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逐鼎传说》十年血

4、第四章

　　不周山，天庭。
　　天帝大婚，各路大神齐齐而至。紫霄宫六位准圣人更是座上贵客。帝俊身穿喜服，一手拉着羲和，在众多属下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殿。这次主婚的是女娲，此刻正在上首站着，准备主持婚礼。
　　帝俊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住的扫视着大殿，期望能从里面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影。但是……就在他失望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高喝，是商羊喊的：“东皇陛下到。”
　　帝俊大喜，连忙回过头，看着来人。
　　大殿内，各路大神也都停下了动作，齐齐望着门口。东皇，自天庭建立，就有这么一个尊号，却从来没见过真人，大殿内一时间静的出奇。
　　门口终于出现一个身影，和太一八九分相似的脸，凝重肃然的气质……
　　“你不是他。”帝俊笑容凝固在脸上，根本没有细想，下意识就道出这么一句。
　　大殿内坐的都是高手，自然听到了帝俊的声音，立刻便似炸开的锅，议论纷纷。
　　太一来了，来的是混沌钟的三尸化身，这个化身叫东皇。但是，本来就一个人，东皇眼中的神情做不得假：“是我，恭喜。”
　　只是四个字，和着那双眼中流露的失落，帝俊脸上再没了笑容，生硬的点了一下头，许久才道：“好……”说了一个字，突然放开羲和，拉住东皇的手，引着他走向高处一个座位。
　　东皇有那么一瞬失神，却很快恢复平静，由着帝俊拉着自己走到那个代表东皇的尊位。
　　默默坐下，东皇冲帝俊点了点头，再不肯多说一字。
　　帝俊也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幽深，有很多很多想说的，却说不出。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转身朝羲和走去。
　　太一闭了眼，封了耳朵，犹如一座雕像，默然坐到婚礼结束。
　　自此，鸿钧二次讲道之后，天庭天帝大婚，东皇归位，洪荒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万年一瞬。
　　太一第三次出现在紫霄宫，此刻他已经是斩去两尸的高手。但是因混沌珠的缘故，太一的身影总是朦朦胧胧，让外人看不真切他的修为。
　　道祖鸿钧依然很直接，讲了大道终途，讲了圣人之法，然后用剩余的时间回答问题。六位弟子也不负所望，问了关于圣人的问题。鸿钧也不藏私，都给了明确的答案，并点名了六个位置的大机缘。更是在最后，道祖展开右手，里面一团紫气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大道之数五十，合五十鸿蒙紫气。鸿蒙紫气，乃大道之基，随盘古演洪荒而随大道出。但只有四十九道鸿蒙紫气被盘古用开天斧劈散，成天道。四九之外，遁去其一，是为一线生机。而我掌中七道，乃演化天道的鸿蒙紫气劈散后分离出来的七道，我之门下当有七圣出。”说罢，先有六道紫气瞬间便离开道祖之手，没入老子六人的元神之中。
　　圣人代天执道，果然，是因为圣人即是天道，天道却不是圣人。大道之基，嘿嘿，大道之基！清楚了鸿蒙紫气的来源，太一也就不那么眼红了。毕竟，他得自混沌珠内的鸿蒙紫气，好像比道祖手中残留的紫气粗，蕴含的还是大道法则，相比道祖手中的天道紫气，就实在是太逆天了！
　　心头乱动的时候，道祖已经把紫气分发完毕，因为有六个弟子，得了其中六道，最后那道紫气，被道祖随手扔了出去，须臾就消失在红云的头顶。
　　紫霄宫内一瞬间安静的可怕，太一却只看见帝俊阴沉的面容。
　　道祖分完紫气，又拿出太极图，交给老子；拿出盘古幡，交给原始；诛仙四剑并阵图交给通天；红绣球和江山社稷图交给女娲；十二品金莲和加持神杵则给了接引和准提。而后，又道：“紫霄宫后面混沌中有分宝崖，上面是我游历洪荒之时搜集的宝贝，尔等可去试试机缘。”
　　众人听罢，连谢礼都忘了，飞一般冲向紫霄宫后面的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不记年。六位天定圣人自然是第一波到达的，收去不少先天灵宝。太一是第七个找到分宝崖的，可惜上面已经没有几件宝贝。
　　太一也不失落，他原本想着自己只是试试机缘，看没什么好东西，他转身就想离去。不想身后的分宝崖传来一阵风声，然后就见一道乌光朝自己射来。
　　太一随手一抄，竟然是一面小巧的旗子！玄元控水旗！天道待我不薄！太一心头大喜！看来，道祖还是比较公道的！
　　话说天地初开，混沌青莲的五片叶子，化作五面旗子。分为：东方青色宝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中央戊己杏黄旗！
　　这五面旗子，可是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只在混沌钟和玄黄塔之下，都是教主级灵宝！只得一件，就顶别人十件了！
　　太一很知足，连忙收了旗子，一步跨进混沌，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得了这面旗。
　　之后其他找到分宝崖的人，所得就少的可怜了。
　　等众人回到紫霄宫，看着六位准圣人满意的脸，立时感觉出了道祖的无情。圣人之下为蝼蚁，纵然侥幸听道紫霄，又有几人能入道祖法眼？
　　第三次讲道终于要结束了，就听鸿钧道：“吾得造化玉蝶于西昆仑得道，天道注定当与紫霄宫讲道三次，共计九千年，今已圆满，我当以身合道。至此天地规则完善，天道大兴，非天地大劫鸿钧不现，尔等好自为之。”
　　众神齐齐拜谢鸿钧道祖，三次传道结束。
　　太一随波逐流，只是远远的与帝俊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闪身出了紫霄宫，直接回了方丈岛。想到紫霄宫内道祖分鸿蒙紫气时候，帝俊恼怒的神色，太一总是放不下心，心头一动，想到一个办法。
　　不周山天宫，混沌钟所化东皇找到帝俊，用淡漠的口气问出了本尊想问的问题：“现在收手，不惹因果，自保足以。”
　　帝俊此刻正站在不周山最高处，头顶的洪荒星空，璀璨烂漫，星光熠熠。他转过身，凝视着东皇，眼神幽深，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外的人。
　　东皇已经坐镇妖族天庭万年多了，却始终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今次东皇找上来，主动相询，帝俊心头的怒火终于熄了一丝，但是，他想起紫霄宫中的种种，满心的不甘又重新升腾，此刻对着东皇，他虽然知道不是太一本尊，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道祖曾言‘不成圣，终为蝼蚁’，我……你……”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东皇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怎么想的？”看帝俊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终于气恼：“莫要与那红云结下因果。”言罢，闪身便离去。
　　帝俊望着那离去的黄色身影，嘴巴张了张，心头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为圣，终为蝼蚁……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无数年来，巫族在十二祖巫带领下，强势崛起。刚开始的时候妖族势弱，面对十二祖巫只能选择退避。后帝俊天婚之后，有东皇坐镇天庭，使得妖族气运大涨，高手辈出，两族冲突渐渐激烈。在道祖讲道的时候，巫族与妖族开始血腥争斗。后道祖曾现身于两族战场，言道妖管天，巫管地，万年内不可冲突。
　　一万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轰动洪荒的有很多很多，但最先开始的一件，就是红云老祖被以鲲鹏为首的妖族天庭算计，落得一个身化灰灰的下场。而那道鸿蒙紫气，也随之消失不见。
　　红云身损，东皇立即找到帝俊。还是不周山之巅，还是那漫天的星光璀璨：“你出手了？”
　　帝俊没有看东皇，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东皇也沉默了，他想问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唉……”东皇叹息，“他们六人马上就要成圣了，你小心。”
　　帝俊转过身，仍是用那无比深邃的眼光看着东皇：“你，是替他传话的么？”
　　东皇摇头，又点头，转身走了。
　　偌大的不周山之巅，帝俊神情木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帝袍，又凝望着三十三层天宫，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少了东西了，少了很重要的……
　　天地之间突然传来无尽的威压，女娲成圣了。
　　太一本尊静静的站在女娲身后，他拿出来当初在不周山得到的九天息壤，交给女娲，看她造人。造人果然是天道算计好的，就连鸿钧道祖都送来乾坤鼎，让女娲炼化九天息壤。
　　无量功德从天而降，太一因为拿出的息壤，也得了造人功德的一成。不要小看着一成，直接让太一本尊的准圣实力提升到巅峰，还没能用完，最后直接被太一收在玄元控水旗中。
　　看着数十万新生的人族，一个一个满脸懵懂的样子，太一大袖一挥，收起他们，然后向女娲稽首：“恭喜娘娘得证混元，太一斗胆带着新生的人族去东海之滨，替娘娘照顾数年，望娘娘恩准。”
　　女娲沉浸在成圣的美妙感觉里，对新生的人族感情只是一般，她点了点头，示意太一随意。
　　太一倒是不多言，带着新生的人族来到东海之滨，教给他们基本的生存技能，便任由其发展。
　　如是数千年，十几代之后，人族的寿命渐渐恒定，人数也从最初的几十万，增长到亿万。东海之滨竟然容纳不下人族了，以部落为单位，人族开始向整个洪荒迁徙。
　　太一看人族已经稳定，便直接选了一座荒山，开一处洞府，闭关修炼。
　　又是三千年，期间先有老子、原始、通天分别立人教、阐教、截教，从而证道混元，成圣；后又有西方接引准提二位立西方教，发大宏愿立身成圣。妖族天庭夹杂在巫族和六圣人之间，越来越不得自在。
　　离当初道祖定下的万年时间没有几年了，巫族和妖族憋足了劲，积攒着力量，试图一举消灭对方，好摆脱圣人的束缚，独占天地气运。
　　数百年前，天庭有一妖神偶然发现以人族的魂魄祭练法宝，可伤巫族肉身，帝俊鲲鹏得知大喜，决定派妖族采集亿万人族精魄锻造一把屠巫剑。
　　东皇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妖族议事厅门口，堵住了众妖圣离去的脚步：“谁的主意？”
　　十大妖圣沉默了，十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商羊开口：“禀东皇，是天帝和妖师的意思。”
　　东皇神色凝重，想说什么，却猛然色变，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十人离去。
　　片刻之后，发觉帝俊和鲲鹏的身影出现在跟前，东皇肃穆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凄凉。他只是冷冷看了看帝俊，幽幽一叹，闪身而去。
　　帝俊和鲲鹏有点莫名其妙，也不问东皇原委，只是按计划开始锻造屠巫剑。
　　洪荒天地渐渐弥漫起无边无际的冤魂鬼气，天空也看不到日月星光，无穷尽的腥风血雨肆虐，昭示着人族的苦难。
　　到处都是杀人取乐的妖族，到处都是捉魂戳魄的左道修士，一场由妖族引发的人族大难，在一只无形之手的推动下，达到了巅峰。
　　这场屠杀，以祖巫后土身化六道轮回而结束。
　　那是人类惨遭屠戳数百年后的某一天，天地依然暗沉，血腥四处弥漫。东海之滨的一座小山头，太一本尊沉默着，立在风雨中，静静的看着。遥远的血海方向，传来一个沉厚的女子的声音：“今有祖巫盘古氏后土，愿身化六道，全天道轮回之数。”
　　远方的天空，破开重重的乌云，无量功德金光直透九幽，降入血海。
　　太一仿佛在看一场真实无比的电影，电影里，天道是导演，众生为糟粕，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就是代天执道的刀斧手。
　　不成圣，终为蝼蚁。想起东皇要阻止帝俊等人的时候，元神深处那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莫阻。
　　呵呵，道祖，不，应该是天道，你果然视万物为蝼蚁么？
　　那么，就争一争吧，在马上就要来到的这一场巫妖量劫里，哪怕魂飞魄散，也要争一争吧？
　　太一双眼望着不周山的方向，那里，有一座恢弘的天庭，那里，有一个违背自己而落入天道算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