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我是黑妞

8、我的朋友不是人01 上学了，对

　　上学了，对于一直比较孤单的我来说是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但是也是从那一天我从此走进了另外一种不同寻常的生活。
　　先介绍一下我要就读的小学吧，村里的小学是在村东边的一个老宅子里，那个老宅子解放前住的是一家刘姓的地主，那个地主的家门楼都立成很高大的牌坊式，所以一直到现在年纪大些的还称呼刘家牌坊。据说解放中国的时候本打算是要扒掉那所老宅子的，但是因为那个刘地主是个好地主，不但没有欺压百姓，还接济穷困的人，当地百姓念着他的好，纷纷阻止扒那个老宅子，因此那个老宅子就被留了下来。刚解放那会它被当成是五四青年的夜班学校，又住过几个知青，后来被村里干部当成村委会，最后又成了村里的小学学校一直至今。
　　爷爷拉着我的手一路笑呵呵，我不明白爷爷到底有什么可乐的，但是我也开心的要命，我终于上学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小伙伴们玩了。一路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欢唱着，跑跳着。
　　很快就到学校门口了，爷爷松开我的手，蹲下来给我整了整衣领说：“灵儿啊，进去吧，以后你上学后就是大姑娘了，去了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跟小伙伴要搞好关系，不要打架，好好学习”。我嗯了一声，狠狠的点点头，在爷爷脸上亲了一下，就向学校的院子里跑去。
　　因为是没有任何改动的老宅子，所以大门还是那种古老的厚重的红木门，并且门前有两个大石狮子。但那个高高的门槛却难倒了我，因为个字矮小，腿短，那个快要高到我腰部的门槛我要跨过去是非常困难的。旁边已经有小朋友再嘲笑我了，我小小的自尊心挫伤了一小下，正满脸通红的在心中咒骂那个修门槛的人时，忽然有一双大手，将我腾空抱过了门槛儿。我回头一看，是一张清秀的青年，看上去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我不认识他，应该是这里的老师吧。那个清秀的青年笑嘻嘻的拍着我的脸说：“哎呀，这是哪里来的洋娃娃啊，这么漂亮“。我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漂亮的脸。不知道是谁说了我爷爷的名字，那个清秀的青年说：”噢，是李大爷家的孙女啊“。然后有轻声的问我：几岁啦？我回答：六岁了。他夸张的做了个表情说：”噢，这么小就来上学了啊，叫什么名字啊”？我响亮的回答说：”我叫白英灵，老师”。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有些颤声的问：”你姓白啊”？我点点头。那个清秀青年的眼神忽然变的呆滞起来，怔怔的望着前方，看的出神，我瞅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稀奇的东西。然后我问：“老师，我可以去教室吗”？清秀青年回过神来，轻轻的说:“噢，去吧”。脸上却没了刚才的光彩，一脸的失魂落魄。我自然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都说孩子的脸是六月的天，变化无常，我看大人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过一个门槛儿，才是学校的院子，刚才我跟那个清秀青年说话的廊子还不算院子，这个廊子在当地称为格挡，大概是当时大户人家一种接见客人的临时客厅吧。因此这个门槛儿就没那么高了，我轻而易举的就跨过去了。
　　院子中间有一条石板铺就的路，这条路直接连接了正对着大门口的那间屋子，也就是地主家的正堂屋，现在是老师们的办公室；石板路的两边种了好些花草，应该是老师和同学的杰作；右边有一颗很粗的槐树，树的枝叶像一把大伞遮了大半个院子。老师办公室的左边的屋子是一年级，右边的屋子是二年级，本来这个两个屋子出入都是要经过堂屋的，但是因为堂屋被做了老师办公室，所以这两个屋子的原来外面的窗户就改成了门，这是这个老宅子的唯一改动；堂屋东边的两间厢房分别是三年级和四年级，西边的厢房，一间是五年级，另一间以前是用来装杂物的，但从这个学期开始用来做学前班用，就像城里的幼儿园大班吧。西厢房和正房（一年级和五年级）之间有一个半月门，那个门是通往后院的，后院我还没去过，我想应该是操场吧。
　　上课铃响过后，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不是刚刚的那个清秀的青年，我忽然有些失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小的心灵竟有隐隐的抽搐之痛。老师让我们相互报姓名，相互认识，其实就我们十几个孩子，从小都是一个村里的，即便是不介绍也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当然我大多都不认识。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叫叫嚷嚷的听起来像是吵架。本来正在黑板上写字的老师忽然扔下粉笔就往外跑去。我们这一群还不懂课堂纪律的孩子也一窝疯的跟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村长正拿着一跟棍子追打着那个清秀的青年。村长一边追一边骂到：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辛辛苦苦的供你读大学，指望的不就是让你留在城里的吗？你倒好，回这个小破山沟了。
　　清秀青年一边跑边回头说：爸，我这是为我们村的将来发展着想。
　　村长追不上了，停下来喘着气说：村里的发展用的着你这个小屎皮娃儿啦，你懂个什么啊，以为念了大学就翅膀硬了。
　　清秀青年也停下来，喘气说道：爸，我是来给村里的孩子们传授新教育新知识的，您就别捣乱了，其他的您可以，但这教育知识，您可不行吧，您知道现在外面都改革开放了，我们村不能在这么样了。
　　村长恨恨看着他，一把将手里的棍子扔了过去，清秀青年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打到腿部，抱着腿龇牙咧嘴。
　　村长好像气疯了般的咆哮起来：天民，你个小王八羔子，别跟你老子我讲歪理，你明天必须给我回城里上班去。
　　清秀青年理直气壮的说：不。
　　村长忽然脸色一遍，走进他，像哀求一样的说道：人家单位都挂电话说了，明天再不报道，就没机会了；孩子，听话啊，你说我和你妈好不容易供了你上大学，你可不能让你妈和我失望啊。顿了顿，村长又几近声俱泪下的说：我和你妈这么拼着命的让你读书，为了啥呀，不就是为了你能留在城里，有个好工作，将来安个家。我和你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看着我们再为你操心吗？啊。
　　这一番话似乎感动了清秀青年，但他也只是喊了一声‘爸’，然后依然固执的说：我要留下来。
　　村长定定的看了他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最后似乎是绝望的吼道：你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啊。哀哀的叹一口气有说：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一个这么不孝的畜生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到了下去。清秀青年喊叫着和众老师一起跑了过去，许多的人也都涌了过去，一时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才明白，原来那个清秀青年是村长那大学刚毕业的儿子穆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