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英雄》彼岸天晓

2、不存在的人

　　背着书包，沈泽夕坦然自若地来到校门口。

　　那双增高鞋真的很神奇，走起路来和一般的鞋子感觉也没什么两样。

　　然而，走进校园后，他感到别样的怪异。

　　没有人留意他，不，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进了教室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高二（三）班的教室，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没有属于他的位子。

　　“对不起，请问我的位子在哪里？”

　　他问向了不远处的一名女生。

　　然而，他的问话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丝毫回应。

　　那女生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真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看到那名女生的课本上面写着“莫小娜”三个字。

　　沈泽夕从书包里面拿出了那张写着名字的红纸，他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第32位。

　　他收起了那张红纸，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拿到了“驱逐令”，所以对这个学校来说，他是被“驱逐”了吗？

　　沈泽夕不禁将那张驱逐令狠狠的撕成了两半！

　　虽然他的动静很大，但班级里的学生还是各管各的，没有人去留意他，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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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课桌椅，沈泽夕整堂课只能站在最后。

　　他发现，不仅仅是学生，连老师也无视他的存在。

　　当老师提出一个问题时，他举手回答了，但老师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询问其他人。

　　他再将答案复述了一遍，还是没有人理他。

　　沈泽夕不禁怀疑，他们是看不见自己还是怎么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所有的人都选择无视他。

　　因为，他被驱逐了……

　　沉着脸，沈泽夕不禁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了教室最后一张闲置的桌子上，目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突然，他看到一个人转头望了他一眼，

　　一瞬间，他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似乎是看到鬼一般，那个人顿时转了回去，沈泽夕看到，他的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

　　果然……

　　他深呼了一口气，果然，他被全校的人都无视了。

　　沈泽夕再次望向那个人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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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沈泽夕接近了刚才那个偷看了他一眼的人。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人条件反射的回过了头，看到是沈泽夕以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看得见我吧？”

　　他望着那个人的眼眸，“为什么全校的人都要无视我？”

　　“你……你不知道吗……”

　　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子昊……我……我不是故意……”

　　“林枫！”

　　此时，身边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

　　林枫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见一个高个子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不要和不存在的人说话……”

　　“我……”

　　“被驱逐的人，就是我们学校不存在的人，你还不明白吗？还是，你也想被驱逐？”

　　“不是的……”

　　“你应该知道，你也快接近谷底了吧，如果下个月你也跌到谷底，那么……”

　　林枫低着头，沈泽夕看到，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存在的人？”

　　沈泽夕朝他吼了起来。

　　然而，那个人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绕过沈泽夕的身子扬长而去……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

　　那些跟班都瞪了林枫一眼，像是威胁一样……

　　林枫不禁抓紧了书包，全身颤抖地逃离了沈泽夕的视线。

　　不存在的人……

　　沈泽夕念叨着这句话，伸手握紧了拳头。

　　他在那张红纸上，找到了林枫的名字。

　　他的编号是462，是倒数第五个，很快就要接近最后一个了。

　　看上去，这张红纸，是全校所有人的排名。

　　洗去所有的装扮，沈泽夕赶到医院的时候，心底不禁十分难过。

　　昊昊竟然在学校遭受了如此的待遇！

　　不存在的人……

　　昊昊是为了这个自杀的吗？

　　可是，被学校驱逐了，成为不存在的人，那他告诉自己，让自己帮他转学重新开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走上自杀这条路呢？

　　而且，为什么昊昊会成为学校被驱逐的人？

　　昊昊的那个手机已经没有了电，直到自动关机前，上面还是显示着“over”这个大字，没有一点改变。

　　“昊昊……你遇到了其他的事情吧？”

　　沈泽夕望着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庞，“你自杀的理由，不是因为你被驱逐，而是另有原因吧？”

　　沈泽夕低下头，再次望向了那张红色的纸张，

　　“那个叫林枫的人，你认识吧？他和我说，他并不是故意的……”

　　此时，只见沈子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沈泽夕不禁一脸惊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昊昊，昊昊你醒了吗？”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沈子昊并没有清醒……

　　刚才说了林枫的名字后，他有了一丝动静。

　　难道，他和这个叫林枫的人发生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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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老板娘静遥给沈泽夕倒了一杯酒，放在了他的面前，“真是前所未闻的学校啊！泽夕，你还是快点给昊昊换所学校吧！”

　　“当查明了昊昊自杀的原因，我会马上给他联系其他学校的。只是，现在学校所有人都当我是透明的，我该从何查起呢？”

　　“他们无视的人，只是你儿子吧？”

　　静遥望向沈泽夕，“如果你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近他们，是不是会更好些？”

　　“你的意思是……”

　　静遥点了点头，“明天，你不乔装去学校试试……”

　　然而，事实证明，静遥的话错了，沈泽夕非但连大门也进不了，还遭到了学校警卫与其他学生敌视的目光。

　　“我真的不知道沈子昊这个人，不要问了！”

　　“你再待在这里，我可要报警了！”

　　“什么学校排名？你异想天开呢！”

　　此时，沈泽夕看到了一个男生向校门口走来，这个人，正是昨日在林枫身旁威胁他的那个人，他的身后，依旧跟着好几个跟班。

　　“宇斌！早啊！！”

　　保安看到那男生，马上向他鞠了个躬，看上去态度和刚才对自己截然不同。

　　那个被唤作宇斌的男生却丝毫没有理睬他，径直朝着校门内走去……

　　宇斌吗……

　　低下头，沈泽夕再次拿出了那张排名的纸。

　　这个人的全名，应该是叫钟宇斌吧……

　　因为，沈泽夕看到，他排在了第四个位置……

　　也就是学校的第四名。

　　学校的第四名就能有这么多跟班，在学校里面作威作福了……

　　沈泽夕不由瞥向了前面的位置……

　　只见前三名的位置上，只写着一个字——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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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恢复自己的身份后，没有人无视他，但是，却一点信息也得不到……

　　第二天，沈泽夕再次以沈子昊的身份进入了校园中。

　　既然教室里面没有安排他的位置，他就自己从闲置的教室中搬来了课桌椅，坐在教室的最后一个。

　　他就不相信，所有人会无视他到底……

　　这几日的学校生活中，沈泽夕知道了班级里大部分人的名字，也和脸对上了号。

　　他发现，这个班级的人似乎在学校里面排名都很低。

　　上次他问话的莫小娜的32名，已经是全班人最好的名次了。

　　这个排名究竟是根据什么得出的呢？

　　是成绩？还是其他的因素呢？

　　因为无法询问其他人，沈泽夕只能在每天他们的日常对话中去捕捉蛛丝马迹。

　　然而，连着几天，他都没有探听到一点关于驱逐令与学校排名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几个女生围成一团，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小娜那家伙，好像和宇斌分手了。”

　　“终于分了！我看那女人恶心很久了！”

　　“是啊，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俘获宇斌的心，这次分了，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她这次的排名会下滑的很厉害吧！”

　　“那当然，如果没有宇斌给她撑腰，她怎么能爬到那个位子？”

　　“整天装个好学生，真是恶心死了！”

　　“反正，我这次绝对不会投她的……”

　　“和我想的一样呢……”

　　“这次，一定要把她驱逐出去！”

　　“绝对不会投她，这是什么意思？”此时，沈泽夕走到她们身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那些女生条件反射的回过头，看到是沈泽夕后，她们不禁都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转回去不理睬他。

　　“是关于学校名次的投票吗？”

　　沈泽夕并没有被他们的无视所退让，而是接着问道……

　　虽然那些女生仍旧自顾自交谈着，但沈泽夕明显发现了她们全身的僵硬。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学校的名次，是每个学生投出来的……

　　当时昊昊也是因为学校的投票，才收到驱逐令的吗？

　　沈泽夕走到教室里面，寻找莫小娜的身影。

　　然而，他却发现，莫小娜不在教室里面。

　　等到上课后，莫小娜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书包还在，人一定也还在学校里面。

　　沈泽夕知道，她是班级少有的好学生，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旷课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去了哪里？

　　沈泽夕走出了教室，在学校各处走动，寻找着莫小娜的身影。

　　操场上、小树林里、篮球场、体育馆都没有，实验室、音乐室里面也没有她的身影……

　　究竟去了哪里呢？

　　沈泽夕上了楼梯，经过学校洗手间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啜泣声。

　　他走进了女生的洗手间，发现有一扇门被堵住了。

　　门口放了一根拖把，里面的人无法打开这扇门。

　　沈泽夕拿开了那根拖把，他在里面发现了浑身湿透的莫小娜。

　　莫小娜抬起头，看到沈泽夕，再次低下头抹着眼泪。

　　“你还好吧？”

　　沈泽夕伸手递给她一包纸巾。

　　莫小娜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也听得到我说话……”

　　沈泽夕拿出一张纸巾，给莫小娜擦了擦头上湿漉漉的水珠，

　　“我听到其他女生谈论你的事情了，她们在联合起来商量驱逐你的事情……”

　　莫小娜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了沈泽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想帮你……”

　　“你能做什么？”

　　莫小娜的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你已经是被驱逐的人了，你还能做什么？明明已经被驱逐了，还在学校里面晃来晃去，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份，还能和其他人抗衡吗？你还能回到这个学校吗？你别做梦了！拿到驱逐令，你就被判死刑了！你除了安分的离开这里，你还能做什么？”

　　沈泽夕静静地听着她说完，随后，他反问道，

　　“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说什么？”莫小娜不由愣住了。

　　沈泽夕望着莫小娜的脸庞，“既然这个规定是人定的，他们可以用驱逐令赶我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学校的这种制度已经实行了十余年了，你看到排名前十名的人了吗？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学校的存亡，你这种被驱逐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听了她的话，沈泽夕神色变得凝重。

　　莫小娜接过了沈泽夕的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水渍，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沈子昊，但你没有办法帮助我什么。”

　　“那你甘心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吗？”

　　“不甘心，还能怎么办？这就是这个学校的生存法则……”

　　望着此时的莫小娜，沈泽夕像是看到了自己儿子一般。

　　当时，他也有如此绝望地心情吗？

　　在昊昊如此难过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与他分担过……

　　“莫小娜……”

　　沈泽夕再次开了口，

　　“我以前有朋友吗？”

　　莫小娜抬起头，有些诧异的望着他，

　　“我以前……不会一个朋友也没有吧！”

　　“你以前……”

　　莫小娜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一下被打开，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了……

　　她不禁低下头，推开沈泽夕的身子，朝着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