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盛时》元时初

9、公私分明的界线 本来盛景时

　　本来盛景时以为被敬修轰出门已经够让人无语的了，结果出了门，才发现还有更无语的事情在等着她。
　　盛景时站在自己的车前，默然。
　　车前胎，第二次瘪了。
　　是偶然吗？巧合吗？天知道。盛景时扭头看看敬修家门口的摄像头，最终放弃了去查看监控的念头。
　　无论如何，算她倒霉吧。
　　盛景时认命的拿出手机，找到4s店电话，开始找人求救。
　　挂掉电话，盛景时听到旁边传来拍击的声音。
　　她扭过脸，周锦江正对着她轻拍车门。
　　“很荣幸能送盛总回去。”周锦江打开车门，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盛景时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言不发的上车。

　　回城的时间正值傍晚下班的点，快速路上也开始堵车。盛景时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车子彻底堵在滚滚车流中，周锦江干脆熄了火，一副要聊天打发时间的架势。
　　“看情况，我希望能尽快解决。我在电话中已经和karl沟通的差不多了，这次去是要说服他爸妈的，karl今年也就二十岁，他爸妈应该很不放心。”盛景时回答。
　　周锦江点头，“我看这几天东泰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招兵买马？karl可以先跟着敬老师学习，但是相关的人员必须到岗了。”
　　“我知道，这两天我也在筹备这个事，已经委托一家专业猎头网站了，尽快吧。”盛景时在心里默默整理了一下人员名单。
　　“经纪人呢？”周锦江修长的手指点着方向盘，“需要先从怡和光年借调一个给你吗？”
　　盛景时诧异的看了周锦江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办呢，我实在是很想接受周总的好意，难得周总主动开口要帮我。但是，唯独经纪人不需要，我已经有了人选。”
　　盛景时斟酌着把晋媛的情况跟周锦江叙述了一下。
　　听完，周锦江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你确定能把控得住？你然要培养karl，他的经纪人会非常重要，说不定，日后对karl的影响会超过你。”周锦江道。
　　“我想过。”盛景时一笑，“但是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性，就放弃这个人。我想怡和光年发展至今，应该也遇到过这种问题吧，周总既然不担心，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向你搬救兵。”
　　周锦江不语。他得承认，盛景时说的有道理，娱乐圈中人员流动太过频繁，也曾有过公司为防止旗下艺人意外跳槽带来损失，紧密控制艺人和经纪人的先例，但这种事就跟放风筝一样，手里的线越紧，风筝的飞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且，我是个喜欢给人搭梯子的人。人往高处走，这是天性使然。往好处想，东泰培养出来的人各个都能独当一面，这也是东泰的资源。”盛景时又说。
　　“你这么想，是因为你还没遇到不良人。”周锦江有些不赞同的说。
　　“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司，也很难将产品的良品率完全控制在百分之百，更何况，我们是人的问题更多。”盛景时摇摇头，“周总，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如今摆在盛景时面前最重要的，是资金。
　　东泰早已捉襟见肘，而旗下艺人的纷纷离开，更是雪上加霜，目前连商演这些收入都断了。
　　Karl来了之后，各项工作都要同时开展，制作专辑更是需要大笔资金，钱从哪里来？这才是盛景时最发愁的。
　　盛景时抛出的砖头根本没得到美玉的回应。周锦江没听到盛景时最后一句话一般，径直启动车子，开始专心开车。
　　看来这事不能急。盛景时咽下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把脸扭到一边，也专心看起风景来。
　　离公司还有几分钟车程，盛景时的手机响起来，她顺手接起，郑文言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过来：“盛总，你出国之前有时间见一下猎头公司的人吗？关于人员问题，猎头公司负责人想先跟您沟通一下。”
　　盛景时想了想，“可以，你安排一下吧。”
　　“盛总，上次我们找的那家装修公司把效果图发过来了，我已经转发到您邮箱，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调整。”
　　盛景时应了一声，顺便又跟郑文言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说完盛景时刚准备挂电话，郑文言用压得更低的声音说：“盛总，那个……孟梁希来了，等了您大半天，说想见您。”
　　孟梁希？盛景时一愣，孟先平的儿子？来找她？
　　“跟他说，我这两天都不会在公司，不日就要去美国，让他不要来找我了，有问题直接与怡和光年沟通。”盛景时果断回答。
　　郑文言应了，挂掉了电话。
　　车子拐了个弯，眼见着东泰的写字楼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等等等等！”盛景时急忙喊道，周锦江放慢车速，“怎么了？”
　　“我还有别的事，不去公司了，麻烦周总下个路口停车，谢谢。”盛景时说。
　　周锦江猛地踩油门，东泰一晃而过。
　　但到了下个路口，周锦江却一点要停车的意思也没有。
　　“周总，不用往前送了，我在路口下车就可以。”盛景时觑了一眼周锦江，补充道。
　　他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盛景时，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是你想在哪停就在哪停。”周锦江拐了个弯，在路边停下车。
　　听起来情绪不太好。
　　盛景时回想了自己一路说的话，哪句不小心触到他的逆鳞了？
　　难道是与郑文言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句“有问题直接与怡和光年沟通？”
　　虽然她是有点推卸责任的嫌疑……见车子停下来，盛景时快速的道了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咔嚓——盛景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周锦江锁上了车门。
　　“盛景时，请问怡和光年又要为你挡什么暗箭？”周锦江眯了眼，不怒自威的气氛陡然升高。
　　“孟先平的儿子孟梁希在公司，我不想见他。”盛景时皱了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不过我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孟梁希？周锦江在脑海里过滤了这个名字，“孟先平倒是个异数，他似乎从来没有让他的子女插手过东泰的经营。据我所知，两个女儿嫁的也都不是相关行业的人。”
　　盛景时点头，“我知道。如果孟先平的子女在东泰就职，我是坚决不会来的，这是我答应孟先平来东泰的条件之一。”
　　“其他条件是什么？”周锦江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这个，好像跟周总无关吧。”盛景时不配合的态度非常明显。
　　“看来，你的坦诚程度也不过尔尔，说明我对你的强大程度还不够。”周锦江挑眉。
　　“这属于我的私事范围，我一向公私分明。”盛景时干脆别过脸，周锦江只能看到她露出来的半截白皙的脖颈，“私事范围内我们属于绝对对等的位置，所以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跟你坦诚。”
　　真是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而且不合作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周锦江嘴角不觉上扬，盛景时不是个毫无原则服软的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好奇孟先平是怎么将盛景时挖掘出来了。
　　或者，有必要调查一下？
　　周锦江开了锁，“尽快让晋媛到怡和光年报到，我会给她安排资深经纪人。”
　　盛景时猛地回头，错愕的表情难以掩饰。
　　“karl在敬老师那里学习的时间里，就让晋媛在怡和光年跟着前辈磨一段时间。”周锦江凝视着盛景时，“Karl无论是实际还是理论上，都算是怡和光年的一员，为了实现商业里最大化，我自然也要做点什么。”
　　不提资金开始提人？盛景时疑惑，周锦江突然变得这么热心，什么节奏？
　　“晋媛培训完了，要还给我。”盛景时说。
　　周锦江白她一眼，“晋媛还给你要是达不到我要的成绩，怡和光年有权收回。”
　　盛景时头也不回的拉车门下车，“周总再见。”
　　“以后去敬老师那里，记得带个司机。”车窗降下复又很快的升上，周锦江半笑不笑的脸消失在玻璃后面。
　　盛景时长出了口气，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有种说不上来的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