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雲璃

2、人面槐树（二） 小猫的记忆

　　小药，我走喽，你在家里等我啊。”穿着麻布衣的男子温柔笑着摸摸小猫的头，背着背篓拿上镰刀就出门采药去了。
　　小猫趴在桌上，圆圆的眼睛里仿佛有几分不解的疑惑。
　　“喵喵~~~”小猫舔舔爪子，人却已经走掉了。它歪着头，始终没想明白，什么叫“等”。“喵喵~~~”它又叫了好几声，却没有那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叫它“小药”。它仿佛终于明白主人已经离开一般，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清晨的鸟儿发出悦耳的声音，小猫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一只小鸟正站在窗檐上瞪着滴溜溜的黑色眼珠子看着小猫。
　　小猫竖起了尾巴，显然，它将小鸟直勾勾的目光当成了挑衅。“喵——”小猫暗自蓄力一下子扑了上去，“喵——”小鸟一惊，扑棱着飞了起来，小猫一下子扑了个空。
　　小鸟叫了几声，却又并不离开。小猫恼怒地看着小鸟，真是，仗着你会飞就了不起吗！喵！
　　“喵——喵——”

　　天上的太阳渐渐西落，小猫在屋子里的桌子上睡着了。
　　“小药——小药——我回来了！”男子打开了门，一眼看见小猫在桌子上刚醒的样子，他笑了起来。小猫听到男子声音就开始兴奋了，它一下子跳了下来，蹦到男子脚边，男子好笑地将小猫抱起来，有把背篓放了下来，“今天有好吃的哦。”
　　“喵，喵。”
　　“喵，喵……”

　　轰隆隆——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猫一下子被雷声惊醒了，看向窗外，已经是黑夜。可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呢？
　　“喵，喵？”
　　为什么不回来呢？
　　为什么，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为什么就是不回来呢？
　　回来吧，快点回来吧，我好饿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这就是你的记忆吗？”瞳问脚边的小猫，小猫低头喵呜一声，仿佛在哭泣一般。
　　他为什么不回来，我都已经好好的在等了，为什么？
　　“因为他……回不来了。”叹一口气，瞳抱起小猫。“因为下雨，山路湿滑，你的主人不幸脚滑摔下山崖当时就死了。现在的他早已转世，你还在等什么呢？”
　　现在他在哪？你带我去看看好吗？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瞳看着小猫，终是点了头。她挥了挥手，眼前的景象就换了。
　　“小要，去帮妈妈买一包盐。”
　　“嗯，知道了，妈妈！”小男孩乖巧地拿过妈妈手中的钱跑出了门。
　　“啦啦啦~~~啦啦啦~~~”小男孩兴奋地哼着歌，一路又是跑又是跳的。“啦啦~~~~~~”
　　小猫看着画面中虽稚嫩却熟悉的眉眼，绿色的眼睛里竟流出了眼泪。
　　叹口气，瞳一推小猫，小猫惊叫一声，跌进了那个画面。
　　“去吧——”
　　“喵，喵。”细细的猫叫声吸引了小男孩的注意力，小男孩一回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可爱的小猫！小猫你是从哪里来的呀？”小男孩一点也不害怕地蹲下身子，将小猫抱在了怀里。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猫白色柔软的毛，圆圆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喵，喵~~~”
　　“小猫我们见过吗？怎么觉得你好熟悉呢？”小男孩疑惑地问着，却立刻又笑开了，“要不我带小猫你回家吧！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喵，喵，喵。”小猫舔着小男孩的脸，很是欣喜的样子。
　　“那好，我带你回家哦。”
　　“我带你回家哦……”

　　“该走了。”小猫一下子惊醒一样，看着小男孩的脸，无比地哀伤却又执着。“你若不走，必会给他带来祸端的。他会死的。”
　　“喵喵——”
　　那样的话，就有违它的初衷了。小猫的眼神变得绝望，纵身跳离了小男孩的怀抱。
　　“小猫你要去哪？！小猫！”小男孩有些无措地看着脱离它怀抱的小猫，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一下子就跳开了？
　　“喵——”像是告别一般，小猫最后叫了一声，转身跑掉了。
　　“小猫，小猫！你去哪？”小男孩追了上去，小猫转进一个小巷，他也进了那个小巷。“呼呼，小、小猫，你去哪？”他喘了口气，一抬头，却再也不见小猫的身影。只见一个大姐姐站在小巷里，高高的房子挡住阳光，黑暗中小男孩看不清她的脸。
　　“大姐姐，你看见一只小猫了吗？”小男孩问。
　　瞳看着小男孩，向他走来，蹲在他面前，“它叫小药。”
　　“小药？嗯，我记住了，姐姐你认识它？”小男孩又问。
　　“小药是你给它取名字，它一直在等你。”小男孩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大姐姐，一时间不能理解她的话。瞳站了起来，“但是，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记住它。忘记吧，至少是现在你必须，忘记它。”
　　小男孩张大了眼睛，“什么？”瞳向后退去，小男孩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脑子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一般，“啊——”小男孩低叫一声，晕了过去。
　　“你该走了。”瞳看着小猫，眼睛不带一丝情感色彩。
　　“喵——”小猫点点头，闭上了眼。
　　“再见，他，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其实，有些记忆，是藏在灵魂里的。”瞳说道，手中光芒更胜，小猫的眼里流出泪，绿色的光芒从瞳手飞出包围住了小猫。小猫渐渐和光芒融在一起，化为了乌有。
　　“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药，等我回来哦。
　　喵，喵。

　　蓝色的天空，洁白柔软如刚采下的新棉花的云朵。瞳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天空。手动了动，就碰到了她的眼镜。此时她的眼睛，头发，都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瞳揉揉眼睛，这次耗费的灵气有些多了。
　　“瞳，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软啊。”一道声音蓦然响起，瞳的手顿住了。她回头看向说话的人，皱起了眉。“不过是只异妖，直接消灭不就好了，你还帮它净化。”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生。
　　站起了身，瞳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用你管，我只是想看故事而已。我说过，妖师是一个很有趣的职业。”说罢，她又看向那个男生，目光里全是冷冷的疏离“安冷，你回来Y市做什么？”
　　安冷笑了笑，“看某个半妖用自己并不算多的灵力犯傻。瞳，要知道如果你的灵力用完了，你可是会有好一段时间都要以‘妖’的身体出现。”不错，瞳是一只半妖。她的母亲是人类，而父亲却是一棵青松所化的妖。一般来说，半妖都有两种力量，灵力和妖力。而且两种力量之间必有一个比另一个高上许多，因为需要一种力量来压制另一种力量达到维持人或妖的身体的目的。如果，两种灵力持平，或者压制的力量因为使用过度而缺失，那么前一种情况是灵魂分裂，死得不能再死，而后一种情况就是修为倒退，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只能用被压制那一方的力量化形。
　　灵力是化成人，妖力则是成妖。
　　“那又如何，我是半妖，本就于天地不容，如今有命不潇洒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瞳冷冷地笑着，一点也不在意安冷所说的。
　　“算了，当我没说，不过那个小姑娘要醒了，我看过了，体质不错，可以当妖师。而且，如果让我教导的话说不定可以成为像我一样的妖师。”安冷十分自恋地摸摸自己的下颚，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骄傲。
　　诡异地笑了笑，瞳开口道：“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想当一个喜欢装嫩的‘臭大叔’的学生。”
　　安冷脸色一变，有些咬牙切齿，“你得意什么，瞳你不也已经一百二十来岁了吗？”别看安冷是少年的外貌，事实上，这个家伙已经有四十几岁了。
　　瞳无奈地耸耸肩，“以我们半妖的平均年龄来看，我一百二十来岁，事实上也只是个小孩而已呢。可是大叔你可是已经实打实的四十将近五十岁呢。”她笑得很灿烂，没办法，谁叫她虽然只是半妖，但是寿命也是很长的。
　　“算了，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对了，这棵槐树……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自己小心点。再见。”安冷挥挥手，念动咒语一阵光芒闪过直接就消失了。
　　瞳看着安冷消失的地方，神色莫测。
　　“哇——好厉害！是瞬移吗？！”这时，连音渝的惊叫声直接破坏了瞳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瞳颇无奈地看着连音渝，突然觉得，其实让安冷来做连音渝的指导师会更好一些。她有一种预感啊，这个了连音渝只怕是和雪静一样的角色啊。
　　“好了，先回去吧。你可以去高二七班找我，对了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瞳严肃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在高一三班。”连音渝点头道。
　　两人结伴出了小树林，却在他们走后，槐树的树皮又发出淡淡光芒，开始变化，最终形成一张人脸的样子，尔后，那张诡异的人脸，诡异地笑了。
　　啊，好想，好想，把你永远地留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