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江山》璇玑笑

4、疑惑

　　第四章疑惑
　　进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我的心中还是有一些紧张。临行前爹把我叫到书房对我说：“璃儿莫担心，在宫中待上一段时日爹爹会接你回来的。”“爹会接璃儿回来吗？可是璃儿听说皇宫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爹的脸上浮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嘲讽，又似是其他我看不懂的神情。爹望向窗外：“记住，璃儿你是我王朔的女儿，没人能欺负你。”
　　进了宫，我被安置在毓秀宫中，秦昭容将柔嘉公主宇珊绛的墨韵堂旁的小雅斋拨给我作为居所，小雅斋并不是很大，但一应设施俱是精心布置，华丽而不艳俗，地上是成幅的天鹅绒地毯，乌金木雕花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画作春山远行图，卧榻是异邦进献的镶宝石紫珊瑚，珠帘是数颗质地均匀的东珠兼之软玉流苏，窗外栽着数盆精心培育的晚香玉，花香沁人。简单地从这些就足见重视，我冷眼瞧着，竟是比公主仪制规格也丝毫不差，而这必定也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虽说是伴读，但每日也不过是陪柔嘉公主做刺绣女工，学习插花搭配一类的事务，所以一连几日倒是清闲。其他的倒是容易的很，只是一样，刺绣实在是让我很是头痛，这种活计从小我就做不来，但是也只得硬着头皮慢慢来，才勉强算是过得去。
　　一日公主正唤了我看她绘制的花样子，我倾身过去细细瞧了，连枝桃花，并蒂莲花……正待继续看时，公主的贴身女官来报：“御前的苏公公来了。”
　　珊绛马上起身，整理衣襟，我亦随之起身，珊绛道：“快请苏公公进来。”
　　只见一个白肤太监缓缓走了进来，我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此人中等身高，略有些发福，却生的一双精光的眼睛，能在御前伺候，察言观色，通达机变必定都是一等一的，我心下暗忖。
　　“奴才给公主请安，见过王姑娘。公主和姑娘好兴致，瞧瞧这巧手，怪不得成日里淑妃娘娘赞不绝口呢。”珊绛笑道：“公公惯会打趣我，快快坐下喝口茶罢。”
　　一边早有宫女奉上香茗。苏公公摆摆手：“皇上召见公主和王姑娘到景阳宫去呢，老奴亲自跑这一趟，公主和姑娘还请即刻动身随老奴去吧，皇上正等着呢。”
　　珊绛与我对视一眼，答道：“公公稍等片刻，我们马上便去。”

　　我垂着头望着地板上的琉璃砖，光可鉴人，手心是微凉的，带着潮湿的汗意。就在我身前几步远的距离坐着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雍熙皇帝宇遨。就这样不说话我就已经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息，殿内的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一时静的听得到呼吸的气息。作为一个皇帝，四十五岁的他正当壮年，他的皮肤并未因多年未经战事而显得松弛，反而保养得当，仍然是孔武有力。不经细看便知道他的眉目是英俊的，兼带有着上位者那权拥天下纵横的威仪和胸间丘壑的气势。
　　我便如此大不敬地在心底想着，却听得皇帝道：“你是叫宴璃罢，来，到朕跟前来坐着。”我福了一福：“臣女谢皇上赐座。”便在皇上右手边坐下。这是皇帝特别的恩赐，尽管此时不远处柔嘉公主还站着，而我一个臣子之女却坐在皇帝的身旁，这实在是于礼不合，但我知道皇帝一定有他的原因，因此我只静静地等着，坦然地坐了。
　　果然，皇帝只简单地问了几句柔嘉的近况便让她退下了，皇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你倒是好性子，坐到倒稳当。”这话面上有着责备的含义，我看着皇上的眼里并无责怪之意，索性大了胆子答道：“皇上让臣女好生坐着，臣女岂敢不遵命。”皇上听到大笑道：“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很大，好，这性子，我喜欢。”我转了头望着皇上的眼睛：“皇上召臣女来是有什么话要问宴璃吗？”皇上道：“小丫头有尔父之风啊!倒反问起朕来了，进宫几日觉得住的可还习惯？”我抬头想了想然后对着皇帝道：“回皇上的话，宴璃觉得很好。”皇上挑了挑眉：“哦？怎么个好法？”我认真地答道：“宴璃未曾水土不服的。”听罢皇上拊掌大笑。
　　临走时皇上解下腰间的九龙纹黑玉佩赏给了我，我分辨得出，皇上喜欢我。而这将是我在宫里生活最大的保障。皇上对我说；“就在宫里安心住下罢，你是明远的女儿，朕会好好照顾你的。”明远是爹爹的字，那时我才知道爹和皇上原来曾是结拜兄弟。

　　回去后听席绢说柔嘉公主一直在等我，她一见我回来便急忙抓着我的手道：“宴璃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父皇没有为难你吧？”看到她眼底的担心，我心下一暖，原来她是真的关心我的。“宴璃没事，公主也劳累了吧，快去歇息吧。”她坐在矮榻上，低眉道：“宴璃你不知道，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父皇不常常召见我的，除却重大节日和宴会，我几乎看不到父皇的。母妃也是如此，父皇之前已经好久没来毓秀宫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好，只能握住她的手。公主抓紧了我的手道：“但是宴璃你来了之后便不一样了，父皇这几日常常拨赏赐下来，母妃虽不说，但她是高兴的，我看的出来。谢谢你，宴璃。”
　　是因为我吗原来因为我的到来给毓秀宫里带来巨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