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iniscence》含墅

3、叁 疼痛

　　安娜突然跪坐在地上，双眼处传来的痛感如凌迟一般一道一道割着。双眼的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她甚至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每一处伤痛都变得更加清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教堂里易碎的琉璃，轻轻触碰就能摔得粉碎。
　　里奥俯下身，托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深褐色的眼已然变得猩红，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来。他的手微微颤抖，自她的眼中落下一串晶莹的泪，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颜色。
　　他松了口气，拭去她的泪，淡淡地说道：“指针动了？”
　　安娜倏地抓住他的手——修长、苍白、冰冷，一双属于刽子手的灵活双手，透着贾巴沃克属于阿比斯深处的温度。她的指尖顿住，连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恐惧：“里奥……我……”话未说完又哽咽了。
　　他也不多问——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里奥扶起她，站在山腰上远望，不远处的小丘上有一棵青葱高大的树，枝叶繁茂，交错盘绕的粗壮虬根有部分已经越过了绒绒绿草，张扬地散发着生机活力。阳光下浓浓的树影中立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因为相隔甚远，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当然山腰上的两人是知道的，百年之前，他们在哪里栽下了一棵小小的树苗，在不远处葬下了少年苍白的躯体，立下了一个金属十字架。
　　——墓主人的名字叫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奈特雷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