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ay》欧亨黧

2、Chapter1 1969年

　　1969年夏

　　窗外仍断断续续下着小雨。雨丝被风拉得老长，杂乱地从玻璃边擦过，留下细密的痕迹。
　　房间内溢着温暖的橘色光亮，两个女孩趴在床上，手上套着米色的柔软布偶。
　　“莉莉，”较大些的女孩说，她对妹妹的布偶上下张合着套在玩具里的手指，使它做出说话的动作：“你有什么吃的吗？我感觉饿了。”
　　“我可以为你烤一些面饼。”与布偶同名的红发女孩轻快地答道。她的布偶从雪白的床单蹦跳着移到了枕头上，那可能是臆想出的厨房。“要抹一层黄油吗？佩妮？”莉莉问。“那太棒了，但我想在上面再涂一层黑莓酱。”佩妮答道。她用空闲的手抓了抓枯燥的褐色短发。
　　“没问题，”莉莉把被角拉过肩膀，同时瞥了眼窗帘间漆黑的缝隙：“还在下雨呢。”她对姐姐说。
　　“讨厌的天气。”佩妮总结道。她暂时忘记了正在进行的游戏：“妈妈说老巫婆喜欢在下雨天四处游荡，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子喂龙。 ”佩妮得意地看向莉莉，以为她会吓得小脸煞白。
　　“她们打伞吗？”佩妮的妹妹眨着明亮的绿眼，饶有兴趣地追问。佩妮用看怪物的目光诧异地打量着莉莉，她又气又恼地发现，自己的妹妹的反应总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佩妮气呼呼地回答：“她们会魔法。”
　　“哇哦---”莉莉翻过身仰面躺下，把布偶甩在床头柜上。她伸出白皙的双手，对天花板做了一个女巫的动作：“然后她们就消失啦，没有人发现。真神奇！你说呢，佩妮？”
　　“我要睡觉了。”佩妮生硬地说。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背对莉莉躺下，布偶被平放在枕头边：“今天轮到你关灯了，晚安。”
　　莉莉略微不解地看了眼姐姐，继而吐了吐舌头：“晚安。”她轻声说。
　　【很戏剧地，没过多久，我就被一个怪里怪气的男孩告知，自己是一名女巫。当时喜悦在心头一闪而过，我早就注意到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神奇的事情，比如挽救妈妈的蛋奶布丁，比如让佩妮不小心弄坏的纸面具完好如初，但我没想过这些都是魔法，我以为佩妮早晚也会做到。我小心打量着瘦削的男孩。尽管我很高兴有人愿意为我的怪异之处做解，可我瞥到了佩妮轻蔑的表情，我想起那天晚上她讲述老巫婆时的口吻。耻辱感油然而生，一个小小的声音附在我耳边说：“这男孩在说谎，他在取笑你，还把你比做奇怪的女巫。”“可他不像在撒谎啊，瞧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另一个声音却在小声辩驳：“快，莉莉，走到他面前，说相信他，听他给你解释！”
　　我紧紧抓着秋千柱子，正犹豫不决。然而佩妮忽然尖声对我说：“莉莉，我们走！”
　　我只能走了。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企图看到男孩展示出什么魔法，好让我有理由信任他，有理由留下。可他只是懊恼地站在原地，身上穿着妈妈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