个以近乎荒谬的方式出现在他家，入侵他的生活的人类。

　　当明和的手放在陈与泽的肩膀时，他望着明和的红色眼睛，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而当明和的手游移到他脸上时，陈与泽已经无法分清楚，眼前的究竟是乔伊，还是明和。

　　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他们接吻了。

　　无论是正在绕着母亲父亲转的彼得，或是被一堆仰慕他的女孩围住的王丞钧，甚或是政纠缠不清的王丞莹、保罗和张俊杰三人，还有这祭典裡的大部分的参加者，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动
　　静。在这一刻，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们。

　　而在遥远的荒野裡，张炳赫望着那些杀人者离去的方向，呆愣的兀自伫立，在这一刻，世界彷彿只剩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