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者》铺路套

4、紫薇.魔 谁是谁的契

　　喜欢紫蔷薇么？那种在黑暗里也能一丛一丛连成片，散发出高雅香气的花朵，透着希望的紫色。

　　阴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在热情似火的接吻。女人仰着头，长发至腰，双手环着男人的肩，表情幸福无比，仿佛找到一生的挚爱。而男人，她看不清楚表情。
　　这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候，如果为此要付出生命她也愿意。
　　“实际上，你此刻幸福的代价就是死。”
　　在最高潮时，男人冷冷的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邪魅的笑着。

　　“小姑娘，你觉得姐姐漂亮么？”男人摇着颈部滴血的女人，仿佛在玩一件玩具。她苍白的肌肤配着娇艳的血，加上停留在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有着说不尽的诡异。
　　男人嘴唇鲜红，在黑暗里也能看到，闪着亮丽的色彩。
　　女孩面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有着淡漠，炎凉，还有好奇。
　　不似其他人的恐惧。
　　他喜欢。
　　“很好看。”女孩回答到，声音淡淡的，凉凉的，带着磁性，可是细听有点抖。
　　男人没想到会有此答案。
　　随意把手上的女人扔下，他轻柔的走近她，蹲下，与她平齐，动作中透着优雅，像个绅士般有礼。可是女孩敏锐感觉到其中的威胁压迫。

　　她慌了，虽然面部表情未变，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里面波澜肆意，忙着向后倒退两步，左手食指与中指微卷，右手的伸直。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驱魔？”不屑的语气。
　　“不是驱你。”女孩又恢复了正常态度，“是在让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升天。”说着，她左手指向了他的后方，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好像在聊天，但他听不到。

　　身后一阵冷风吹过，顿时轻松不少。
　　原来那些都是怨鬼的影响。
　　但这奈他何？

　　“好了。”女孩松了一口气，随后起步要走。好像她只是为了他身后的鬼而来。
　　“等等！”他不由自主的叫住她，声音有着玩味。
　　她止步。突然回头，目光中带着愤怒。
　　镶在她脸上好生突兀。

　　“等等什么？让我杀了你么？你杀了这么多人早该偿命！”一双眼睛发着光，像他城堡天上的星星般璀璨。
　　他突然喜欢她除冷静之外的表情。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他笑着看着她，眼睛透着不屑。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咬着嘴唇。
　　“如果你的力量比我强，是不是早就把我大卸八块了？”
　　“恨不能破其肤断其骨！”女孩语气凉凉，像说着再普通不过的话语。
　　他一愣，接着哈哈的大笑起来。
　　比任何鬼魅都勾人。
　　“你可知道，人自然也是我们必不获缺的食物，再普通不过。像你们吃其他动物一样，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反抗命运，所以只能任人宰割。自然就是这么残酷，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他看着女孩愈来愈苍白的脸，“如果有能力反抗，那么便杀了我吧。”话还没说完，他便欺身上前，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她超度亡灵时，他感到了不和寻常的灵气。
　　虽然现在还不强大，但里面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潜力。
　　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阴阳师。
　　所以，如果留之，将来必成后患。

　　虽然攻击来势凶猛，但女孩也能予以抵抗。但本来就已经苍白的脸更加白皙透明。
　　几招下来，她已经筋疲力尽。
　　力量相距悬殊。
　　念力，魔力，灵力，自古相生相克，不巧的是灵力正是被魔力克的那一方。即便两人力量相当，灵者获胜的几率也很小。
　　何况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女孩对付一个有着三千年高龄的吸血鬼。

　　于是最后她像落叶一般，摊在了地上，但始终不发一言。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刺人，透着千言万语。
　　突然发现那双眼睛比后花园里的紫蔷薇还要耀人。
　　他被迷惑了。
　　慢慢的走近，抬起了她的头，好看得更清些。
　　她也在看着他，黑色眼眸流光溢彩。他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我会的。”她早已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宣称着誓言，“我，冥加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会让你在人世消失。”
　　他轻笑，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好啊，只要你够本事。”
　　嘴慢慢靠近她的颈部，用力咬下，就像刚才对那个女人所作的一样。
　　女孩轻微一抖，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呼吸渐渐微薄。
　　她的血香甜可口，像玉液一般。
　　他有点醉了。
　　这时一抹红色出现在她身旁。
　　她身着红色长裙，手拿长剑，虽有沉鱼落雁之姿，但令谁都不会忽略其飒爽英气。
　　真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儿。
　　如果抛开她半透明的身子的话。
　　“你是红舞？”，他看着红衣人一脸不可置信，“那么她是……冥帝么？”
　　“是的，”透明的身影随风摆动，“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杀不了她。”
　　他愣了愣，随后表情变得很温柔。红舞看了打了一个冷战。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看着女孩被血浸进的脖子，他满意的笑了。
　　再一次凑近女孩，对着她，仿佛用世间最温柔的语气说：“等你长大，我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紫蔷薇，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如果那时你的眼睛还是透着如此强烈的希望的话。
　　等女孩醒过来时，男人早就不见踪影。
　　红舞看着女孩颈侧的印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可无力回天。
　　主人还太弱，影响了她的力量。如果刚才与他拼死一搏，必定毫无胜算。
　　但她以为不用担心。因为除了王，是没有人可以杀得了冥帝的。
　　可是看见印在女孩脖颈上的记号，想她刚才的想法真是可笑。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吸血鬼族中最残酷的契约竟然落在主人的身上。
　　那是一朵紫蔷薇，在已经干涸的血渍中散着神秘的光。

　　“那昂斯，什么事令你如此高兴？”
　　“发现了一个有趣玩物。”
　　那一年，她十岁，他三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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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年后。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被女孩再次遇到。
　　男人依旧如斯。
　　优雅，高贵，英气逼人，白皙的面容衬着及肩的黑发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小时候还不知道魅惑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男子极其好看。好看得连女人都觉得嫉妒。当然也令她移不开目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只不过这次，她稍加留恋后转头就走。
　　突然听见了身后骨头破碎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人的头被男人握在手里，脸上还残余着惊恐与痛苦。
　　他的眼眸她看不清楚。

　　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她。
　　与五年前的她大相径庭，人长高了不少，，脖颈白皙，能清楚的看得见血管。里面有他怀念的血的味道。
　　还有那双眼睛，仍然令他移不开目。
　　只不过，隔着一道幕。隐隐约约有着他看不透的黑暗，渗在她的全身。
　　他亦感觉得到她的灵力与五年前有着质的差别，足以与他抗衡。
　　她应该还记得五年前的誓言。所以他在等待着她的反击。
　　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早已凝固的血液在流动。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走远。
　　他好像只是空气。
　　胸口很闷。
　　于是他扭断了手里小丑的脖子。
　　果然，她停住，回头，再一次面对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愤怒。接着里面的暗幕随风摆动，黑不见底，把什么情绪都覆盖了。

　　如果愤怒能留住你的眼睛，那么再扭断成千上万根脖子又何妨。

　　相视无语。
　　许久，她开口：“纵然你有三千年的魔力又如何？和我斗，得不偿失，只会两败俱伤。生死有命，你不也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么？”声音凉凉的，淡淡的，透着沧桑与释然，“所以，你吸你的血，我走我的路，何必怒目相对？”
　　她的话让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忐忑。感觉很奇怪。
　　他仍旧邪魅的笑：“从五年前，你我就有了永恒的羁绊。我活你生，我死你亡。”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脖颈上，像是在说世上最美丽的风景，“所以，你与我不可能不是仇人。”
　　不出所料，他的话让她一怔。
　　“我说这几年为什么从没生过病……都近似永生了。这真是……被你咬一口比什么药都有效啊。将来你开药铺算了。”女孩的语气不同往日，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他惊愕的发现，在她那有着层层黑绸般眼睛里，竟然有着丝丝幸福。但很明显，并不是因为他的印。
　　是谁？是谁她的眼睛变成如此模样？
　　他简直快要发疯。
　　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动了魔力，顿时，女孩颈上的蔷薇紫的令人惊颤，与此同时，她身体突然僵直，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尽管尽力用灵力抵抗着，但好象情况越来越糟。
　　“你的灵力已被封”，看着她挣扎，他心里平静了许多，于是优雅的迈步，靠近，动作无懈可击，抬起她的下巴，“这是羁绊的另一层含义。无论你是否是冥帝，现在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和我在一起，直至死亡。”想要欣赏她眼睛里黑幕起伏，但他很沮丧的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情绪波动。
　　她见无望，也就很聪明的放弃，任凭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的消失。
　　“那……你要把我带哪儿去呢？”她冲他眯起了眼，“难道去看蔷薇？”
　　这回换他愣在那里。
　　没想到五年前的戏言她还记得。
　　“不过，我已没有时间和你去看。”懒懒凉凉的声音听起来是这么舒服，也有决绝，“有人来接我了。”她头偏向一方，目视着一个飞奔而来的人影。眼角又散露出幸福来。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不喜欢女孩幸福的眼神。
　　原来女孩的眼神是冷的，淡的甚至决绝。
　　和他很像。
　　因为他们一样孤独。

　　而现在，小姑娘找到了同伴，变得不再是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强大的念力，强大到……与他的魔力不相上下。
　　明知无望，所以只有拱手相让。

　　但烙印在她脖子上的那多紫蔷薇是不会变的。
　　永恒的羁绊。
　　他有的是时间。所以，她早晚都是他的。
　　也许下一次，他会带她去看他城堡里的紫蔷薇。
　　如果她的眼睛还是真么漂亮的话。

　　他不知道，当第三次再见时，她的眼睛已不再是黑幕，而是看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