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怨》晚西楼

7、面圣 这皇帝

　　这皇帝是属猫的啊？！走路也没个声儿！
　　待我反映过来，雪和那黑王爷已齐齐的跪在地上。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雪见我站着没反映，便拉了拉我衣角。
　　“啊，民女云纤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说着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下。
　　吓的我一身冷汗。这皇帝身上有种特殊的霸气，你一旦陷进去，便顷刻动弹不得。
　　“都起吧。”
　　他淡淡说了句，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一股馥郁的檀香悠悠传来，煞是好闻。
　　这才发现，皇帝身后还跟了个人。这女子美艳绝伦，双瞳如是盈盈秋水，望的你怅然若失。
　　她走到雪和黑王爷的面前微微欠身。
　　“臣妾见过两位王爷。”
　　“缃妃娘娘多礼了。”
　　雪回她一笑。黑王爷默默看了眼她，也没做声。
　　她就是缃妃啊！那就怪不得皇帝宠她了，的确是个勾人心魄的女子！
　　“名女云纤图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苦头吃的够多了，这下该学乖了！
　　“啊～原来是云姑娘，本宫久闻姑娘大名了。”
　　她冲我一笑。久闻大名？呵，想不到我的名声还传到皇宫里来了！
　　“都坐下吧。”
　　皇上坐在上席软榻上，徐徐的说。明明就不大声，却让人不敢反抗。帝王之气啊！
　　“你刚从青宁边线回来，那儿是个什么情况？”
　　他看了眼黑王爷。我脑袋立马晕了晕！你们商量国家大事儿找我来干什么？！而且早朝的时候黑王爷干吗不去？！不会是皇上暗允了他在这儿喝茶不用上朝的吧？！
　　“仗没打成，百姓可乐着呢！都说那宗灭国想打我们是自不量力！”
　　黑王爷一脸喜色，也没半分同君回话的顾忌，直接就嚷嚷起来。果然是个没心眼儿的人！但也亏的没这心眼儿，不然恐怕早在当年争位的时候就被咔喳掉了！
　　“战火一起，受难的始终是百姓，能不打自然是最好的。”
　　缃妃在一旁柔声道。这后宫嫔妃也能干政？？
　　“淑伦啊，你可知宗灭为何突然不打了？”
　　皇上一笑，问坐在身旁的缃妃。原来他笑的时候比板着脸更好看！只是可惜这张脸了，主人一年到头换不了几次表情，多数还都是面无表情！
　　但是，我怎么觉得皇帝和缃妃看起来不像夫妻，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臣妾不知，莫不是皇上暗地里出了什么招儿吧？”
　　缃妃婉然笑望皇上。
　　“这宗灭国啊，有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叫叶骇。”皇帝顿了顿，若有似无的瞟了我一眼，便继续说。
　　“平王之前也和他交过几次手。”缃妃望了眼黑王爷。原来他就是平王啊？！！小陶说的那个护国大将军玉漠燎！！呵，我倒还小瞧你了！
　　“叶骇是个厉害的角色。之前两军交战，我们谁也没占到便宜。”黑王爷眼里扬起一丝敬重。
　　“朕不愿祸及苍生，便想了个免战的法子。”
　　“皇上爱民如子，实为百姓之福。”
　　缃妃满眼温柔的看着皇上。我有点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挺妙。皇帝惜缃妃为红颜知己，却无爱意。缃妃虽爱皇上，但也不愿打破现在和谐的相处模式，只能将满心的爱意藏起来。可明眼人哪个看不出啊！如此精明的一国之君自然也不可能无所察觉。只是谁也不问，谁也不碰，怕一不小心，眼前铸就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朕让人设计陷害叶骇通敌卖国。这宗灭的皇帝本就是个昏君，连彻查都省了，气的直接诛了叶骇九族。朝廷里所有和他交好的大臣也都受到波及，皇帝对他们处处牵制，搞的现在是外强中干，自取灭亡。”
　　我不由觉得一寒。他竟是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满门抄斩啊！好可怕的人……
　　皇帝定定的看着我。我瞧了雪一眼，他脸色沉的吓人！
　　“云姑娘，你认为朕现在该不该乘势攻打宗灭国？传闻你尽知天下事，不如替本国算了一卦，如何？”
　　算卦？你原来不是让我来还玉的，是算卦啊！
　　我看了眼雪，他依旧一语不发，阴着个脸。
　　算了！谁要求他！
　　“回皇上。如果现在让平王打过去，十有九成是报捷的。可要是真这么做了，可就落人话柄了，说我们千扇国只是表面提倡和平，但只要哪国的势力一弱，必定会发兵夺国！皇上虽然是坐拥两国江山，可此举也会引的永联和妙丹国联合势力。再说，我们拿的下宗灭，可一时之间未必管的了。要是那其他两国乘我们势力分散之即打过来，保不住宗灭不说，就连千扇可能都有危险！这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嘛！”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这心可是提到喉咙口了！
　　“那依云姑娘所言，是让朕别去打了？”
　　皇帝冷冷的问我。
　　雪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
　　这人居然见死不救？！
　　“皇上是一国之君，这国家大事全由皇上做主，民女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皇上不必在意。”
　　“不在意？朕哪能不在意？毕竟你说的没错啊。”
　　“皇上。”
　　雪突然叫了声。
　　哼！你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啊！！
　　“凝王有何事？”
　　“臣以为，这宗灭还是不打为好。”
　　“哦？”
　　皇上喝了口缃妃递上的茶。这两个人是冷眼对冷眼！哪个脸色都不好看！明明就要入夏了，我却感觉像是坐在冰窟里！
　　“虽然那宗灭的皇帝是个昏君，可景王也不是善类，他能坐视别国就这样把宗灭给吞了吗？就是要打仗，也没百分百的把握。即没十足的把握，又何必去犯险呢？！”
　　宗灭国的景王我也听小陶说过。他心思极其细密，又是个文武双全的能人，宗灭表面是皇帝执掌大全，实际上，景王才是真正的执权者！雪刚才那句话，恐怕是意有所指！意他皇帝也是昏君，指自己不会无动于衷，眼睁睁的看着他毁了国家！
　　“是啊。景王是个大患，那宗灭的皇帝真该早日铲除这个碍事的哥哥。”
　　你一言，我一语的。看来他们之间的仇怨远比我想象的还严重的多！
　　我老感觉皇上并非想攻打宗灭，但他到底为什么一直绕着这个话题转呢？我突然想到之前他瞟我的那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们这说来说去的，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黑王爷总算是憋不住发话了。
　　“五哥认为呢？”
　　皇上不喊他‘平王’，反叫五哥。真是聪明的把问题‘温柔’的抛了回去！
　　“我？我觉得还是别打了！死了个叶骇，这宗灭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让我打的兴奋的人了！那还打做什么？！”
　　呵，他倒还对这个敌人惺惺相惜的。
　　“可惜叶骇是被满门抄斩，不然要是留个血脉和王爷对战，说不定王爷还能找回那种感觉。”缃妃柔柔的说。
　　“淑伦，你这话说的不对。叶骇即使没被满门抄斩，五哥也找不回那感觉。因为，他只有一个女儿！”
　　皇上笑看了眼缃妃。
　　“女儿也好啊。指不定王爷就看上了直接讨回家呢！”
　　“娘娘真爱说笑！讨回家那也得是活人啊！她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那女儿要是活着，想来五哥必定感兴趣。”
　　皇上悠悠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那是啊。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一届名将之女是个什么样子！指不定也会耍刀耍剑呢！”
　　黑王爷自个儿乐的在那儿嘿嘿的笑，好像真给他见着了似的。
　　“那五哥就错了。叶骇那女儿，不会这些。”
　　皇上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愣。除了雪，还是阴着脸。这人是怎么了！皇上没来之前都好好的呢！难道真的这么讨厌这个弟弟吗？连个柔和点的表情都吝啬的不肯给！
　　“皇上怎么知道的？”
　　“他女儿啊，叫叶－采－舒。”
　　皇帝突然扯开了话题。等等！叶采舒？叶采舒？！我猛的想到雪还给我的春雨楼那个卖身契上写的名字，不就是……叶采舒……
　　皇上从一开始时不时看着我的眼神，雪阴沉着的脸……
　　他们……早就知道了！
　　雪会出现在春雨楼的大堂，恐怕只是为了早皇上一步找到我吧……
　　会替我赎身，会留我住在王府，也只是为了避开皇上的耳目……
　　因为我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敌国大将军之女！漏网之鱼啊！
　　落在皇上手里，是死路一条。在雪手里，他虽不杀我，可总也有他能利用的地方。我倒宁愿一死！总好过日日看着他，受折磨……
　　“叶采舒？我不认识啊！”
　　“五哥若是以后听到有姑娘叫这名字的，留点神儿。指不定叶骇那女儿还真没死。”
　　皇上冷冰冰的看着我。
　　“皇上什么时候也爱开玩笑了？”
　　缃妃笑嗔的瞧着皇上。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攻不攻宗灭，朕再想想。”
　　我们起身行了礼，便提步离开锦良宫。
　　一踏出后宫，我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人抽尽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云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那赶紧传太医……”
　　“五哥。你先回去吧。”
　　“但她……”
　　“没事的。你先走吧。”
　　黑王爷看了眼哭的泣不成声的我，一脸不解的离开了。
　　“云儿……”
　　骗子！都是骗子！
　　“云儿……”
　　雪伸手要拉我，却被我一把打开了！
　　“你别碰我！”
　　我反弹性的从地上跳起来，怒视着他！
　　“别这样。我们先……”
　　“我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就算死了也好过看到你这张脸！恶心！”
　　我转身就跑，隐隐看到他的手还悬在半空……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我的心……
　　我们……是真的不可能了……