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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绸缎似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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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似的长发披散而下,耳朵上戴著一圈耳钉,头上不戴任何发饰,左颊上刺著一条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刺青。线条冷厉,眉眼盈盈,指捏兰花,姿态妖娆,隐隐透出妖异魅惑的邪气。
那就是我。
我在玩弄著一只彩釉水晶杯,夕照落入酒楼,与酒杯映出一片珠彩迷离。
烈酒灼烧入喉,淋漓似杀人的快感。血色余晖染红江面,仿若历经了一场屠戮之灾。
“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么?”
我抬起螓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有人陪我一起喝就不是闷酒了。”我斟了一杯递给修。
修一饮而尽,蹙了蹙眉:“妳怎么喝那么烈的酒?”
“我喜欢。”挑衅一般,我又尽了一杯,面不改色。
“等会儿有任务,不陪妳多喝了。”
“藉口。”
修的脸色黑下来,我掩著嘴匿笑。
“哪儿的任务?”
“西陵巷,赵家莊。”
“和我一样。走罢。”
修取出白玉面具,被我抢了过来。我戴著他的面具,将自己的青铜假面给他戴上,
“妳在干甚么?”
“好玩。”我朝他使了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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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时日无多了。”乌发长髯的莊主阴鸷的道,“暮尽之后,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具不能言语的躯壳罢了。”
“彼此彼此。”白发老者悠悠的道,“我无非是和你一样罢了。”
“究竟谁先下手呢?”我忍不住问,“抓阄,还是赌骰子?”
“是谁?”莊主喝问,潜台词是谁的杀手来了。
我拉著修由梁上跃下。
“不如我来替你们决定罢。”修取出一枚青蚨,“正面我先下手,背面是她。”
修掷起青蚨,接在手背上,青蚨朝上一面为正。
莊主仰天大笑:“纵是天亡我等,也注定是你先我一步啊!魑魅阁杀手,先让我看看那老头子血肉横飞的模样罢!”
“是,主顾。”
修走到老者身前,忽而转身,护腕中腾射出几缕丝线,如天罗地网将莊主束缚。手腕一转将丝线收紧,瞬间将猎物切为碎片。血雾升腾,经久不散。
惊异的表情定格在莊主的面上,无知得可笑。
“有何吩咐?”我问白发老者。
“这…这是何故?”老者不明所以,“杀他的人不应该是妳么?”
流云刺已没入老者腹部,同样困惑的神情僵硬在他脸上,可笑而悲哀。
薄暮已尽,夜色如潮水涌来,吞没白昼里的一切罪恶。
我与修再度交换面具,彼此道别。
“修——”转身之后,我想起了甚么,从背后叫住他,“下一次还可以再见到你么?”
“所为何事?”
“没甚么,只是想做你的朋友。倘若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就当彼此只是路过。”
“不如这样,七日之后,方才那座醺醉楼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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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已亲眼见证修的杀人手法,他所用兵器乃是暗杀界中失传已久的天罗丝,其威力之大,不容小觑。属下已与修约定七日之后相见,以期进一步接近修,取得他的信任。
——不愧是本座的得意部下,果然不负本座厚望。不过,妳也须小心为上,万万不可露出破绽。
——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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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已至,我来到约定的地点。
一眼就认出了他,坐在上次我所在的靠窗的角落。月色入户,银光洒落发梢,眼眸冷峻凄厉,似一匹孤独的狼。
我坐到他对面,端起酒来喝。“这酒怎么那么淡?”我说,随后要了两壶镇魂歌。
“今天没有任务么?”修问。
“等会儿三更。”
“妳喜欢穿浅色衣服。”
“我不想沾上肮脏的血。”
我提起酒壶将酒灌入咽喉,拭去溢出嘴角的酒液。“喝啊。”我对修说。
修重复我的动作,一口气将镇魂歌饮尽,然后猛的一阵咳嗽。
“不行就不要逞强。”
“我想…咳咳……问妳个问题。”
“说。”
“究竟,何谓友?”
“朋友啊…嗯…就是可以互诉心事,绝对信任,不必猜疑的两个人。怎么,你没有过么?”
修摇头,“这么说,好像妳有过?”
“小时候有一个很要好的女孩子,自我当了杀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我喝了一口酒,忽觉酒味酸涩,“恐怕她早已了我罢。”
“小姑娘,快来陪本少爷喝酒~”一个烂醉的锦衣公子搂著我的肩,递给我一杯酒。我笑著接过,将酒尽下。
“十年玉楼春,公子好品味。”
公子大笑:“姑娘真是好眼力。今晚陪少爷一宿可好?”
“她今晚是我的。”
修走到公子面前,公子站起来一把揪住修的衣领:“你是哪儿来的野种?出了多少银子?”
“识趣的就快些给我滚。”
修抓住公子的手,一拉一送,把人扔出了楼外。
“不过一介莽夫,何必如此较真?”我付之一笑,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
“妳说,我们算不算朋友?”
“你真的很想做我的朋友么?”
“因为我厌倦了孤独。”修认真的道,“每三日约见一次,可否?”
更声传入酒楼,我起身欲行,修拦住我,要我留下答案。
“容我再考虑考虑。”我抛下一句话,步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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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十日光景,进展已如此顺利,修竟对妳毫无戒心,本座实在有疑。
——阁主尽可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本座自然相信妳的能力。此次计划本座不再过问,妳自行安排。如有异常,即刻禀报本座。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