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美人渡》章家小姑娘

23、修理中 夜醉语端正

　　夜醉语端正了坐姿，仍紧紧怀抱怀中粉嫩孩子。
　　“回帝座话，此次武林相亲大会有好几方人物出现，其中朝廷的人一出现便与影圣庄杠上，从而导致大会发生事变，武林中人互相厮杀，且……”
　　沧顾看了眼帘幕后的人影，“帝座，那些武林中人像是失去神智，因为我与小九姑娘被困，不知道后来事情发展，那华笙歌也不愿与我们多说，不过我猜想应该是那突然出现的青衣神秘人化解了那一场乱局。”
　　“青衣神秘人？”夜醉语微微皱起眉，挑了挑眉角。
　　“那神秘人异常的强大，救了小九一命，能凌空行走，且徒手破开了那道以强大灵力铸造而成的灵界。不过并未看到那人长相，只知道那人青衣白发，十分的厉害。”
　　沧顾坐在下座，瞧不见夜醉语的神情，见她久久不说，他有些急了，想起那日自己如此无能便又忍住想发问的欲望。
　　“他要变强，他一定要变强！”
　　她在帘幕后，一手抱着夜微冷，身子斜倚，手托着下颚沉思，眉头不自觉便皱了起来。
　　夜微冷见她皱起眉，便伸出手想将她抚平，还没碰到便被她一巴掌打了回去，手背瞬间变得红肿。
　　夜微冷虽懂事，从小便被夜醉语带在身边，看多了肮脏事，可那时毕竟年纪还小，加上被保护得好，这一打她眼眶内一下蓄满了泪。
　　夜微冷吸了几口气，将泪给逼了回去。
　　沧顾在外头听得她突然起身，发出声响，惊问道：“帝座，怎么了？”
　　他从未看过帝座有如此慌乱的时候，夜醉语此时正打开房内藏药暗格，拿出消肿止疼的药膏，比金疮药不知珍贵多少的灵药，抹出一大把涂在夜微冷小小的手上，她柔声道，“微冷，还痛吗？”
　　夜微冷晃着头，大大的眼睛笑了起来，“不痛，不痛，哥哥不要担心！”
　　她放下夜微冷，“先去找你师傅玩会，我处理好事就去找你。”
　　夜微冷一到地上便蹦跶蹦跶，还赤着脚，掀开帘幕时回头向她挥了挥手，“哥哥，你快点哦！”
　　夜微冷蹦跶经过沧顾时，她停了停，拉住沧顾的手，笑靥花开，“沧顾哥哥，好久不见啊！沧顾哥哥再见！”
　　沧顾张开嘴正欲说什么，那小小粉红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夜醉语坐回檀木椅，不管沧顾的尴尬，“那个青衣神秘人看上去像哪一派的人？”
　　她想这世上能够凌空行走的也没几人。
　　“那神秘男子对小九似乎是熟识，且给了我一瓶灵药，那真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当时我的腿被那灵界所伤，血肉被削去大半，一颗药便结了痂，若不是有那神秘人，恐怕现在我和小九都回不到这里。”
　　她整了整衣襟，眉头深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把那瓶药给药师去瞧瞧，这件事我们明日在接着议，你回去歇着罢。”
　　沧顾起身又行了个跪拜礼，正要走出房门，夜醉语突然开口，与之前一样冷冷的音调加上男女莫辩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沧顾，你去了一趟，人倒是沉稳不少，让你一个圣剑弟子呆在我身边当护卫是屈才了，当年你师父把你交托给我一定也不想看到你在这天下毫无作为，青州柳家那片出了点问题，不太急，你只要在一月内赶到即可。”
　　她似是觉得说的话太多了些，说完便再不开口。
　　沧顾鞠了个躬，走出了偌大屋殿的房门，一抬头便是蓝的没有一片云的天，耳边有知了烦躁不停地嘶鸣声。
　　沧顾原本纯净的眸子里出现了丝丝不易察觉的灰暗，他一拳打在了朱红长廊柱上，眸子深处黑暗与光明在争夺，翻滚出万千情绪，表情变得狰狞，鲜血顺着柱子一路而下，细细长长的一条血流与朱红的柱子混在一道，显得更加的鲜艳。
　　无梦教总舵，分为三层，最外一层是护卫这座海外孤岛的暗卫，这些暗卫均是百里挑一，且在加入无梦教时立下誓约，都为死士。
　　一部分是暴露在外，负责歼灭靠近的不明船只、敌人，一部分负责传递情报，还有一些人潜伏在暗处，只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出现。
　　中间一层是进入总舵，服侍住在里面的掌权人，清一色的绝色女子，由暗影从各地分舵寻找而来，有些是颇有势力的家族的幼女，有些是从路边捡来的孤儿，总之他看得上眼的通通都会带回来，每四年轮换一次。
　　先由帝座选出将来伺候她的侍女，接着是君侯月后，沧顾等有威望的侍卫，每年能进入核心的不过十几个，天下武林所有的家族都想将自己家中的女儿送入无梦教，从而沾上无梦教的关系，获得些许荣耀。
　　已经进入总舵的不论是否被选上，都要在此处待够四年，四年后一些被看重的被留下来，而一些花瓶女人只能被无情地被用来充当花园的肥料。
　　因为她们已经不能活。
　　除外还有君侯月后两位君上在与帝座一同处理事情时暂住的院落，还有被留下来服侍的婢女单独的屋子，婢女所住之处统称为六院。
　　而最里层只有无梦教帝座一人的宫殿，四周环绕着大片柳树，朱红长廊外，开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每一阵风吹过都会微微摇曳，如妖娆女子鲜艳的红裙在舞动，大片大片的鲜红，开的茂盛极了。
　　在宫殿外还有一颗巨大的树，不知从什么时候有的，据说是首代奉天帝亲手种下，也不知是什么树，树冠繁华如冠，夏秋两季有雪白小小花朵飘落，苍翠欲滴的绿叶，长得极高，似已要冲破云层，枝桠纵横天际，宫殿被笼罩其中，若隐若现似神仙府邸。
　　整座岛面积倒也不是很大，只有外界一个州的大小，不过里面住的人少，自然显得空旷，从空中俯视整座岛，就像是一条鱼的形状，而那片妖冶的红则像是鱼的眼。
　　沧顾离开后，夜醉语并没有去找微冷，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帘幕后的躺椅上，扶着额眯起眼想着什么，睫毛打下一片阴影，遮住所有的情绪浮动。
　　哐当，莲倾迈着优雅步伐走进门，沏一杯茶，轻声唤道：“帝座！”
　　夜醉语不答，莲倾似是早已习惯她这样，自己做着事。
　　夜醉语起身，纤细的手拂开水晶帘，眼往上一挑，“莲倾，本座要沐浴！”说着便头也不回跨出房门，“本座待会会回来！”
　　她走过朱红长廊，看到地上点点血迹，脚步顿了顿，笼罩眼眸的烟雾更加浓,却仍只是淡淡笑着，一路走向藏书阁，藏书阁位于整座岛屿地势最高处，打开藏书阁的窗便是一阵腥臭海味，头一低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藏书阁打造的木材乃紫檀木，防湿防潮，走入其间更有一股淡淡清香，只有一个缺点，由于全由木材造成而导致光线极暗，纵然在日中时，也只有点点光线能透进。
　　推开厚重的门，并无想象中的烟尘扑面而来，相反干净的能与她寝宫相比，脚下厚实的质感，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淡紫光辉。
　　夜醉语脚步不停，在黑暗中轻松自如，像是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地盘，她长及脚踝的黑发微微散开，乌黑亮丽，就像是黑夜中的精灵。
　　她脚步停顿，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实际上，她还怎么能看清周围，只是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这里。
　　“怎么，你还没走？”
　　她并未低头，脖颈微微上扬，明明是那样骄傲的神情，在她脸上却显得那样的平和，如她与生俱来。
　　许久未听到回答，夜醉语抬步欲离去，阻碍她的主人伸出手抓住她的袖角，死死不放开。
　　在微弱光线下，勉强看得清那只手，那样的可怖，平常人看见恐怕都要吓好一大跳，那手就像骷髅的手，完全没有一点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我相信……你会回来，我……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倚着书架坐在地上的人，断断续续的说着，气息微弱，无不透着灯尽油枯的讯息，声音沙哑不像人声。
　　夜醉语仍不动，黑暗中两人都不开口，这座藏书阁仿佛空无一人。
　　“本座当年放过你时就已经说过，你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不会停下来。”
　　夜醉语跨过他，不曾低下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书。
　　那人却不自知，仍不停断断续续的说着，“我……自然是知道的，夜醉语，无梦教第四代帝座，是唯一能与首代奉天帝比肩之人，惊才绝艳，天下无人敢与之比论才智。”
　　似是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喘不过气，那人抚着胸脸容痛苦的抽搐。
　　“是我……君琥肖想，夜醉语从来不可怜弱者，也最痛恨弱者，我输了，就从来没有想过再靠近你，我一直守在这，是想要你被所有人背叛后还有个落脚的。”
　　夜醉语认真的看着书，认真的一页都没有翻动过，封面上印着创教典籍四个镀金大字，不过是倒着的。
　　那人不再往下说，像是把力气都用完了，夜醉语看着书，良久嘴角泛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众叛亲离？
　　想到这，她几乎想要放声大笑，可是她不仅仅只是夜醉语，就算被背叛的也不是她，是语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