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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诸神之黄昏 ...
盛夏。
七月流火。
车停在美国银行门口,克劳德蜷在后座上睡得口水横流,昂贵的真皮椅套上流淌出一段晶莹的轨迹,好象慢腾腾的蜗牛爬过。
是谁说过蜗牛要蘸着番茄酱吃,蚂蚁要拌巧克力吃,大青虫则要煲成雪白的汤?。。。真恶心,有陌生的嘀咕声在克劳德的梦境里低微地响起,克劳德脖子动了动,将新染了银发的脑袋向靠背深处埋了埋,象一只特立独行的鸵鸟。
让人作呕的饮食习惯。
瑞恩面对着一桌子昆虫觉得自己象一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特别愚蠢的青蛙,他的肠胃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着一场行为艺术。艺术的效果是使瑞恩在即将到来的充满希望的一周里,对一切食物彻底绝望——大脑总将它们自动切换成各种惨死的昆虫。
瑞恩将会濒临崩溃。
而现在,瑞恩觉得他的对座很有必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毕竟一个正常的人,我是说,除非那家伙的DNA被强行植入了一小段青蛙或别的什么动物的基因,没有哪个白痴会象对座的艾思这样对着蚊子苍蝇跳蚤蜈蚣蚂蚁蜻蜓象一只真正的青蛙那样两眼放光。好吧好吧,瑞恩自我安慰:这里并没有苍蝇,可是这脆弱的自我安慰在艾思从桌子上唯一一盆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汤里捞出一整条大青虫时,决绝地随风而去了。瑞恩毫不怀疑艾思一脸享受地大嚼炸蛆的景象将成为他一生的心理阴影,不过往好的方面想,瑞恩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可以与精神康复治疗中心的老爸团聚了,他老爸或许会欢迎和自己的儿子在同一个脸盆里钓鲸鱼?
……瑞恩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
克劳德是伴着饥饿奏鸣曲醒来的。
然后睁着眼睛陷入了片刻呆滞——他刚才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梦里有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看那派头象华尔街上的某家上市公司的经理),对着一桌子丰盛的昆虫嘴角抽搐——克劳德觉得自己的胃也在抽搐,他的确饿了,此刻他希望自己醒来的地点是今早他路过的自由女神像——当然,那玩意儿不能吃,但她内部的顶层豪华餐厅却是克劳德毕生的伟大憧憬,克劳德始终象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盼望福音降临一样希冀自己能在那儿象头豹子一样勇猛地吃上三个礼拜,然后潇洒地离开,留下一串帐单,哦不,是一吨炸弹——克劳德那构造出了点儿小毛病的大脑一直固执地坚持,自己一身吉卜赛人的流浪装束,打着饱嗝,拖着破烂皮鞋走到街对面,一按按钮,然后看着自由女神在全美国人的注视下轰然倒塌的造型是盖过十八罗汉抢劫中央银行的终极最Cool Pose!
克劳德是如此偏执地热爱着自由女神。
她是美国精神的顶峰。迟暮的夕阳象一个慷慨的富翁将灿烂的金子毫不吝啬地撒向人间,令一切看起来温暖而美好。
女神像的棱角也愈加柔和,她中空的桂冠中漏撒进夕阳的余辉,将一枚镜子造型的水晶挂坠照得熠熠生辉,这枚挂坠串在一条波浪形的白金链子上,链子从一只优雅的手上缠绕而下,不住地轻轻晃悠。
手的主人叫蜜蕊儿。
管家埃尔波恭敬地第三次催促:“小姐,已经五点二十分了,车已在恭候,您是否准备出发?”
“哦,埃比,”蜜蕊儿的声音甜美而轻柔,“从这里看,好象整个美国都能看见啊,站在这里我总觉得我能看到米锐,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少女轻叹了口气,“可是一旦回到地面,去见那个不知道第几十个所谓我们要找的人,我却总是失望,这就是纽约被叫做天堂与地狱的化身的原因吗?”
老管家默然。
少女仔细收好项链,勉强笑了笑,“走吧,埃比,总是要去见见的,或许这一次是真的,是吗?”
她一口纯正的King's English(贵族英语)让人想起芭蕾舞剧中优雅矜持的天鹅,没有人会否认她似乎与生惧来的高贵气质,尽管她的容貌并非十分出众。这位英国小姐的一言一行都令人联想起十八世纪的洛可可风,华丽而内敛。
就如同克劳德此刻身处的场景——一张欧洲十八世纪繁复华丽的带着绣金花帐和铜柱的床,大得可以开圣诞派对。
所以比起这个,穷小子克劳德觉得倒是他刚才的梦更真实些。
有人进入了克劳德所在的房间。
幸好,他们没有夸张地穿上燕尾服或者戴上打卷的假发。克劳德暗舒一口气,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说:“劳驾,拿点吃的来吧~!”
“晚餐已经准备就绪,请科克(克劳德·科克)先生移驾去餐厅用餐。”
“在这里吃不可以吗?”
“这。。。恐怕有些为难。”
“为什么?”
“这。。。请原谅,这是少爷的习惯。”
“他有洁癖?”
“这。。。或许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哈哈哈~~~~我的万能的上帝啊!!他居然有洁癖啊!哈哈~~~"克劳德爆出一连串狂笑,笑声在偌大的卧室里四处碰撞,感觉象是一群乌鸦在进行狂欢。
于是温蒂和其他几个女佣送克劳德的换洗衣服时看见的就是这个象牙色皮肤的男子在床上张牙舞爪地宣泄着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快乐,不,应该是狂喜。他那时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可控制的癫狂中,任侍从金先生怎么劝解依然停不下来。他光着上身在床上上窜下跳,肚脐右侧一块暗褐色的胎记随着他的笑声起伏不定,好象被注入了生命,在跃动。
所有女佣都惊呆了,呃——除了温蒂,除了那个平时总是温柔和善的温蒂——她皱着眉,脱了鞋子爬到床上,一把揪住克劳德的耳朵,吼道:”你!给我滚下床去!!就现在!!!快!!!!“
那声音就象一连串的雪崩以光速镇压住了克劳德声带的无节制波动。高分贝的笑声立刻象卡带的录音机,在发出几声徒劳的抗议后,归于沉寂,金目瞪口呆地望这着克劳德象一个被母亲抓了现行的玩劣孩子,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地下了床,甚至对于他那仍旧被钳制在温蒂手中的可怜耳朵也没有任何挽救措施。整件事情整个过程诡异地如同一幕荒诞戏剧。金的心脏有点儿超负荷了:这位一表人才性格敦厚的侍从先生今天上午才向我们温柔可亲花容月貌的温蒂小姐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而后者也一脸羞赧地小声答应了。。。。我的上帝!金想昏厥。
每分钟这个因为上帝的无聊创意而被稀里糊涂创造出的混合世界都要死好多人,所以上帝永远不缺天使。
那么昏到的人呢?
应该会更多。
不过上帝看来没有让金昏厥的打算,真正的昏迷当事人正在911的急救车上,脸倒不怎么惨白--事实上他看起来象是个黑人混血儿。
象他那么黑应该戴上墨镜支一把□□去混纽约□□,然后开着一辆拉风的摩托车叼着根雪茄满城跑,后座的美女天天换,或许还会有个很酷的外号叫"死神布莱克"或者"夺命黑风"之类的。总之,我是说他长得很有Man Feeling,不混□□简直就是开玩笑。
可惜上帝那儿信号不好,没收到金的祷告同样也屏蔽了我的祈祷。
从头说起。
那天基布尔太太出门采购新鲜蔬菜时看到街角的冬青木长凳上坐了个陌生的年轻人,于是基布尔太太放弃了对胡萝卜价格上涨的抱怨,开始奇怪这个年轻人的来历:这个年轻人是谁呢?基布尔太太在这条街生活了四十年,这条街上哪怕一只流浪狗她都认识,可这个留着骇人长发,耳朵上密布着耳钉,穿一件皮夹克,牛仔裤破破烂烂还纵横着很多金属链子的年轻人在基布尔太太的记忆范围之外。他一言不发地坐着,身边停着一辆脏兮兮的摩托车。他抬头看着天,象在发呆,他的眼睛隐在墨镜后面。
基布尔太太觉得青年象是个不安分的小混混,她可不想被这种人在人烟稀少的街上威胁交出信用卡和密码,于是她收回了打量的眼光,向着不远处的农贸市场走去。就在基布尔太太要经过青年坐着的长凳时,青年的行动电话响了,什么人在电话那头向青年下了某个命令,语气听起来很强硬,青年看了看表,说着“是的,我明白了,请放心”之类的话,然后就挂断了。
一切如常进行。
当太阳快消失时,基布尔太太下楼扔垃圾。
“这该死的垃圾筒太远了,那帮人只会享受纳税人的金钱却连个垃圾筒都不愿意多放一个吗?!”基布尔太太习惯了抱怨她所经历的一切。
又一个陌生人。
同样坐在那把椅子上,正低头看书。
一定是个大学生。
干净齐短的黑头发,熨帖的蓝格子衬衫,利落的牛仔裤,白球鞋,身边放着一个样式简明的背包,哦,他还带着一副考究的金丝边眼镜。
基布尔太太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她永远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好好生活却要当个混混,还有那些打扮得几乎可以去参加万圣节假面晚会的女孩子也让她无法理解。
象这样的就很不错。基布尔太太看着年轻人想到,他应该是个富家子弟,毕竟他那副制作精良又很有现代感的的金边眼镜看上去似乎相当昂贵,这使他过黑的肤色也带上了书卷气——等等,黑色皮肤?哦,哦,天哪!基布尔太太大吃一惊。如果她的记忆没有比她更早退休的话,那么,这个大学生应该就是早上的那位混混先生,真是不可思议!基布尔太太又仔细看了一眼,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年轻人在搞一场街头变装秀?还是上帝创造了脸孔酷似的的天使与魔鬼??
正当基布尔太太失态地盯着年轻人看时,低头看书的年轻人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优雅地站起,象一个真正有教养的贵公子那样那样彬彬有礼地问:“打扰了,太太,我可以问一下——”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基布尔太太在大脑档机前通知了911。
医护人员在车内给贵公子做了检查,发现他血压极低,似乎曾大量出血,于是给他紧急输液,随后在他的裤袋找到了他的安全保障卡,上面写明在位黝黑却英俊的疑似阿拉伯王子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名叫斯诺·怀特。
——白雪
……果然上帝从不缺乏幽默感。
当太阳终于如同救护车的驶远一样销声匿迹,晚风伴着暮色降临,如潮涌一般的热浪迎面扑来。
这样大的风,在四月可是放风筝的好天气。
凯特趴在窗前胡思乱想。
她是个有亚洲血统的黄皮肤女孩。
她的哥哥弗莱因却是个疯狂热爱电脑游戏的美国小子。
凯特曾武断地预言她以后的嫂子将是一台装载着最先进游戏软件的超级电脑。
是的,弗莱因只爱电脑。
他恶心地称他的电脑为:我的甜心宝贝~
这句话曾让凯特足足吐了一晚上。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五分钟这个IQ极高,EQ却令人伤感(谁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亏他还是个大学生,甚至还那么帅!!)的不称职哥哥就会开着他的金色跑车出现在楼下,然后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冒失劲儿冲上二楼他的房间,在网上抢购新面世的限量版游戏软件。
然而半小时后那家伙才慢腾腾地上了楼,目光呆滞,嘴角挂着神秘
当全家人紧张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眨了眨他褐色的眼睛,梦游般说了一句:“我找到他了!!”接着脚步虚浮地飘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大概被外星人洗过脑了。”凯特向父母用权威性的口吻阐释自己的独到见解。
这个17岁的古怪少女对UFO,外星人,吸血鬼,僵尸的兴趣远大于对衣服和首饰。
于是他的中国爸爸称她为“疯丫头”,她的美国妈妈叫她“异教徒宝贝”。
如果我们可以宽容地原谅疯丫头由于青春期躁动而引发的奇异爱好的话,我们会发现,小姑娘不过是好奇心过甚而已。因此我们也不会苛责她在午夜潜进哥哥的房间,象幽灵一样阴森森地问道:“弗莱因,你究竟找到谁了?”
毫不意外的,回答她的是一阵惨叫。
好一会儿后弗莱因才能正常发音:“我的上帝!凯特!!你就那么希望我死于心肌梗塞吗??!!”
疯丫头一脸不屑:“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当然你别指望她可怜的哥哥能听懂深奥的中文,在他听来凯特无疑是在念一段咒语。
“够了凯特!你这么晚来想得到什么?我干发誓我房间绝对没有僵尸之类的怪物!”
“好拉我亲爱的哥哥,僵尸才不愿意呆在你贫民窟一样的房间了呢,它们喜欢的可是干净而华丽的水晶棺。”眼见她的哥哥一脸要呕吐的神情,疯丫头连忙说正事,“我是说,我不是来找可爱的僵尸的,我想问你,你今天到底见到谁了,连你的‘甜心宝贝’都不管了?”
弗莱因努力把僵尸这个字眼从脑子总驱赶出去后,无奈地说:“请你尊重我那少的可怜的隐私权可以吗,凯特·文森特小姐?!”然后蒙上毯子假寐。
房间安静了下来。听起来只有弗莱因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弗莱因舒了一口气,拉下被、子——“啊啊啊啊啊啊——!!!!!”
凯特骤然放大的脸又一次将弗莱因成功地吓了个半死。
好不容易才再次阻止自己崩溃后,弗莱因忍无可忍地大声咒骂:“你这个东方来的妖怪!快给我出去!!听见没有!!!”
“除非我亲爱的哥哥告诉他今天下午到底见到了谁!!”
我们或许可以把这理解为青春期的无理执拗,证据是凯特从未如此干涉过弗莱因的私事,当然,前提大概是弗莱因也从未为了任何生物将电脑晾在一边。
兄妹对峙了很久,弗莱因投降:“好吧凯蒂,请,请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好吗?拜托,拜托了,我亲爱的妹妹。”
少女突然露出了一种类似温柔的,几乎带一点儿母性光彩的微笑,这令弗莱因大为惊异——天,他还以为那女孩只会扮鬼面呢!
然后少女轻柔地开口:“是芬里尔,你找到了芬里尔,是么,格拉弗□□尔。”(注:芬里尔狼和格拉弗□□尔蛇都是北欧神话里火神洛基和女巫师奥尔布达所生下的怪物,诸神末日也与他们有直接关系)
弗莱因感到脑中轰地一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弗莱因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的身上没有任何印记。”
“是的,”凯特又露出了那种了然的笑,“弗莱因,一有种关系可以使一个女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认出一个男人,无论那个男人变成什么样子。”
情人。
弗莱因脑子里跳出的就是这个单词。但他不记得在亚萨园(神的国度)得到过任何女神的青睐,事实上,除了父亲和兄弟以外,很少有人愿意正眼看他。
“你到底是谁?!” 弗莱因的声音低沉下来,灵魂中本能的兽性使他握紧双手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是奥尔布达,你的母亲。”
“奥尔布达。。。” 弗莱因喃喃地重复,“母亲。。。”
然后他冷笑起来:“母亲?我在亚萨园(即诸神国度)的时候可不是靠母亲才没饿死的!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亲爱的母亲’。”
“但是我想有一点你必须清楚,格拉弗□□尔,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这和你的父亲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是一样的(北欧神话中奥尔布达是洛基的情妇)。”凯特冷冷地答道,“除非你会愚蠢地认为我是来上演千里寻子这种白痴戏码的,否则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象个娘儿们一样在乎我是否给你喂过奶。”
弗莱因气地发抖,针锋相对地问道:“那么我‘亲爱的母亲’可以为她‘愚蠢的儿子’解释一下她跟在一向令她感到恶心的阿尼尔族屁股后面来到中庭(北欧神话中的人间)又是为了什么呢?免费旅游吗?”
“如果我说为了阻止再次诸神末日你会一脸崇拜地相信我吗?事实上,无论是否作为你的母亲我都没有义务向你阐述我的目的,格拉弗□□尔,而且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争论我是否有资格作你的母亲的。”
“那你是来和我谈论天气的吗?或者不惜亮出真实身份来显示一下您伟大的无所不知?!”
“你毫无修养的猜想令我叹为观止。”凯特不屑地微笑起来,“我来只不过想提醒你,你的兄弟,我的另一个儿子芬里尔此刻危在旦夕,但很遗憾你显然对我说的并不感兴趣,那么好吧,晚安。”说着凯特走出了房间。
“等一等!”弗莱因下意识地叫住凯特。
“除非你愿意以成熟理性的思维重新考虑同你母亲的相处状态,否则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凯特留下这句话后毫不迟疑地走出房间。
母亲,弗莱因在暗夜里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字眼,母亲、母亲、母亲……
说实话,在亚萨园的时候弗莱因并不常想到这个词,记得曾经问起过父亲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倒不是因为思念,不过是出于纯粹的好奇而已。而父亲愣了愣,摇摇头——我只记得她好象叫奥尔布迪,呃,或许叫奥尔布达也说不定,样子么,我忘了。
哦。弗莱因点点头,不久就把这个话题抛在脑后。
但为什么刚才面对奥尔布达时,反应却这么激烈呢?
而母亲,又该是什么样的?
弗莱因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金黄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脸上有几点雀斑,笑起来开朗而温暖。那个人会举着吸尘器赶他去花园除草,会给他织一点也不时髦的宽大毛衣,会对发烧时的他说“躺着吧宝贝,我已经给学校请过假了”,会给他烤早餐面包并且如果她急着上班那面包多半会烤焦……
那个人才是他的母亲,那个事实上不过是充当了弗莱因从神界到人间的媒介的,人类女人。
啊——!弗莱因把毯子蒙在头上,在床上左右翻滚,头痛不已。芬里尔危在旦夕啊!!他却在介意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叫她一声“妈妈”就是那个疯女人想要的,那么他不在乎为了他唯一的兄弟恶心一次。
第二天,文森特夫妇发现他们的一双儿女之间古怪至极。
“亲爱的,你们吵架了吗?” 文森特太太问正在吃早餐的儿子和女儿。。
“没有,妈妈,我们和睦得就象幽灵和蝙蝠,我发誓。”凯特笑得阳光灿烂。弗莱因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匆匆把面包塞进嘴里,说了一声“我饱了”就向门口走去。
“亲爱的你上哪儿去?今天星期六,你不用上学!” 文森特太太说道。
弗莱因还没来得及回答,凯特就抢着道:“他去做正常的二十岁男人都会做的事,妈妈你别问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他是去约会的!
“噗——!!” 弗莱因一口面包全喷了出来,他恨恨地出了门,嘴里嘟囔着什么,好象是“该死的女巫”。
昨晚他并没有把约会这件事告诉凯特,但显然女巫的名号不是叫着玩的。‘
开着他拉风金色跑车时弗莱因的脑子还是有点混乱,毕竟和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瞬间角色切换为妈妈,任谁都难以接受。
但黄昏时弗莱因开着车回家时就明显好受多了——他的女友告诉了他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她同学的哥哥,几天前居然被另一个男人抱着大腿叫“主人”。
这个受到了不小惊吓的倒霉蛋名叫“士多姆·巴特勒”。
那是一个正常的工作日。巴特勒站在供电局的玻璃大门口。
二十五岁的巴特勒先生是德克萨斯州某家电器公司的销售员,负责的地区是纽约。那天他心情不错,戴着前一天女友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巴特勒觉得自己帅极了。
众所周知不管在哪里供电局的人都不好对付,巴特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周旋才能把那笔二十万的定单弄到手(那是他第一次和纽约供电局的日打交道,据说呆会儿他要面对的高夫先生是个棘手的男人),一边正了正领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声音倒是意外的年轻。
“下午好,高夫先生,我是XXX电器公司的士多姆·巴特勒。” 巴特勒说着和高夫握了握手。或许是他的幻觉,巴特勒觉得握手的时候高夫象被电到一样抖了一下,可能高夫是个神经质的人吧,巴特勒这样想。
“这个……,高夫先生,我上个星期给你的报价(销售行话)您认为怎么样?”
“报价么……,你几岁了?”高夫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几岁?” 巴特勒愣了愣,虽然问得有些怪,但想到他二十万美圆的定单,他还是答道,“我二十五岁。”
“我也是。”高夫自言自语着,搓着手,似乎在回味和巴特勒握手的触感,这一动作让巴特勒十分别扭。
“我可以再握一握你的右手吗?”又一个不知所为的问题。
巴特勒这次犹豫了,高夫不会是个恋手癖吧?这样想着,瞬间他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全冒了出来。
“可以吗?”
天!那个男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乞求的表情!!
“这个……,好把。” 巴特勒内心挣扎着伸出了手:上帝啊,保佑他顺利签下那二十万的合约吧!
高夫立即用双手握住,仔细触摸着,然而接着令巴特勒更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高夫竟然把巴特勒的按到了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变态!!!” 巴特勒立刻抽回了手站起来就要走人:SHIT!那男人是个变态!!为了二十万被一个变态做这种事他可不干!!
“别走!”高夫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求你了,别走。”
……二十五年来他从未给男人(除了他父亲)抱过,巴特勒当时就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即拼命挣扎。他确定那男人是个彻底的疯字!!
“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要报警了!!”
“别走,我是胜利,我是胜利之剑啊主人,您都不记得了吗?!!”(胜利之剑是太阳神弗雷的宝剑,弗雷还是是丰侥、兴旺、爱情、和平之神 , 美丽的仙国阿尔弗海姆的国王)
什么?主人?!胜利之剑?!巴特勒觉得自己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了幻觉,眼前的男人,无论是他说的还是做的,都太不可思议了!
“……你疯了,疯了。” 巴特勒说着继续向门口迈进,但高夫就象块特大号口香糖死死地粘在他身上,无论巴特勒使多大劲都甩不掉。两个人相持不下,情况一时陷入僵局。
……
几分钟后。
“放开我,不染我报警。”
“不放,你这样不可能报警,主人。”
“不要叫的那么恶心,放开我。”
“不放,主人。”
……
十几分钟后。
对话重复。
……
几十分钟后。
对话再次重复。
……
一个多小时后。
“OK,OK,我让步。你要怎么才肯放手?”
“不要离开,坐下来,冷静地听我说,好吗主人?”
“……好吧,但你不能碰我。”
“好的主人。”
“你发誓。”
“我以战神提尔的名义发誓。”(战神提尔在神话里是誓言的守护者)
“战神提尔?”
“相信我,我回都向你解释清楚的,主人。”
“我还有一个要求,不要叫我主人,那让我恶心。”感觉象有不良□□好的变态。
“那……换个流行一点的叫法,老大怎么样?”
“……,好吧。”虽然象□□教父,但总比“主人”好多了。
……
两个多小时后,巴特勒站在纽约某地铁站,一脑子糨糊,仍然什么都不清楚。
回想着方才的对话,若非那个自称“胜利之剑”的男人说得一本正经,巴特勒真的会认为是愚人节提前到来了。
比如:“你是太阳神”——开玩笑!
比如:“你是仙国阿尔弗海姆的国王。”——谁会相信呢,这种话。
比如:“我是你的剑,我叫‘胜利之剑’。”——那要从哪里拿起他和他所说的霜巨人战斗呢?(霜巨人,神族的敌人,神族很头疼的对手)
算了,巴特勒甩甩头,正准备踏上地铁,猛然想起他那笔二十万的生意啊!!完全忘了和“他的剑”谈!!
看看表,四点二十,于是巴特勒拔腿就朝供电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经美国银行时,从银行门口停着的银色别克EnclaveSUY(其实是概念车拉,但个人很喜欢)中看到一个银色头发的人蜷在后坐上睡觉,巴特勒忽然觉得他认识那个人,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当他再看那人时,只剩下了平常的陌生,应该是错觉,巴特勒自我安慰,因为他在纽约可没有什么熟人。
——第一章完——
这是第一章,或许会显得有点乱,但我想营造出的就是这样一种梦境一般纷繁绚烂的氛围。这整个一章的事情都发生在某日的黄昏,所有的神纷纷露面,故事在一片纷乱中拉开序幕。
天!终于写完第一章了,吐血~果然万事开头难啊!所有日都写出来的后过就是要把每个人的命运和他们之见的关系都想好,痛苦~终于熬出头了,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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